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之梦》Lornie

3、卷一·玖之贰

　　玖之贰
　　翌日午时，刚刚用过午膳，萧游就奔着静和斋来了。萧溯今日也不知为何胃口不佳，只胡乱夹了些菜吃了，再不肯动，反将两支筷子一手一支，于桌上比划起来。
　　“你若是不爱吃，就让下人们撤了饭菜，去校场练练，总好过在这儿无聊吧。”萧游进门正撞上萧溯发闷，将筷子往桌上扔着玩。萧溯见萧游进来，立刻打起了精神：“这不是惦记着大哥答应带我出宫去玩儿么。”边说还边站起来推萧游，“快走吧，晚了就没什么好玩的了。”说得身旁的宫女太监也都捂着嘴笑了。
　　两人说是要微服出游，不要有人跟着，打发了侍卫出了宫，却不在闹市中转悠，反而直奔城郊河畔，给了船夫些银子借了船来。萧溯让萧游坐进船舱，自个儿将船划到了河中央。
　　“如今可真算得上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了，就是神仙也偷听不到大哥说话了。”
　　萧游知道自己想出这么个法子，平白要萧溯当了劳力，以萧溯这般睚眦必报的性子，不调侃几句绝不会甘心，于是也不应他，只接了昨日的话头：“齐国太子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叫他败兴，想来定是他耀武扬威了一番，却被人拂了脸面吧。”萧溯点头赞同：“溟国能长避战事，就是因为溟皇对各国使臣均以礼相待，定不会是先挑事的那个，只是大哥昨日提到溟国公主，莫非正是这位公主叫齐国太子失了脸面？”萧游摇头道：“详细情形我也不得而知。如今齐国太子也尚未回到齐都，事态会如何发展，你我也无从得知。”
　　“无妨，任凭他们两国如何闹腾，总归是对我们有利的。”
　　“哦？”萧游被这话勾了兴趣，“你的意思，是要趁火打劫？”萧溯笑道：“大哥果然是深知我心。”萧游虽赞同，但又想到昨日□□所言，一时拿不定主意：“父皇刚安排了你二皇兄出使齐国，你这主意，怕是不合父皇心意，倒是难成。”萧溯并不怎么在乎此事，但仔细想想，此事也不是近日可成，几番思虑便作罢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只是他日我若是向父皇提起此事，大哥可要帮着我些。”“自然，此事对我们有利，更何况，你我是兄弟，还谈什么帮不帮的。”
　　此事谈罢，萧溯有些犯困，就在船舱里打起瞌睡。萧游见他乏了，也不再扰他，缓缓起身出了船舱。他拿了船头的鱼竿试着垂钓，少顷竟真的钓上鱼来，只是那鱼不过寸长，思来想去，只当做件善事，便还将那鱼放回河中。
　　“大哥倒是仁慈。”萧溯出了船舱，正见着这一幕，摇头叹道。
　　萧游笑笑：“还以为你要睡上一会儿，怎么这便又精神了？”“船上颇多颠簸，哪能安睡。”萧溯坐到萧游身边，“况且师父说过，习武之人对周遭环境该保持戒备，若是自恃武力掉以轻心，只会祸及自身。”说着，又伸了个懒腰，“所以啊，他从不让我睡得安稳，久而久之，我也就惯了浅眠。”萧游叹气，伸手替萧溯整了整衣物：“你的身份，确实需要处处小心。但长此以往，容易伤及自身啊。”萧溯夺过萧游身旁的鱼竿，似是毫不在意。
　　“说起来，你倒不常与我提起你师父的事，今日出游，不妨趁此机会说说。”萧溯提起外出学武之事，叫萧游很是好奇。萧溯撇嘴道：“也没什么可说的，除了跟师傅学武，与师姐切磋，也没别的事了。”萧游从不曾听萧溯提起过还有位师姐，本想哄他多说些事，但萧溯执意不谈，还道：“大哥这样，会害三弟钓不上鱼的。”萧游听了，只当他害羞，也就不再多问了，只在一旁看着他钓鱼。
　　两人这般坐了许久，也不见有鱼上钩，萧游看看天色，算来也近酉时了，便催促着萧溯回去。萧溯手中的鱼竿忽的沉了一下，萧游在他身旁也感觉到了，赶紧也握了鱼竿帮他将鱼拉了上来，拉起一看，是只鲢鱼，个头也不小，萧游喜道：“你小子倒是好运。”萧溯扬眉道“自然”，那副得意的样子叫萧游实在是哭笑不得：“好啦，钓上了鱼，就赶紧回去吧。”萧溯这才调转船头，划船回去。
　　那船夫虽得了银子，却不敢离开，一直在河畔等了近两个时辰，此时见两人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萧溯看他吐气，知道他方才担忧，将手中鲢鱼提起：“老伯，看我们给你钓了什么来。”船夫见了这鱼，听萧溯话中意思，是要将鱼送给自己，不由欣喜道：“两位公子好运气呀，这般大小的鱼，就是我也未必钓得上啊。”萧游怕萧溯又要得意，推了萧溯一把：“既要送给人家，就别再耽误时间了。萧溯摸摸脑袋，将鱼给了船夫，萧游又给了船夫好些银两，船夫自然连声道谢，两人也就此回宫了。
　　二人回宫，正遇上浔阳公主萧沁，浔阳公主早已出嫁，已是许久不见两个弟弟了，如今见了，免不得要唠叨几句。萧溯自小离宫，除了回宫时远远望见过，也是十年未曾与长姐说话了，此刻得了机会，自然是不紧不慢与她闲聊起来。萧沁对这个弟弟并无太多的印象，此刻观他谈吐，虽仍有些孩儿心性，却也不凡。加之萧游于一旁推波助澜，萧沁素知萧游不轻易与人交心，便是对着自己都存了三分疑，如今这般袒护这个三弟，倒叫萧沁对萧溯刮目相看，言语间也多了几分试探。不知萧溯是伪装得好，还是当真心无城府，几番试探都不得结果，萧沁心中暗暗留意了。
　　“对了，听闻二弟两日后要出使齐国？”萧沁不经意提起。“确有此事，他还托我多照顾德妃些。”萧游回话道。萧沁点点头：“他向来孝顺，缙儿将来若是像他这般，我也就安心了。”“说起来，缙儿也有三岁了吧。”萧游见萧溯一脸懵懂，提醒道：“缙儿便是皇姐的儿子。”萧溯这才反应过来。萧沁掩嘴笑道：“三弟不知道也是正常，缙儿出生时，他还没回宫呢。”萧溯只在一旁笑，口中含糊着：“倒是听父皇提过，只是记不太清了，皇姐勿怪。”萧沁见天色也不早了，便不与他们再多言语，兀自归府了。
　　萧溯看着萧沁的背影，若有所思。萧游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看什么呢？”“没什么。”萧溯回过神来，只见萧游一脸担心，“我总觉得皇姐对我有敌意。”萧游回想方才谈话，也觉察不妥，却又不知何处不妥，正要细说，萧溯却已不甚在意：“罢了，大哥说得对，想太多容易伤身，回去吧。”“嗯。”萧游虽应了，心里却仍是放不下。只是萧溯都已说了不想，萧游也不再提起。

作者有话说

　　持续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