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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错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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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的秋天落得一地梧桐,它们曾是春的使者,夏的主人,现在大片的叶子却伏在地上昭示着对冬寒的屈服。这个校园是这样的大,参天的桐树没有遮挡一般的向上延伸着,闫无徽亲自驾车来接,若梦见得眼前人脚步更加快了。
若梦低声唤着来人,闫无徽本意本是让她继续进入中学教育,可是与闫云一番商量后老爷子却决定直接将她送入大学校园。
“今时不同往日,女子无才会让人看不起。”闫云与她这样讲,“父兄不在身旁,我会将你当做女儿来精心培养,早学一些有利于人生的东西不会错。” 其实若梦很诧异,她对闫云的印象是负面的,回忆起种种闫云好像是处处算计着纪铭真的。不过事已如此,她在闫家未曾受辱,也不去想那么多了。
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大学生活,忙乱的开学,吵闹的宿舍,然而现在一切都不在她的想象中。几乎就是一通电话,她被闫云的故友——这个学校的校长,安排在了二年级,这所人人向往为之奋斗的高校就这样被若梦无意地进入了,陌生的教室,不固定的同学,为她免除了很多尴尬。闫无徽为若梦的零花给了她一些卡,这等于是还了若梦的自由,只是她明白欲擒故纵的道理,为了得来不易的空间,仍旧安心地每天上课和回去。
“你可以交几个朋友,去逛街买东西啊,做些什么。”闫无徽在红绿灯的空挡与她交谈,知道若梦从未消费。
“我与她们还不熟,”若梦回答,“以前穿的用的,都是文姨买好的。”
“那个管家?”闫无徽想了起来,“姓许吧。”
“是...我与浮生平时由她打理起居,不过你怎么知道?”
“呵呵,她可不是什么管家,”闫无徽轻掩了一下笑意,慢条斯理地说着。
“没记错的话,她是你父亲的女人。”
许佳文曾是C市最著名的金融师,海外归来,曾助纪铭真叱咤风云。
“我怎么没发现?” 若梦突然有一点惊异,“他们看起来,就是主仆那么远。”
闫无徽笑的灿烂,“许佳文那么优秀,却甘心为你父亲褪尽光芒照顾一双儿女,没有名分,更没有情分。不过也不奇怪,你父亲的确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不是么?”
若梦不再回答,扭过头看着窗外的街道,这几条路她是熟识的,只是再也不愿回去。
到了闫宅,冯姨已经备下了一桌的饭菜,若梦看着她有些发愣,冯姨不会也是显极一时的人吧?冯姨看到若梦这样,热情地招呼她去餐桌用餐。
“冯姨,”若梦开口问,“您读过大学吗?”
冯姨哈哈乐起来,“我哪里读过大学呀,那个时候,只有小姐这样有福气的人才读得上。”她依旧是笑呵呵的,“不过认识几个字罢了。菜都要凉了,小姐去吃饭吧。”
若梦有些云里雾里了,父亲的确是不常回家的,而文姨每一天都与他们在一起。不过,文姨的确是个带着精致妆容、作风利落的女人,只是这样又是何必呢,而文姨现在又在哪?
此时的纪若梦怎么也想不到,就在她刚刚开始适应在闫家的生活,刚刚放下心中的顾虑准备重新对待青春的时候,噩梦也悄悄拉开了它漫长的阵线。
命运、历史,总是交替重复着上演。
天更凉一些了,除去陌生感的若梦变得与冯姨亲近起来,她的一些生活经让若梦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而生理期的闷痛在的照她顾下也减轻了许多,若梦这是第一次喝到了熬煮的红糖姜水。
“以前肚子痛都是冲到开水里喝的。”若梦抱着碗,手心里的灼热让她心安。
冯姨连连摆手,“这哪行,熬过了才能补血补气。” “大枣和姜都是入了药的,不慢炖怎么能有效果?”
记得以前生理痛的时候,文姨只是给过她药片,这些家常的话语不曾从她口里说出。
不再想以前了,若梦下定决心。
一段时间的大学生活让她多少对校园改观了许多,每个人的态度和目标都是在中学里见不到的,她也提起精神来迎接自己的新学业。闫无徽偶尔会接她下课,询问一些日常的琐事,渐渐地若梦不再觉得这个男人邪气有余,也肯与他放下戒备谈一谈自己的困惑。
“如果感兴趣,我的书你可以看。”闫无徽握着方向盘,“不过有些是原著,看的时候不能吃东西。”
若梦依旧是点了点头,其实她有一点高兴,并不是高兴可以看那些书,只是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微妙,希望被接纳,也希望被约束,而有时,约束恰恰代表着一种接纳。
“不问问你的哥哥吗?”闫无徽突然提了一句,“你大可以问问我。”
“我不要问。”若梦不客气。
“现在我的生活里没有他们,你却时时提起来,这是你的不对。”
她看向闫无徽,“哥哥你放心,我绝不会出走,只是我不是铁打的,所以,请你不要再提了。”倔强的神情一如当初,提到这些她终究还是很介怀。
闫无徽认同地乐了起来,安慰似的腾出大手揉了若梦的刘海,柔软的发丝和额前的微凉让他再一次觉得开胃不已。纤细的手指足矣让他难以忘怀,而今后要如何一根根拔掉她的芒刺呢?
中学时代的尹琛曾经困惑于刺猬是如何繁衍□□的,在查证过资料文献后,他决定养上几个。
这种喜静怕光、昼伏夜出的动物的确憨厚可爱,当管家把刺猬带回来以后尹琛每晚都去给它们喂食。为了这几只刺团,他还在雨后的小树林里收集过小蜗牛,用勺子挖过蚯蚓,阻止仆人清扫秋后的枯叶,冬季静静地观察它们的冬眠。渐渐地,年少的尹琛忘记了豢养这些刺猬的初衷。
“我还为我的宠物们分别立了自己的坟墓呢。”尹琛扭了扭扣紧的领带,“生命苦短啊小梦,刺猬的生命也就那么长。”他用手指比了一个长度。尹琛在等待闫无徽开完视频会议,便先寻得若梦顾自地聊了起来。
“一份文件,干嘛要自己来送?”
尹琛笑得开心,刘海随着他的身体一下下摆着。“来看你呀,送你的小礼物喜欢么?”若梦手里捏着一枚精致的发卡,水晶莹莹闪烁却不落凡俗,她的确很喜欢。
“谢谢你...”若梦低头,一绺长发捏在手里,轻轻地卡上。尹琛笑意渐浓,不禁用手指替她梳理。
“文件拿来。”闫无徽无声出现,双手埋进口袋,不似平日里有精神。
“呵呵,真是及时。”尹琛把档案袋送到他手里,沉声交流了一番,闫无徽看了看屋里,又和尹琛讲了一些。
声音逐渐走远了,过了好长一会儿,若梦以为来客离开,便去关房门,碰巧闫无徽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男人突然抓住女孩肩膀,凑在耳边低声说,“尹琛可是色狼哦,公主没怎么样吧?“
若梦挣开束缚,想要逃走,却被一把定住。
“你喝酒了,别凑我这么近。”他身上有微重的酒意,高大身躯完全挡住了若梦的视线。
男人的大手游握在若梦的脖颈上,拇指轻轻抚着少女的的下颌,“如果被他先下手可就不好了,人要夺取才能活着对不对?” 闫无徽勾起嘴角的样子有着邪恶的英俊,另一只手臂围在她身后的墙上,令她无处可逃。
“你捏痛了,放开我!”若梦伸手去扯脖子上的手,手却越收越紧。
“时间久了你就会看到,我才是最温柔不过的人。” 男人松开大手揽住这个咬牙挣扎的小兽,低下头埋在她的长发里,扶着她的背,就这样轻轻地、又蛮横地抱着她。他在发丝里吞吐着湿暖的气,喃喃低声说着什么,女孩细白的脖子带着红色的指印、粘着濡湿的发丝,他每一次的呼吸都让她冰冷不已,若梦战栗着,这样的情形令她毛骨悚然。
不知多久,闫无徽仍不肯放开,他愈发用力地箍着怀里的人,像是要揉进胸膛一般。若梦头痛欲断,他的锁骨死死地抵着她的咽喉,向后越拗一下,男人就抱得越紧。女孩坚持不住,从肺里挤出了痛苦的屈服,闫无徽这才猛地清醒,放开若梦,既复杂又懊恼地看着她。若梦大口地喘气,再也不能站着,趔趄地退向身后的墙壁难堪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