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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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筅很好用，冯总兵很满意。
但也只有开始那半个月。
当姬国士兵看到狼筅替他们冲在前头几乎挡下了一切攻击时，他们放心大胆的握着剑冲出去了，嗷嗷叫着完虐对方。
人总是这样无耻，有所倚仗便无法无天。
依照姬凤舞的意思，再待上半个月，大胜回朝。
“对方又不傻，让你赢半个月就不错了。”未灵不同意姬凤舞的意思。
“如果对方是普通的乌合之众，当然不足为虑。但是你自己也说他们背后有萧国撑腰，你以为他们会不把这些事上报？萧国就不会研究破解之法？就算短时间不能破解——对方也造狼筅行不行？双方拿着狼筅对峙，不过是回到原来同一水平，还是对方占优。你说的萧国水土比姬国强，只怕他们的狼筅会比姬国强许多。”
“那你的意思呢？”姬凤舞心有不甘。
“对方要是撤了，你们也撤吧。”
“可他们在我们走后，卷土重来呢？”
这怎么回答？未灵摇摇头，这世上哪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你没办法？我倒有个主意。”姬凤舞看着未灵，冷笑起来。
未灵觉得身上一冷，这位王女殿下大概又打什么弄死自己的主意了。
“我就说大巫已经料到海寇会反扑，提前留下了比狼筅还厉害的武器。那些海寇不怕死的，大可以也造狼筅来试试嘛。”
比狼筅还厉害的武器不必真的存在，只是这么一来，真的很给未灵拉仇恨。
半个月后海寇真的不出来了，海上一片风平浪静。
来往客商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出海，当然，伴随着船上大量豆子。
姬凤舞带着未灵踏上归程，夜里坐船是个好选择，不声不响，水流是最好的向导，睡一觉起来就到目的地了。
“就因为你，这个月附近的豆子脱销了。”姬凤舞在船头看着未灵。
未灵靠着木桅杆：“别跟我说话……我晕船……”
“偏要说。我是王女，在这儿我最大，我命令你跟我说话。”
“不怕我吐你就……说。”
“你真的没有对付狼筅的武器了？”
“暂时……想不出。”其实还是有的，热兵器就可以，不过……暂时还是不要造出来的好。
“那我就放心了。”姬凤舞点头，在船头转了个圈，“这样，即使海寇，啊不，萧国的人把你劫走，你也不能替他们造出专克我姬国的武器了。”
未灵总算抬眼看了看姬凤舞：“我觉得你狼心狗肺。”
“你！……”姬凤舞知道未灵说话不好听，但还没想到会当面骂自己。
“让你半个月就回去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算计着害我。”
“为了我好？”
“是……”未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样晕船的感觉能好点，接下来的话不少，她得一次说完，“我能保证你半个月的完胜，但半个月后，对方也适应了，姬国难免是要有败绩的。所以我让你见好就收，你可以带着大胜的战绩回去向姬王请功，甚至要求一座你一直想要的宫殿，多好的筹码。至于接下来的败仗，那是你继任者的问题，与你无关，你依旧英明神武，军队里也只会传颂你的胜利，多好的事情。”
姬凤舞暂时没了对答的话，未灵专心地晕她的船。
“你说我回去可以求大王给我一座宫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姬凤舞把心里一直盘桓的话说出来，“那……”
“那你可以用来当嫁妆。”
“你怎么老是……”姬凤舞想说“你怎么老是想说把我嫁出去”，却话音未落，就看见阿鹃跌跌撞撞从船下的舱里绕上来，大惊失色的表情：“殿下！巫女大人！有船追我们！”
姬凤舞吃了一惊：“谁敢追我们！”
“谁不敢呢？”未灵硬撑着站起来，“我们出来，为了不暴露身份，一路没打王家旗号，乘坐的只说是商船，你又把我的事到处宣扬——对方让我们活到现在已经手下留情了！”
“别慌！”姬凤舞强作镇定，“这船很快，阿鹃，叫水手加速，甩开后面那条船，只要追不上，我们就是安全的！”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火球从天而降，在夜空里极其显眼，啪一声砸在姬凤舞面前，砸穿了表面一层薄薄的甲板，木渣飞溅。
“这是什么！”
又是十数个火球飞来，有砸中的，有落在海中的。
水手们也乱糟糟从下面跑上来，一脸惊恐地大喊着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火球还能飞这么远！”
未灵瞬间清醒，一把冲上来揪住姬凤舞：“弃船！”
“什么？”
“我说弃船！船上还有小船吧？马上坐那个走！对方什么来头不知道，想要我们的命是真的！”
“我们也有船，不能还击吗？”
未灵很想揍姬凤舞：“你拿什么还击？对方有远距离攻击武器，你有吗？这是用蜡包裹的石头，外面还缠了浸过桐油的麻绳，用抛石机甩过来的，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弓箭吗？你射得着对方吗？”
其实说不好该不该庆幸，对方用的是火攻不是火药，因此攻击只是减慢了船速，却没有严重的损伤船体，若是炸开了，只怕未灵和姬凤舞连弃船的机会都没有就沉到海底去了。
“快走！好在离岸不远了！”
姬凤舞还没糊涂，“弃船”的命令总算说得清楚，水手们一时也不迟疑，放下十几只小船，众人争相逃命。
“我们还是会被追上的！”阿鹃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大船，这下看清了，和自己的船差不多大，主帆还要大点，上面什么标志都没有。
“会是什么人！”
“不知道。”眼看离岸越来越近了，未灵突然开始脱掉外面的白纱衣，她问姬凤舞，“会游泳么？”
“啊？呃……会……”
“好，脱衣服，我们游到另一边上岸。”
“干什么？”姬凤舞没想明白。
“我的王女殿下你傻了吗？对方对我们下死手，你不会以为他们只安排了一条大船吧！岸边没有接应的人吗？穿着这么扎眼的衣服你嫌自己死得太慢吗？”
姬凤舞恍然大悟，一边的阿鹃也忙不迭脱。
“阿鹃不要和我们一起，大家各自逃命，凑在一起正好给对方一网打尽，我们分散着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就算被抓，对方甄别也要点时间的。”
阿鹃点点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走吧，王女殿下！”
悄悄拨开眼前的芦苇，岸上几十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一律黑布蒙头，手握长剑。少数人手里有火把。
有水手的求饶和惨叫传来，姬凤舞打了个哆嗦。
“真的是来杀我们的……”
未灵把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姬凤舞不要说话：“听我说。”
“我听着。”
“把你头上簪子给我。”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岸上立刻有人发现了芦苇边的不对劲儿：“这儿有人！”
一身白衣的年轻女子全身湿透，爬上岸来。
“什么人！”
“未灵。”
“你就是那个上天下降的巫女未灵？”
未灵抬头：“是我。你们找的是我吧，我出来了，能不杀人了么？”
“不好意思。”一个穿夜行衣的人走出来，未灵依稀看见这人右肩上有个大象头的标志，跟周围人不一样，那大约是领头的了。
“你是头儿？”
“我是，巫女大人，受惊了，我们这就走，不过杀人这件事，对不住，我们不能留活口，下次你早点儿说。”
旁边有人说：“顾头儿，不能走，我们又不是为了这什么巫女来的。那个姬国的王女还没找到呢，她不死，这事儿不能算了。”
未灵吃了一惊：“你们是来杀姬凤舞的？”
“对。能遇上巫女，算我们好运。您是顺带的便宜，我们不要白不要。”顾头儿四处看了一下，“继续找，快一点，要找到姬凤舞！”
“顾头儿，不是有人求饶说姬凤舞跟着巫女么？问问巫女大人不就知道姬凤舞在哪儿了？”
“也对，”顾头儿看着未灵，眼中不乏警觉，慢慢走近，“巫女大人想必知道姬凤舞的下落？”
未灵没说话，不远处，却又有一个白衣女子突然拨开芦苇：“我才是未灵！”
顾头儿转身看了看那个女子，又看看眼前这个，一时茫然了。
未灵一笑：“你没见过未灵吧？”
要的就是这一霎时的茫然，顾头儿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未灵已经反手扣住了他的脖颈，右手里的金簪正戳着他的咽喉：“都别动！”
没人动。
另一个未灵跑了过来：“干得好。”
“你们……谁是未灵？”顾头儿说话都困难，但还是勉强发问。
“告诉你答案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死期，所以，你猜？”
“你就是……”
“别想套我的话，你什么都不会知道的。”未灵警告着，抬头向剩下那些人喊道，“计划速战速决，你们肯定有马，都牵来！不然我就要他的命！”
人们面面相觑，未灵不耐烦了，一簪子扎进顾头儿右肘，顾头儿的惨叫在空旷的岸边都带回音。
“快！不然下一次就扎在你的膝盖了！”
“快……快去！”
几十匹马都牵过来，未灵看中一匹青骢马，示意姬凤舞牵住。
“把剩下的马腿都砍掉！”未灵再次喊道。
这种要求大概以前没听人提过，在场人都有点发傻。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未灵把簪子扎进顾头儿的脖子一点，血流出来。
“快点儿快点儿，你们快砍！”
这下轮到马匹一片嘶鸣了。
“上马！”未灵一点也没打算信守诺言，她还是把金簪插进了顾头儿的右膝，然后不顾顾头儿那不成人声的叫唤，一脚踢开对方，护着姬凤舞飞身上马，沿路狂奔而去。
“哎哟……哎哟……你们死了啊！拿箭射！快，总有一个是姬凤舞，射死她们！”
剩余众人总算回过味儿来，箭如雨下。
但弓箭这东西，准头太差，杀伤力也差点……啊！
未灵恨自己不该侥幸，中箭了吧！
“你中箭了！”姬凤舞惊叫着，就要拉住丝缰。
“快跑！就你这么不专业的逃命技术，还王女呢！别告诉我你在姬王宫没学过如何防备刺杀！”
“学过是学过……没学过这种程度的！”
想揍人的感觉又回来了：“刺杀还分什么程度，都是要你命的！”
伤得不轻，但血比想象中流的少，未灵渐渐有些头昏，还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把血滴在路上以免那些人追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姬凤舞突然有些惊喜：“前面有间房，我们去求救！”
未灵抬头看了一眼，独门独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零零就这么一家，周围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小茅屋三间，围起一个小院子，还有个牲口棚，院里种了些蔬菜，屋里透出灯光。
还行，未灵想，应该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如果是，这伏击地点选的也太差了。
姬凤舞勒住丝缰，青骢马长鸣一声停住了。
“有人吗？”
其实那声马鸣就已经惊动了屋里的人：“小青，去看看。”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荆钗布裙下人装扮的年轻仆役走出来，再打开院门：“你们是……”
“我是……”
姬凤舞是想说自己是王女的，但未灵在她耳边轻轻说“别说实话”，她就硬生生止住了：“我们是行商的，路上被匪徒劫了，她受了伤，想在这里暂时落一下脚，处理一下伤口。”
小青好像有些为难，回头看了看屋里。
“小青，俗客就算了，我们这儿又不是官驿，叫她们到前面去。唉，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人来，不胜其烦。‘词客有灵应识我’啊。”
未灵搭着姬凤舞的肩：“‘霸才无主始怜君’？”
“哐当！”屋门简直是被撞开的，门口那人二十多岁，貌若春花，峨冠博带，脸上的表情欣喜若狂：“知音啊！谁说的？你？”
“是我。”
“请——”
这家的主人原来是个书呆子。
姬凤舞是这么下定义的。
“我姓木。”年轻人自我介绍，相当热络地把未灵和姬凤舞迎进屋里，还很大方的让出了自己的床铺：“你受伤了？在这里歇歇。小青会一点医术，让他给你看看。”
小青翻了个白眼：“木先生，你不给人治，就别那么多话好吗？”
姬凤舞打量打量屋里，书，书桌，书架，书筐……衣柜和屏风。好吧，标准的书呆子家。
“二位这是……”小青端来了茶，木先生热络地给客人倒水。
“我们是来经商的，路遇贼人，抢了钱财不说，还杀人放火，我们两个是好容易逃出来的，她受伤了。”
“嗯嗯，‘害民曰贼，窃货曰盗’，果不其然啊果不其然……”木先生袖着手，又开始掉书袋。
小青取了巾帕和两套干净衣服来递给姬凤舞：“你们走的水路吧，还掉水里了？衣服湿着又吹了这半夜的风，很容易生病的，擦擦，换身干衣服会好点。”
看着姬凤舞躲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去了，小青来检查未灵的伤势，顺便嫌弃木先生：“木先生，您那么闲能帮忙举着烛台么？长手不只是为了揣在袖子里的好么？”
长长的箭杆，乌棱白羽，箭头在右胁下钻得很深，小青试着往外拔了拔。
一阵剧痛，未灵觉得比中箭还痛：“轻点……”
“麻烦了。”小青住了手，看着木先生和刚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姬凤舞，“倒钩箭。”
“什……什么？”姬凤舞没听清。
“倒钩箭。箭头是五把小钩并拢，射中之后，箭头弹开，小钩钩到周围肉里，若要强行拔除，要带下好大一块肉呢，疼也把人疼死。幸好看血色箭头不喂毒，不然真是难救了。”
“有什么办法把箭取出来么？”
“只能硬拔，掉肉就掉肉，没别的办法，这种箭就是很阴毒。”
“那就动手吧。”木先生在一边催，“眼看着血流干也不是办法啊。”
“那我就得罪了。”小青看着未灵，未灵微微点了点头，她力气越来越微弱。
小青没直接动手，翻箱倒柜取了个铁夹子出来：“这个比较好用。你们准备干净的水和白布、伤药，预备清洗包扎。”
冷冰冰的铁夹子夹住了箭杆，小青说：“我拔了啊。”
“恩。”
“真拔了啊。”
“好。”
“真的啊。”
“快点儿。”
“你做好准备了？”
姬凤舞都忍不下去了：“你有完没完，要拔就利索点！”
“你跟我耍什么威风，要不你自己来！”
“我要能自己来还要你干什么！”
气氛有点不对，小青和姬凤舞有越吵越凶的趋势，未灵终于忍不住想说两句，但话没出口，右胁下一阵撕裂的疼：“呀！”
“呼——”小青长出一口气，夹着箭看了看，“好，出来了。”
木先生凑过来：“原来皮下裹着的肉是这样啊，诶这白的是不是肥肉？”
“你们两个够了！人还在这流血呢！”姬凤舞手忙脚乱拿起白布一股脑捂上伤口，瞬间染红。
“嘶——”姬凤舞那手底下没轻没重的，疼得未灵眼前一黑。
“我这也是为她好，治这种伤之前都要转移注意力的，不然可能乱动，伤得更厉害。”小青在伤口周围撒上止血药，开始包扎，手法娴熟。
木先生笑眯眯拿着倒钩箭看来看去，一点都没害怕：“这东西做得不错啊。哦哟，这还带着根钉子。”
未灵心里一动。
待小青包扎得差不多了，木先生向姬凤舞伸手：“拿来吧。”
“什么？”姬凤舞跟不上这对主仆的脑回路。
“我说这位大小姐，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们这伤是白治的吧？”
原来是要诊疗费。
姬凤舞脸上一红，逃难匆忙，哪里还顾得上带钱，再说就算带着钱，也跟着外衣一起扔掉了，保命要紧，钱财身外物。
“你不会没钱吧。”木先生有点不耐烦了。
姬凤舞咬咬牙，摘下腰间白玉碾花穿龙玉佩递过去：“匆忙之间，不曾备得诊金，这个……应该够吧。”
木先生看了看，也没接，反倒笑了：“噗哈哈哈。大小姐，在你眼里，我们是傻的吗？你这个一看用料工艺就是王宫出来的东西吧。那么反推你们二位的身份应该就是宫里人，而且地位不低。根据市井传言现在有可能流落在外的还是两人同行的姬王宫人——只有王女殿下和刚刚落到咱们姬王宫的巫女了。所以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也不是来做买卖的，落水遇袭的事儿倒是真的——王女和巫女到海边治理海寇来回都是走的水路。能袭击你们的当然也不是一般的贼人，一般的贼人用不着倒钩箭，这东西做工精细不计成本，只有萧国能打造的出来，一般的萧国人还不行，非得是那位和萧国世子平分军权的晋公萧于飞手底下才可能有这个东西。因此，我的结论就是——王女殿下和巫女大人，因为镇压海疆的叛乱动了萧国的利益，被追杀了吧，来我这儿是来避难的，恩，面对好心收留你们的我们，你们该说实话不是？”
姬凤舞大吃一惊，再看木先生，不觉得他是单纯的书呆子形象了，那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里，满是精明，再看旁边的小青，都一脸的看透的神情。
“别一副要生吃了我的模样，王女殿下，我可没有恶意，不然你们早就死了一百回了。不过没有恶意归没有恶意，诊金还是要给的哟，我看您头上那金簪不错，压扁了看不出样子，拿到集市上应该还能卖些钱，够我们主仆一年的饭钱了。”
姬凤舞在心里痛骂了姓木的祖宗十八代，但还是拔下金簪递了过去。
木先生接过来，小心地擦了又擦，转手递给小青，谆谆叮嘱：“收好了，未来一年全指着它了。”
外面一声马嘶，木先生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啊，既然你们被追杀，那我也不便久留你们了，歇一会儿就走吧。唔，这个伤骑马是费点劲儿，我看还是坐车吧，正好我们有一辆车，就卖给你们了，小青，一会儿去收拾一下。”
姬凤舞心说我那簪子买十辆车都够了，但木先生马上补刀：“跟簪子无关，簪子是诊费。那匹青骢马得留下，作为买车的交换，哦，不让你们吃亏，我家还有匹小叫骡，就送给你们啦！”一脸慷慨大方。
姬凤舞实在忍不住了：“趁火打劫的奸商！”
木先生坦然受之：“哪里哪里，过奖了。”
小青端来一碗水给没心思参与斗口的未灵：“失血过多，补充点水吧，我在里面放了一些补血的药汁。”
未灵倒也没犹豫，这俩人说的对，如果想对付她们，早就动手了，犯不着在水里动手脚。
小青看着未灵喝了药，起身出去整理骡车。
“啊……小青，我也去帮忙。”木先生跟着出去了。
“站着别动，你就是来坏事的。”
看着这一对有点微妙的主仆出去，姬凤舞看了看未灵：“好点么？能不能走？”
“恩。”
“我们赶到最近的驿站去，就安全了。”
“我还不太明白。”
“不明白什么？这对主仆是有古怪，不过既然不害我们，就先不管了。”
“不是她们。我在想，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头。”
“刚才木先生不是说了萧国来的么？”
“我不是在疑惑他们的身份，我是在奇怪那个顾头儿说的话——为什么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我呢？”
“……”姬凤舞语塞，这确实是个问题。
最初制定逃跑计划的时候，未灵是以“那些人是来抓巫女未灵”为前提的，笃定他们不敢伤害巫女，这样，自己出现，姬凤舞就有逃走的机会，即使逃走不成被抓，姬凤舞也可以冒充一下巫女——一下出现两个巫女，那些刺客对哪个也不敢下手。
为了实现这一点，未灵甚至坚持等到刺客杀尽了水手才出现——水手是认得出未灵的，必须死无对证。
但是在顾头儿说出目的是杀姬凤舞的时候，未灵知道，计划有变了。
挟持顾头儿其实是个很冒险的事儿，谁也不知道这些亡命徒会不会干脆地牺牲掉顾头儿。
未灵赌的是顾头儿的存在——首领既然有，那么就必然是权威的，否则就不会有首领，事实证明，那些刺客还是挺听顾头儿话的，赌对了。
“要是我们回到水里待着，等他们都走了……”
“不行。他们搜不到你也搜不到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我们也没有太多时间等着他们那离开——晚上天寒水冷，长时间泡水身体会失温，我们会冻死的。”
姬凤舞不说话了，反正都过去了，假设没有意义。
“还有这钉子……”未灵看着和倒钩箭一起取出来的钉子，这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来姬国的那天晚上，这种钉子便出现了，当时未灵还为此腹诽过李坤主。
现在看来，和李坤主没什么关系了，钉子显然跟萧国有关，那就是说，姬王宫中，确定也有萧国眼线。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下这钉子，是想说什么呢？
木先生又带着小青回来，依然满脸笑容：“二位，准备好了，请吧，自己东西都带上，可别连累我们啊。”
看着骡车悠悠走远，奔官道而去，木先生有些怅然：“唉。”
“叹什么气啊。”
“还用说么，伤心，太伤心了，我不出马不行是吧？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啊？你手底下都是什么货啊，连这俩人制不住？”
“万象楼开张时间还短，干成这样不错了。”
“下次再安排成这样就扣薪俸！”
“随便，”小青云淡风轻，“反正账目本在你手里，你乐意扣就扣，我今年的早就扣完了，也不在乎多扣一笔。”
“唉，真无趣，你就不能做出点惊慌失措痛苦卓绝跪地哀哀乞求我让我不要扣钱的动作么？”木先生简直痛心疾首。
“……你不是无趣，是变态。”
“谁变态还不一定呢。”木先生看着院子里那青骢马，“未灵也够狠的，那金簪上还有血，应该是顾头儿倒霉了吧，不然这俩人也逃不出来。可怜，回去给顾头儿加钱。”
“是。木先生，浪费这么长时间，该启程了吧？接下来就去玉京？”
“不，不着急，布谷鸟应该已经到泰京了吧？我们去蹭点吃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遇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