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之梦》Lornie

2、卷一·玖之壹

　　溯洄之梦·卷一
　　《喻史·启帝篇》记载，通历二七一年正月初七，三皇子萧溯于朝堂之上自请出征齐国，启帝大悦，当即赐其兵符，命率十万大军出征。正月初十，军队自喻都端城出发，经锦城、源城至齐国边境，战火遂燃。溯首战即斩齐国猛将徐战于马下，喻军势如破竹，齐军无力抵抗，退五十里。溯乘胜追击，十日攻下齐国两座城池。捷报传至喻宫，启帝大喜，封溯硕亲王，为启帝登基以来首位亲王，时溯年十六。

　　玖之壹
　　通历二七零年十一月十六日，申时三刻。
　　校场之上，程延满意地看着擂台中央未及弱冠的少年，面上的弧度逐渐扩大，在少年又一次将上台挑战的侍卫打下擂台后，程延站将起来，拍手称赞：“好！”少年听闻，跳下擂台，伸手将那侍卫扶起，替他掸掸衣上的灰，侍卫笑道：“三殿下的武艺是越来越高强了，前两年喻国就几乎寻不出三殿下的对手，如今怕是放眼四海，都难寻可匹敌之人了。幸亏三殿下出身帝王之家，不来与我们这些粗人抢饭碗，否则你我哪还有容身之处啊。”听那侍卫与周遭逗笑，萧溯也不禁摆手大笑：“俗语道天外有天，这世间哪有无敌之人啊。不过你说的可不对，我可是圣上亲封的威武将军，可不是要跟你们抢饭碗么。”校场上的侍卫听了这话，都是大笑不已。
　　萧溯与众人说笑了几句，便径直向着程延走来，待他走到跟前，程延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不错，这些日子我不在，你却并无懈怠，反而精进了不少，真是不错。”萧溯故意撇嘴道：“原来在师兄看来，师弟便是这么不自觉的人啊。”程延一愣，见萧溯虽故作不满，却是一个劲儿的憋着笑意，不由地笑了：“罢罢罢，是师兄错了，任凭你处置如何？”萧溯摇头说算了，两人相视一阵，又都忍不住笑了。
　　萧游来校场之时，正看见这幅场景，也是扬起三分笑意，轻声唤：“三弟。”萧溯转头，正对上萧游的目光，对萧游扬了扬手，小跑着来到萧游面前：“大哥素来喜文，还说我们这些学武的都是草莽匹夫，今日怎的到校场来了？”虽埋怨着，却也没有什么怒意。萧游知他向来口硬心软，也不甚在意，只道“过来看看你”，萧溯听着自然欣喜，少不得拉着萧游到处走走看看，直把校场当做集市一般。
　　程延见他兄弟二人和睦，也不来打扰提醒，命禁军侍卫集合后各自回岗，自己也就走了。
　　萧游对校场并无兴趣，只是陪着萧溯走着，两人自幼便同食同寝，虽之后分别八年，这两年却也越发亲近，萧溯只一眼便看出萧游有话要说，此刻校场之中再无他人，于是停了脚步：“大哥若是有事，但说无妨。”萧游自是无意隐瞒，开口道：“你可曾听说前些日子齐国太子出使溟国之事？”萧溯在脑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并无印象，又不想扫了萧游兴致，只含糊道：“有些印象吧，怎么了？”萧游怎会不知萧溯性子，也不点破，只继续说：“溟国探子回报，齐国太子此番败兴而归，似是因为溟国公主。”“哦？”听到这，萧溯也有了兴趣，“可有更多消息？”萧游敲了萧溯的脑袋一下：“怎么说到公主你才精神些，真是的。”萧溯只笑着捂住头，萧游见他如此，也只轻轻摇头，并不生气：“别叫父皇瞧见便是了。只是也没有其他消息了，探子五日一回报，算来也得待到二十才能再有消息了。”
　　“大哥三弟原来在这，让二弟好找啊。”
　　萧游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听见这声音，顿时止了声，你道他是惧怕此人？却也不是，不过寻常官宦之家子弟，都还分个亲疏远近，况且是天家兄弟，自然与寻常人家更讲究些。来者是萧游二弟，萧溯二哥，喻国二皇子□□，为德妃所出。此时喻国后宫之中后位悬空，四妃本就只封了淑德二妃，淑妃去的还比皇后早些，如今德妃俨然已是后宫之主的架势，□□母妃得势，平日里虽不怎么得萧检宠爱，仗着有母妃撑腰，私下常与萧游唇齿相讥。萧溯初回宫时，他也曾刻意笼络，然萧溯与萧游始终更亲近些，几番下来，他也便死了拉拢之心。萧游虽自幼丧母，到底是东宫正主，□□明里暗里均是奈何不了，就暗暗命人寻萧溯的麻烦，萧溯是习武之人，就算素来大大咧咧，也并非毫无心机，哪会容易叫他拿了错处。这一来一去，两人与□□之间芥蒂渐深，却都不流于表面，人前见面只得强作和睦，人后就更是相看两生厌，近两年倒是少有三人独处的时候。
　　“怎么？我来了，你们就不愿说话了？我倒是有话要与你们说呢。”□□此番分明是特地前来炫耀，自不会让场面就此沉默，“昨日父皇叫了我去，命我出使齐国，三日后便要启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还要请大哥替我好好照顾母妃啊。”
　　萧游听他言语之中带了得意，便知他目的，只顺着他的话回答：“德妃有为兄照顾，二弟可以放心。只是……”萧游话锋一转，“二弟见了本王，口口声声竟连一句‘皇兄’、‘臣弟’都没有，是哪儿学来的规矩，这般无礼。”萧溯听了这话，在一旁偷笑，被□□瞪了一眼，索性恭敬向□□行礼：“见过皇兄。”一边行着礼，一边还冲着萧游挤眉弄眼。萧游哪用看他，只听这一句便知他意思，清清嗓子道：“二弟可明白了？”
　　□□本想着耀武扬威一番，怎料被萧游以宫中之礼还击，心中不快，转念一想，又觉不可与他二人在此事上纠缠，于是向萧游行了礼道：“皇兄教训得是，臣弟告退。”匆匆离开了。
　　“大哥认为，父皇作何打算？”□□走远后，萧溯才开口问，萧游只将食指放于唇上故作神秘道：“莫要揣测圣意。”萧溯知他心中已有想法，只是如今不便开口，便也不再纠缠。被□□打扰了这阵，萧游疑心也起来了，一时又不知何处方便说话，于是拉过萧溯左手，于他掌中写了几个字，萧溯心会，两人携手出了校场，各往各自居所去了。

作者有话说

　　继续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