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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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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娘看着一身黑袍的更夫走出房门,身上的袍子陈旧褶皱,一旁的管家却仍以贵客之礼相待,毕恭毕敬的领着更人离开,再想到管家对自己的轻视,心中恼怒万分,双眼直瞪着更人的背影。董娘看着眼前的差别待遇,愤恨的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孙老大子明媒正娶的妻,且育有一子,虽然大子因为意外过世,且这意外还是因为自己儿子的过失,却不料孙老以妻不贤为由责怨她,将丧子之痛转移到她身上,从此大少奶奶的地位一落千丈,就连管家下人明面上礼数周到,暗地里儿却根本不把她当回事。董娘越想越恨,就连指尖用力将红柱上的红漆刨落而不自知。
就在董娘想要离开时,一声凄厉的喊声从孙启的房中传出,“儿啊,你终于醒了啊。"居然真的醒过来了,这不是没死么,至于这么叫唤么,枉我这几日日日夜夜跪在菩萨像前祈祷孙启就这么死了,真是白费劲儿了,呸,董娘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下,扭头离开了。
孙启脑袋还是昏昏成成的,只觉得四肢无力,眼皮沉重,且一直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却差点被耳边凄厉的叫声给吓懵了。深呼了几口气,感觉稍微好点了,可是光线刺目,于是闭着眼睛说道,“爹,您小点声,儿子的头愈加痛了。”孙老看到儿子醒过来,高兴地差点老泪纵横,却不料儿子醒来第一句话却是对他的抱怨,喜悦瞬间消散了。
“你个小子,昏睡了这么久,幸好爹请来了更夫,不然真是性命堪忧啊,管家去拿吃食了,可是这么久了还没过来。”孙老本想再找下人去厨房拿点吃食,可是房外一个人也没有,又不放心刚醒来的二子,只能伸长着脖子向房外探去。
孙启闭目舒缓了许久,待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后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床头烧了一半的寿烛,双眼微瞪,“爹,我还没死呢,怎么就给我点上了寿烛,太晦气了,快拿走拿走。”
“你懂什么,你还得亏了这两支寿烛,不然真的是无力回天了。等会儿,我还得将这两支寿烛供到祀堂去。”孙老没好气地说道。蓦地,孙老像是想起了什么,耸了耸肩。
“启儿啊,究竟怎么一回事,那天一大早的就赶回来了,衣衫褴褛的,刚进门就昏了过去,期间可吓怕了爹啊,真怕你像你哥一样就这么去了。还有孙一呢,这么多日也不见他回来,是出什么事了么?”孙老连着一口气问道。
孙启听到孙老这么问,目光呆滞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不知想到了什么,目露惊惧,满眼都是刺目的红,红的诡异,妖艳。
还记得那天下午孙启正好空闲下来,便决定带着贴身小厮孙一去到城外的丝织坊检查最新一批布料的染织情况,到了那里对染工和织娘交代了很多事宜,提了很多要求后,已日暮西山,想着从小就被告诫夜晚不得在城内行走的规矩,便留在了丝织坊,向坊主犒劳了一夜。却不料在陌生的环境中,孙启迟迟未能入眠,便想着反正已不再城内,出去走走也应是问题不大,走倦了回来刚好入睡。但后来事实证明,在城外也有遵守这个规矩的必要。
穿戴完后,孙启没有叫醒小厮,一个人走到庭院中,四下漆黑,只有头顶那一轮幽幽的月亮,时而被阴云遮挡。光线不足,但青石板上有些地方因着人走得多了,便被磨得光滑,此时正好反着光,还可以辨别得出脚下的石板路,顺着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头有点晕眩,大概是倦了,便想着回房歇息。但是不远处的一座小舍却在这时亮起光,眯着眼认了好久才认出这应是染舍,可是这么晚了,谁还在那里做工呢。秉着好奇,孙启朝着灯光走去。后来孙宇想起这一出,不禁后悔万分,有谁经历了一天的疲劳后还有精力在晚上做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