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灵的未央曲》李坤主

4、第三章 豆子

　　姬凤舞看着眼前一派碧波千顷：“我们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不知道。”

　　未灵那“点儿”伤，半个月就好了。
　　未灵一直觉得给自己复诊的那个白胡子太医令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炽热，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她给解剖了似的。
　　太医令小心且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巫女大人，我能把你拆开卸了研究一下你怎么能好得这么快吗？”
　　打个哆嗦，未灵摇摇头，甩开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脑洞画面，太医令又不是变态。
　　所以说其实是我有变态倾向么，未灵深感疑惑。
　　后来姬凤舞拎着个空盘子就进来了，这一次礼貌过场全省，她直接质问未灵：“是你把酸醢酱给阿鹃吃的？”
　　“啊。”未灵正抱着一捆竹简看，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夫天者，清清而上浮也……陈词滥调，不如天朝的书好看。
　　“那真是谢谢你。”姬凤舞语带讥讽，把盘子扔到小几上。
　　“不谢……阿鹃没事吧？”未灵那脑子总算上线，“原来阿鹃是你的人啊。”
　　“没事，有我在呢，我好歹也是王女，连个手底下的人都保不住，我看我也算白活。去向大王报告阿鹃身份的，我已经把他们宰了。”
　　未灵皱起眉头：“饭点儿呢能不说杀人的事儿么？”
　　“不好意思啊，下次我尽量挑不是吃饭的时候说。”姬凤舞的口气一点也没有认错的意思。
　　“大王没让你去沐恩殿闭门思过啊。”
　　“本来是要去的，还要杖二十。”
　　“但是呢？”
　　“但是出了点事儿，大王就改主意了。”
　　“有话直说吧，王女殿下。”
　　“东海那边又出海寇了，扰得民不聊生，我自告奋勇去平乱。”
　　“哦，那好，一路顺风，不送。”
　　“你怎么老是不送不送的，告诉你，这次我跟大王说了，你也去。”
　　“不行。”
　　“为什么？”
　　“我晕船。”
　　……
　　假如有个“无法让话题继续下去的人”排行榜，未灵很有夺冠军的潜力。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姬国的地理位置不错，东边靠海，气候也好。与之相比西北方向上的萧国完全是个内陆国家，用李坤主的话说，春天沙尘暴特别凶的那种。现在天朝附近这一块分裂很严重，据说原来还严重，经过近百年打来打去吞来吞去，剩下的国家不太多了，还有就是某些国家的夹缝间一些类似部落的存在，比如里同。萧国和姬国是南北两个方向对峙的大国，附近几个小国家都努力抱这两者大腿才能生存。大国的相处，当然是有讲究的，轻举妄动谁也不敢，但谁也都虎视眈眈看着对方，原因无他，一个大国吞掉另一个大国，基本统一就是时间问题了，想想都带感。可是问题在于不好吞，萧国大一点，姬国富一点，换句话说萧国的综合国力差一些，姬国的战略纵深不是太理想。
　　姬国的富，就富在海上了，有盐。
　　不吃肉不吃菜都能忍，不能没有盐。姬国原来也穷，仗着先辈肯拼命，赌上国运吞并了几个靠海的小国家，掌握了这块土地几乎全部的食盐销售，这才有今天。
　　于是，盐也就成为姬国卡其他国家脖子的好途径：敢不听话就不给盐吃。
　　萧国之前就被这样卡过，人口多地方大负担重，萧国一度不得不向天朝请求食盐，天朝当然也不白帮忙，很是让萧国出了些血，都是惨痛教训啊。姬国看着对手的惨状，越发教育自己要小心看好盐运。
　　盐是煮海煮出来的，姬国海产品也丰富，若是海上出了问题，影响国计民生，自然是大事。今天一早朝会兵司司马就汇报了：沿海海寇沉寂一段时间，又来作乱，无论海上陆上，见人就杀，见物就抢，渔民和盐工已经不敢出海，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所以你就自告奋勇要出海去平乱。”未灵坐在食案跟前啃豆沙糕，一边逃过一劫的阿鹃满怀感激地斟上一杯甜水。
　　“没人愿意去，除了我。”
　　“你弟弟呢？”
　　姬凤舞很不高兴地看了未灵一眼：“我弟弟是王子，未来就是好王世子，甚至王太子，谁敢让他冒这个险？”
　　“那你还真不受重视。”
　　“……”到底还能不能把话题进行下去了！
　　“你带兵打仗过吗？”
　　“没。”姬凤舞很诚实地摇头。
　　“那你去干什么？送死吗？”
　　“不是有你吗？天上来的大巫跟着，还愁摆不平几个海寇？”姬凤舞笑得很虚伪。
　　“明白了。”未灵把豆沙糕吃完，连手心里的渣子都吞掉，站起来看着姬凤舞，“你是想弄死我吧。”
　　“你又死不了怕什么？”
　　“我要是摆不平这件事，我就不是大巫，那时候大王一定会杀了我的，对吧？逃过你那一剑是我运气好，别的什么也不能证明。”
　　“真聪明。”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海寇作乱时间不短，姬国也早就驻守军队在海疆，怎么这么多年一直没办法根除？”
　　“若是本地那些人，这顶多算内乱，连军队都用不着出，可你没听我说么，我们是靠海富起来的，别的国家能不眼红？别的不说，萧国第一个不想我们好过。”
　　懂了，反对派。

　　萧国的海疆说大，其实没多大，比起天朝的内海还差得远。
　　驻守这里的“海军”总兵叫冯斯特，五短身材的小个子，挺精干，一见到姬凤舞就很熟络的样子：“翁主，您又出来散心啦。”
　　姬凤舞也不去接话，直接把一身白纱衣的未灵给推出来了：“冯总兵，我给你引见，这位是新降都城泰京的大巫，叫作未灵。”
　　“听说过听说过！未大巫，您的名字早就传过来啦！说您是被雷劈的。”
　　“我不姓未。”
　　“呃……”
　　“说笑的，冯总兵，我们是奉大王的王令来平乱的。”
　　“其实没什么乱好平。”冯总兵一摊手。
　　接下来冯斯特和姬凤舞说了什么未灵根本就没听见，带兵的事她也没实践过，交给这个冯总兵就好，她专心的想着出发之前姬王的单独召见，细细的叮嘱，比自己上大学时温妮的嘱咐还要细腻，一路上哪里好走，哪里不安全，哪里可以歇宿，哪里不能停车，去了什么人可以信用，倒是平乱这种大事，姬王就来了一句“平不了就早点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要纵容王女在外面胡来”，草草了事。
　　“未灵，未灵！”
　　“抱歉，走神了。”未灵拍拍头。
　　“问你有办法么？”
　　“什么办法？”
　　冯总兵苦笑，合着大巫刚才什么都没听见：“这些海寇其实是萧国，啊，可能还有里同之类地方的人吧，都是正规军，装扮成闲人，兵器也精良，我们正面拼杀，最多是个平手，姬国水土不好，铸出来的剑，都差些。一旦交兵，我们的剑损坏很多，别说和对方打下去，自保都难，军士也有畏难情绪，谁愿意上战场去送死啊。”
　　“大巫有什么办法吗？”
　　未灵很不理解他们的为难：“用长兵器啊，枪矛之类，对方既然短兵器多，你们隔得远点不容易被对方砍伤。”
　　“不是没想过用这招，可是铁枪之类一时造不出那么多，后来用竹竿之类，谁想对方很快就有应对，换了单刃剑来，哦，就是刀，不要求两面开刃，拼命把一边做的锋利，我们的枪杆，对方一刀下去，就劈断了。”
　　“萧国有能人啊，这是谁的主意？”姬凤舞在一边问。
　　“就是现在的晋公，传言说跟萧王世子有抵牾的那个。”
　　“手里还有军权，萧于飞？这次来的是他的人？”
　　“应该就是他。”
　　姬凤舞和冯斯特一言一语讨论别国的事情，偶然回头看看未灵，完全不在状态：“我的巫女大人，说点什么啊，我们怎么办？”
　　“你们可以用狼筅啊。”这算什么问题，未灵承认自己听别国八卦正在兴头上。
　　天朝的海岸线长，戚继光的水军当年打倭寇就用这个办法，长长的竹竿上，枝枝节节绑着无数小刺刃，倭刀再锋利，也得三四下才能格挡开，有这功夫，其他人早就冲上去得手了。后来做出铁狼筅，就基本无敌了。
　　“哎呀，这兵器好！”冯总兵看着按未灵意思做出的第一柄狼筅，兴奋得不得了，“大巫到底是有些本事的！之前有些怠慢，您别往心里去。”
　　未灵看着那跟现世清洁工扫地扫帚一样的东西，有点哭笑不得，算了，好用就行。
　　好用也是杀人的。
　　还好现在不是饭点。

　　冯总兵安顿了王女和大巫，立刻就去监工制造狼筅，看意思这几天就要出发去试试新武器好不好用。
　　阿鹃在住处正等着：“殿下和巫女大人回来了！”
　　未灵拿着自己那份手巾擦脸：“王女殿下，您是不“是没事儿就往这儿跑啊，我看您跟冯总兵很熟啊。”
　　“是熟啊，论起来我还要叫他一声族叔呢。”
　　“难怪。”
　　“心情不好找个机会就出来，大王不喜欢看见我，我也不喜欢在宫里待着。”
　　“大王其实对您不错，如果我是他，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你还成天往外跑，专跟军队人来往，我要做的不是三天两头罚你，而是尽快找个机会把你嫁出去。”
　　姬凤舞吓了一跳：“你别胡说。”
　　“我突然觉得这是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可别乱出主意，狼筅这事算你一功，你也适可而止。”姬凤舞警告道，“我知道大王单独和你谈话谈了很久，我不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你也不要以为自己从此就一步登天了。”
　　“我本来就是从天上来的，还登什么天，明明是啪唧一声从天上掉下来才对。”
　　“王女殿下，巫女大人，冯总兵派人送来的，请用饭。”阿鹃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个柳皮篮子。
　　靠着海边没什么好的，端出来的不过是两碗白饭，还有一碗炖肥鹅，一大碗腌菜，一小碟白菜，鲜菜少的可怜。
　　姬凤舞看着白菜叹气：“不知道够不够一人一口的。”
　　“我们吃成这样，其他人可想而知。怎么没有海鲜？”
　　阿鹃连忙在一旁说道：“王女殿下素来不吃海鲜的，吃了……”看了姬凤舞一眼，不敢说下去。
　　“我吃了身上会生疹子。”姬凤舞没隐瞒，很痛快说了。
　　“那是过敏，其实可以慢慢加量脱敏的，不过……不吃海鲜也死不了人。”
　　“脱敏？有意思……下次试试。”
　　两个人一对一座开吃。
　　还没吃到一半，外面有人喧哗，姬凤舞放下筷子：“阿鹃，去看看。”
　　阿鹃答应了还没出去，冯总兵就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了：“王女殿下！殿下！大巫！对不住！士兵闹起来了！”
　　听见最后一句，姬凤舞脸色就冷了，把筷子一摔：“冯总兵，你也不是第一天带兵，怎么还闹起哗变来了！”
　　“不是哗变，不是，”冯总兵擦着脸上的汗解释，“我去做狼筅，让副官去组织人，说是过几天就出海杀海寇，士兵都不情愿，副官就跟他们说了狼筅的事，说这次肯定能赢，士兵就问起谁造的狼筅，副官说是大巫啊，士兵就闹起来了，说……说……”
　　“说什么！”姬凤舞不耐烦了，“吞吞吐吐的！”
　　“说既然是大巫来了，那请大巫给帮帮忙，给改善一下……菜谱……”

　　出海的人，吃的要好，这是第一位的。
　　海寇神出鬼没，在暗，水军在明，要想围剿，只能靠潜伏等待，这一等，就是十天半月，在海上漂那么久，成天看的都是天海一色，吃的再差，真是分分钟想死的心都有。
　　“大巫听说是上天派来的使者，那想必能变出珍馐美味来，兄弟们在船上吃的太差，腌菜都快吃吐了，鱼也没意思，就想请大巫帮忙，让我们吃口鲜菜，换换口味。要是托大巫的福，能吃好了，兄弟们就信大巫有神力，在大巫庇佑下还怕什么？自当死命上前，奋力杀敌，为国报效！”
　　未灵的白纱衣不禁脏，在一派海泥抹脸的糙汉子跟前显得格格不入的异数。
　　听完士兵代表陈词，未灵看一眼硬把自己推出来明摆着是不怀好意等着看自己出丑的姬凤舞，回答得很实在：“你们是不是会死，我说了不算，最好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就是有神力，优先保护的也是姬王，哦，还有我旁边这位王女殿下啊，没什么精力分给你们。”
　　姬凤舞又惊又怒地看着未灵，这是报复么？一下把矛盾焦点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过——”未灵拉长了声音，“菜谱的事可以商量。我不会凭空变食物，只能做点新鲜的，你们出海也不会什么都不带吧，什么原料都不给我，是不是不太公平。”
　　士兵代表面面相觑，最后一个胆大的走上来：“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给大巫船上最常用的东西，米面豆葱蒜油盐酱醋，哦，还有一点腌肉，这都不容易坏，我们带的最多，只是这些东西抵不得菜，这些东西大巫可以随意取用，我们还是那句话，只想吃口鲜菜，大巫用这些做出七天不重样的，我们就敬信大巫。”
　　未灵想了想：“成交。”
　　士兵们起哄散去，但那个胆大的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大巫，这七天，你可是不能和外面通消息的，军营也有站岗放哨的，不会私放外人出入，你若想从外面买菜，还是趁早绝了这个念头。”
　　“知道。不过，这七天，你们也得答应：不准出去，好生跟着冯总兵练习狼筅，七天之后，我兑现诺言，你们也该出征去了，要是不赢——”
　　“一定得胜归来！”异口同声。
　　“好。”
　　人散去，姬凤舞看着未灵：“有把握？”
　　“狼筅的事儿他们不出去就不会走漏风声，赢的面很大。”
　　“我是说你的菜。”
　　“啊，算是有吧，不过你得和冯总兵说，多叫几个厨子帮我的忙。”
　　“我们可是只有米面豆子！”
　　“这就够了。”

　　士兵们看着伙房里一晚上灯火通明，里面传出“嗨哟嗨哟”的号子声和咕噜噜的转磨声，对了，有人看见大巫白天要了两扇磨盘进伙房。
　　这是要干什么？
　　第二天，一盘黄澄澄两面用油煎黄，配嫩葱叶的下饭菜就端上了桌。
　　士兵都好奇地看，有人拉住了端菜的伙夫：“这是什么？”
　　“大巫说，这是南煎豆腐！”
　　“豆腐？豆腐是什么？”
　　“黄豆磨豆浆做的……哎呀别问了，我还得去伙房帮手！”
　　有人半信半疑夹起来一块，带着“这能吃么”的疑问，沾上一点油酱入口。
　　“怎么样？”其他人迫不及待地问。
　　“唏溜——烫，不过，吃着还行！”
　　能吃就好办，一拥而上。
　　这天晚上士兵们很热烈地讨论第二天吃什么。
　　转天，一个炭火盆上了桌，盆里不知是什么汤，翻花沸腾着，伙夫端上来一盘子用葱叶扎好的豆腐：“下到汤盆里，熟了捞上来吃。”
　　“这是什么？”
　　“豆腐火锅！豆腐里边酿着腌肉！”
　　今天又学个新词：火锅。
　　晚上，几个士兵去偷看伙房在干什么，顺便了解第二天的菜色。
　　只看见几个浅口盆，有大有小，都拿湿布盖着，王女站在大巫旁边，正在得意的说着什么。
　　未灵说：“你别祸害我的菜。”
　　姬凤舞一脸的夸张：“哪有！我不过是标记了一下长得最高的和最矮的那个。在最高的那个上点了一点胭脂表示奖励，最矮的那个上点了一点眉黛表示督促。”
　　“幼稚。”
　　“你敢说本宫幼稚！”
　　“你有宫殿么？”
　　只看见王女的气势就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新菜色登场第三天是豆腐渣丸子，配着豆腐渣窝头，黄澄澄的挺好看。士兵们吃饭之余讨论是不是这七天都吃豆腐了，这位大巫倒也节俭，连豆腐渣都不肯浪费。
　　好在第四天就换了，绿澄澄的菜，一人一大碗清汤面，点着一点胡麻油，闻着香。
　　“难得啊，居然有菜蔬了！这是什么啊！”
　　“蒜苗阳春面！”还配着醋泡蒜。
　　原来前几天就是在等蒜苗长起来。
　　第五天吃面皮裹起来的什么东西，像是一个个小菱角，煮熟的，咬开了，里面是黄澄澄的馅儿。
　　“韭黄饺子。”
　　饺子，哦，这东西叫饺子。
　　第六天士兵们想说不想吃蒜了，结果端上来的是一盘子水晶一样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
　　“豆芽！用黄豆和绿豆发的！这菜叫金银丝！”
　　“才几天豆子就能发成这样吗？”有士兵不信，筷子指着问。
　　“大巫教的独门秘技，恕不外传！”伙夫也是有个性的，最讨厌这些不专业的人问来问去。
　　其实也无非就是温度湿度相宜，自然长得快。
　　豆芽是真的新鲜，而且好吃。
　　嚼起来还嘎吱嘎吱的，练牙。
　　还有一天赌局就告终了，看大巫这意思，是赢定了。
　　军队的人都有个争强好胜的心，凑到一起一合计，她不就是仗着豆子么！我们把豆子都弄走！
　　晚上趁着伙夫们都睡了，厨房也不设防，几个士兵偷偷将所有和豆子有关的东西全搬了个干净。
　　然后，等着第二天看这个大巫的笑话！
　　士兵们满脸笑容志得意满地围坐在案旁等着那位大巫满面羞惭地出来道歉认错——却没等到，伙夫如常把菜端来，当然，那眼神里很带了几分凶残。
　　“这、这是……”
　　“素炒面筋！”
　　“这……不是用豆子做的吧？”
　　“呵呵……是用面粉！”
　　瞎扯，面粉能做的东西士兵们不是没见过没吃过，从来不知道面粉能做菜。
　　半信半疑尝一口，口感很奇特，筋道。
　　“面粉揉成面团，放在清水中反复漂洗去淀粉，就会得到面筋。”未灵给姬凤舞解释。
　　“你就那么看着他们把豆子偷走，是因为你早就想到用面筋了？”
　　“对啊，我本来就没打算一直做豆子。”

　　大巫带来的新菜很快风靡军营，有了这些菜，远航潜伏都不再是问题，所以，也很快传到了要出海的商队耳朵里。
　　有了这些东西，今后出海就可以走更远的路，在海上漂更长的时间。
　　所以萧于飞当然也收到了报告，他立刻向远在玉京的萧王上奏：请萧王邀请这位名气越来越大的巫女到萧国来。
　　萧王接到了奏表，看过之后，就扔到了一边。
　　不到时候。
　　对任何人来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