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神》掌中雪

13、断崖山 “你不

　　“你不怕我是齐国的人？”荒回诧异。
　　看着一本正经的提醒自己不要上当的小女娃，李晟有些苦中作乐的暗了暗双眼：“如果齐少王能有你们这种穿越睦州断崖的人为其驱策，他又何必在乎李某这颗棋子？”
　　为王者，指点江山。
　　为将者，冲锋陷阵。
　　荒回有些理解他，不管再怎样的将才，名动天下，也不过是为上位者筹谋罢了。不过，这个大个子倒是有些眼力见儿。
　　睦州城断崖山，就是连接绝迹大陆的天圣入口，且，此地为陈国所属。
　　“好，左右我们也无事，不妨走一趟。”
　　李世镜险险的松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下，只有发挥大人的“鲁莽”行为才有可能把握这个机会了。
　　不过，他们在各自思量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什么？
　　“我有说过这位姑娘可以随时走么？李晟，你也太无用了点，竟然向个女人求助？”齐盛於黑着脸出声，漫不经心的语调却蕴含着怒火。
　　“无音，我们走了。”荒回听而不见，抓着身后略显僵硬的手就准备离开。
　　身后呆呆的人亦步亦趋的跟上。
　　知道走出一段距离，齐盛於才有些不可置信的反应过来，“给我追！”
　　然而身后各部追出去的人无一例外的都立刻停在两步远处，再也迈不开一步，神色惊恐地看向彼此，齐盛於也觉得不对劲起来，神色凝重的望着早已不见人影的两个少年。
　　与看起来束手就擒的李晟一行遥遥对峙。

　　“无音，怎么了？”身边的人从刚才起就感觉不太对，好像在压抑某种焦躁一样，是错觉么？
　　荒回疑惑的看了眼僵着身子的人，顺便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你在不安什么？”
　　无音沉默，只是凌乱的刘海遮住的眼眸中闪烁的不肯对视。
　　荒回只能再次叹息，伸手把他略长的发拢在耳后，让那双眼睛无处可躲，：“告诉我怎么了？”
　　好像有无措的祈求无声的弥漫开，荒回怀疑自已的眼睛，长久的对视，无音终于妥协似的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心，驯化一般的柔顺，又带着些轻颤，像是不习惯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主人，为什么要帮那些人？……他们差点伤了你。”
　　动物总是格外的敏感，对记忆里不好的气息一直刻印在脑海深处，从未忘记，被丢弃——被人类。
　　荒回的心变得软软的，尽力把温暖的气息传递给他，两个瘦小的人儿相偎在一起，无音贪恋的靠近了一些，才有些不满的开口：“我不喜欢他们。”
　　“恩，我知道，但是你总要生活在这里的，不是么？我也在这里。”
　　“那……主人不在这里好不好？”无音问的有些迟疑，他目前还并不擅长恃宠而骄，“现在还不行，”荒回想到那个充满了压抑与颠覆的天源，斩钉截铁道。
　　“恩。。。”无音并不觉得太过于失望，毕竟主人也在这里，不过他还是觉得如果主人不在这里好了，陪着他在绝迹大陆不好么？
　　他没有想到，当有一天它的主人真的不在这里了，他也将变得不是自己。

　　忽而，荒回骤然停下了脚步，身边的无音措手不及的被带的踉跄的一下，疑惑的看着荒回。
　　“我……不认识去陈国都的路。”荒回淡然。
　　于是两人原路返回。
　　这边李世镜还在没有回神中，那个小姑娘怎么就这么走了？他料到了一切，李晟，齐盛於，两个少年的反应，唯独最后的结局不尽人意，这个年纪的少女不是最是心地善良、同情心泛滥的么？
　　莫不是……他料錯了？李世鏡苦思冥想，最後看著齐盛於阴沉的脸色终于死了心。

　　只是，看着齐军锃亮的矛尖对准他们，当他决定聽天由命的时候，空气中却传来了一阵异动，两方顿时齐齐看去。
　　而李世镜其实什么也没看到，就发现将军和他以及被围在包圈里的头目都瞬间移到了齐军远处，脱离了包围圈。
　　是那两个诡异的少年。
　　李晟仍然缓不过神来，李世镜却是刹那间转过几个想法，最后却是感激的：“真是多谢你小仙子，回来救我们。”几乎已经确定是那个地方的人。
　　连称呼都变了……
　　荒回却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只是不认识去陈都的路，去问太麻烦，还是你们带路的好。”
　　………
　　“这个，当然可以，将军认识路，仙子还是带他去吧。”李世镜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赶紧抓住机会。
　　李晟气愤的大吼：“士镜你怎能如此说，我又岂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留下众位兄弟在这儿独自离去！”
　　李世镜：“将军，为今之计是能活一人是一人……”苦口婆心。
　　李晟：“世镜你不要再说了……”
　　齐盛於：“够了！你们在这让来让去的不嫌麻烦？当这里是你家后院么？”忍无可忍，齐盛於终于爆发了，危险的看着荒回。
　　荒回身后的无音凭着对气息的敏感立刻就觉察到了，瞳仁霎时缩了缩，以更加危险残暴的光回视过来，像被侵占了领地的狼，呲着牙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扑在李晟身上那样扑过来。
　　齐盛於想到方才这女孩身后那少年嗜血的动作，还有李晟依旧渗着血的喉咙，不期然的打了个冷颤，收敛了语气。
　　一代风华绝艳的齐少王储，愤愤的移开了眼。
　　荒回感觉到身后小兽变得危险的呼吸，及时回身安抚性的摸了摸自家宠物的脑袋，拍大型犬科动物一样一下下的顺毛，一直到他的气息安静下来才停了手。
　　荒回并没有看向齐盛於，直接皱着眉冲李世镜说道：“麻烦。”
　　声音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整个李晟一方的人马都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只齐盛於阴沉下来的冷酷神色看向一行人消失的地方。

　　此时，天源。
　　昔日辉极一时的云隐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到处是断壁残垣，狂暴的气流席卷了整个云隐上空，曾经神圣的受天道庇佑的云隐一派，再没了光环的这一刻，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敌人终于开始反了攻，没有了牧忝，那所谓的天源守护者又能震慑住多少人？
　　盛极必衰，并不是什么天道循环，而是，站在顶端的人总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直到有一天走到悬崖边，才发现退无可退。
　　万劫不复。
　　牧之一把推出清安，把他的本命法宝强行封入他身上：“清安，你和清木、清石、清寒、流云他们去找你荒回师妹，我知道你身上有她的印记，找到她，无论如何让她回来云隐！否则，云隐毁在我手里，我有什么脸去见师兄！”
　　稚气的少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惶然：“师叔，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
　　流云更是泪流满面，无论在怎样的骄傲，都是在师父面前的小孩子：“不不……不，我不走！我绝对不走！”
　　清寒已经泣不成声。
　　看着三人倔强的样子，牧之已经来不及后悔，深深叹了口气，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必须要保住云隐，无论是要付出什么样地代价。
　　他已经错了一次，难道还要再错下去么？
　　无论云隐当初是为了什么而创立的，时至今日，都已经成为了他们所有人的家，虽然也许不堪，也许糜烂，但是都是因为有它在啊，如果连云隐的名字都再也不能保有，那么他们那些骄傲又难相处的派中人连活下去的资格都不再。
　　至少，要给一个悔悟的机会。
　　如果他们这些老家伙不行，那就将希望留给这些孩子吧。
　　一道三百里的疾风符打在众人身上，迅即而来的风淹没了清安吼出口的最后一句话：“三师叔，清平师兄呢？！”
　　牧之听到了，却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副似悲似喜得样子，是啊，清平呢？那个天源大陆最令人仰望的天资出众的少年呢？
　　在云隐几乎满门被灭的时候，却找不到他。
　　这是报应么？
　　苍凉的笑声悲戚的像是被世界离弃，直达九天之外的天宫里。
　　九重天上的神几乎都是天源大陆的修仙者渡劫而成，如今云隐有难，竟未有一人声援么？
　　何时？云隐竟到了这天地同弃的陌路？！
　　哈哈哈……

　　身着五爪金龙袍天帝于镜子前看着这一幕，无声的敛下了瞳孔里的光，重新变得波澜不惊：“都做好了？”
　　“是，陛下，所有擅离职守欲下天源助云隐一派的神将都已被擒获，并被关押在九重天的尽头。”毕恭毕敬的神将俯首。
　　“恩，你下去吧。”
　　片刻，看向还没有一丝动作的下属，毫无意外的出声：“怎么？你也要不听命令么？”
　　“属下不敢！”男子坚定地声音回到。
　　而后略有些迟疑的道：“属下只是不明白，让他们去帮助云隐不是更好么？陛下能以此恩多一份助力，又可以掌握他们，何必让他们心存怨恨……”
　　“逐风，天机乱了。”主位上的男子并没有回答，而是略略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虚空。
　　逐风打了个稽急急退下，不敢看那双暗藏风暴的脸。
　　天机乱了，天道不察，大道多年未出……那么就不用一直遵循着那个死板的规则。

　　平静的双眼看着镜子里的云隐，在清安离去的下一刻，数百里山川灵脉瞬间被玄冰覆盖，在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牧之以本源法力同归于尽，自己也陷入冰封状态。
　　云隐，牧之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拒绝一切的侵占。
　　宁死，不退。
　　如果师兄能看得见的话，会不会以自己为荣呢？终于有一天，我也能明白云隐的道。
　　我也能，保护云隐，不惜一切。
　　师兄……我不再怨恨了。

　　九重天御座上的人，终于神色松动的，讶异的看向了被白色玄冰席卷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