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渐渐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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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带着面具的我又是那个笨笨的神经大条惹人烦的木头人了。
“——庄阳，我今天想吃糖醋排骨，粉蒸肉和酒酿丸子。”
“——庄阳，帮我接杯开水来！”
“——庄阳，你那本《盗墓笔记》借我看看。”
“——庄阳，你去哪？我也去！”
庄扬被我弄的神经失常了，臭成一张扑克脸逃也似的往前走。
“你慈禧啊？我妈都没你这么事多！”
“你妈是慈禧啊？那你爸是谁呀？”
“我爸是秦始皇！”
“嗯？不是李刚吗？喂，你去哪啊！？等等我啊！？”
我狗腿的追上他，他身形一顿，我一个咧趄撞上了铜墙铁壁般的厚墙，他回过身来，脸上露出如沐春风般地微笑一字一句“厕、所，要、一、起、吗？亲、爱、的？”
我摸着痛麻的鼻子讪讪地笑到，”呵呵呵，您请慢慢享用！请慢用！呵呵呵……”
他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日子就这么如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一般一天一天滑过去了，波澜不惊却也平淡无痕。
我的成绩江河日下，也一天不如一天了，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在乎，看着班里同学每天惨绝人寰的考试轰炸的面色苍白，倒也隔岸观火，乐的逍遥自在。
乔恩的成绩毫无悬念的直线飙升，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已经取代了我并且远远地超过了我，是老师眼里的听话懂事的宠儿，是广大同学们张嘴闭嘴，茶余饭后的偶像。
同时进步的还有我的徒弟——庄扬，他的数学成绩已经从十几分提升到六十五分，这是个质的突破，是历史上的飞跃。看着他手舞足蹈两万放光的样子，我终于有种“我家有崽初长成”的欣慰。
我他妈的真替他妈感到高兴。
他拿着那张试卷可是向她老爸讨要了不少东西，包括最新上市的绚丽的手机和名贵的车子。
其实庄扬看上去挺土鳖暴发户的感觉，跟他父亲打电话总是一副横眉怒目咬牙切齿的恨恨表情，两个幼稚的男人总是暗自憋着气较劲比着——谁先挂电话，谁就是胜者。但是，我知道，庄扬是个爱他父亲的孩子，很爱很爱。因为他目光凶狠的表情和我和父亲打电话的场景一模一样。
那是令人羡慕的自己好不发觉却已经满满溢出的爱。
周五放学后，我斜拎着单薄的书包，在车流不息地站台上搓着手等公交。一辆黑色车子低调的无声滑过来。车窗缓慢放下来，里面的人戴着一个巨大的墨镜。
“上来！”
我毫不犹豫跳上，并且替广大人民群众无情谴责他。”你不开跑车，不带墨镜，不骚包，会死是不是！？“不会，”庄阳侧头看我，莞尔一笑，“但是，会疯！”“去死吧，败家子！！”我抱着车里的空调吹暖气，一动不动，顺便把头也藏起来，我可不想下车被他的女朋友大军给抠死，然后暴尸街头。
车子稳稳地飞快前行，车窗外疾速后移的景物成为一场流动的画，庄扬一边熟练打方向，踩油门，换挡，一边说话，举手投足无不随意帅性，很男人。
我竟然这样觉得！在我有些小花痴的时候，装扬竟然难得的说了句人话，并且直指我的隐藏幽深痛点。
“你家在你里啊，我送你回去。”
.......
强大的恐惧蔓延上来。
“不用了，前面那个路口你放我下来吧。”
“你不回家吗！？”
我开始发抖，手脚冰凉。却在强颜欢笑。
“ 呃，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在肯德基打工，晚上去乔恩家。”我堆起满脸笑容跟他心虚地打岔，“她妈给我做了好吃的！嘻嘻……”
“你怎么不回家！？”
他执着地继续发问。我心里骂他，吃错药了吧，怎呢关心我起来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爸爸妈妈呢！？”
装扬我×××！
……
胸口猛然像是被黑暗里伺机已久的爪子捏住一样猛然窒息，脑袋里顿时嗡嗡作响，我别过头看向窗外，手死死地揪住衣角，深呼吸，深呼吸，拼命控制好情绪。
“……他们都不在家，把我寄托在乔恩家了，……你知道，我多笨啊，不会做饭，要饿死的。呵呵……。”
他勾起嘴角赞同。
“也是。“
“……”
我看着窗外飞快逝去景物，眼里渐渐水汽弥漫。此时此刻，我很庆幸庄扬对我一无所知。如果，要把我的事对一个人隐瞒，我选庄扬。因为，和他在一起我依旧像以前那样呆头呆挠惹人嫌，他不会顾及我的感受，不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想方设法欺负我，有时暴躁，有时嘲讽，有时讨厌………却让我感受到了一个完整的积极想要表达情感的自己。我悄悄把眼角地泪滴抹掉，很快恢复正常带上微笑的面具，我惊讶于我如此迅速地伪装。
“呦，车不错，你的？”
他邪气一笑，低低的声音压过来。“人更不错。”我腹诽，自恋变态的西门庆！
“嗯，别说，这车真挺适合你的”我用手指头抠里面的图案，“你看，这标志里有个“B”字哎，回头我再送你一个“S”，跟你的光辉形象很贴切呀，保准回头率百分之二百！老兄！嘻嘻……“”错，你应该送我一个“N”字”他挑眉，满脸得意。我趴在那儿，在庄扬时不时瞟来的鄙夷的目光下继续捣鼓，虽然不知道这车叫什么，但感觉真不错，这手感……啧啧，纯手工全皮的。
“咦！“我惊讶道，“这还有一对儿翅膀呢，好精致啊，真好看！”他从鼻子里发出冷哼“嗯，好看吧，我花了十块钱找人贴的……”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幼稚地说，“回头，我也送你对儿吧！？嗯？天使！？”
“这注意不错，好啊！”
“……”
性能良好的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诡异地打滑了一下。
在路口停下，我和他道别，本想请他吃个冰激凌（冰激凌最便宜三块钱一个），却压了下来，像他这种出身富裕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这种垃圾东西。他发动了车子，却又很快倒回来了。
木头……”他下车叫住我，嘴角动了动，目光犹豫。
“怎么了？”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犹豫了一下，掏出一叠红色人民币。往我怀里塞。
“说好了的……，拿着。”
“我不要！”
我急忙叫住他，追上去，使劲把钱塞过去。他傻傻地楞在那好像没弄明白。我笑着说：
“当初闹着玩的，还当真了，你看你，多搞笑……”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疑惑地看着我。我解释道：“我是缺钱，我会靠自己的努力赚的，但不适这种方式，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很小气，爱占便宜，但是，我们是同学，也是打骂在一起的朋友，虽然，我这个朋友总给你丢脸……”
我抓着衣服不安，我不擅长解释，偏偏要给眼前这个自以为是满身铜臭的猪头解释清楚。 ““我教你学习，不是为了别的，你很有天分……呃……如你所说……你很聪明……”他聪明过？我怀疑。其实，我想说是我心好，太善良了。
“我相信，我们之间除了钱，还有别的……对吗？比如，你欠我一顿龙虾大餐！记得吗？你还答应我下次考试进前十名给你爸看，然后，给我买好吃的！你还答应我……带我去看海的……我是说，你是“胖子”我是“木头”……你，懂吗！？“天，我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自己都不知道。
庄阳听完却如释重负一笑，扯着嘴角：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那么多条件！？真是自作多情，敲诈啊……”
“你说是就是吧，呃，走喽，嘻嘻……！”
我向他挥手，阳光下，我看到他脸上露出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冬天气温上升的中午，清澈的阳光像溪水一样滑过他的脸颊，眉毛，眼睛，然后他的整张脸，光亮的像一面崭新的镜子。
“喂，木头！”
身他又一次叫住我，庄扬什么时候这么婆妈？真惆怅。
明亮透明难得阳光，像花洒一样暖洋洋的打在我身上，舒服惬意。他的眼睛黑白分明，隐隐约约折射犹如霓虹般彩虹的光芒，
“你不会是——”
突然，一声刺耳地气笛声呼啸而过，划破天空。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我对着他喊。
“……没事，没事，外面冷，快进去吧……”
然后我看着他转身匆忙地上车，在拥挤的停车场，缓慢地驶向前方茫茫的车流与人海。
我现在都记得，那天庄阳穿着好看的黑色的羽绒服站在那里，离我十步之外，冷而干燥的风吹过，仿佛萧瑟地带走阳光留下来的温暖。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一如既往的皱着眉毛，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明的挣扎和迟疑。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眼里清晰闪烁地分明就是难以抉择的痛苦，但是，却无法让我原谅他。
肯德基里面人很多，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矮胖的组长在那里组长在前面的柜台里疾乎：请大家排好队！排成一字型！”
我进去后迅速换好那鲜艳的红格子上衣，灰色的粗布裤子和难看的帽子，加入其中。
我喜欢在这人声鼎沸之中，卖力工作，这样的我让我觉得自己很真实，也很充实。微笑问好，仔细点餐，建议销售，迅速配餐，堂食或打包作为世界第一连锁企业的肯德基号称“一分钟餐点”，以其优越地服务质量和美味的餐饮闻名于世。他的经营管理模式也是大学里管理学的经典案例。
从刚开始的不熟练被顾客嫌弃慢，到后来熟练点餐，配餐，经历了整整两个月。但是，我的工资对于我庞大的学费来说，却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万恶的外国资本主义对我国广大劳苦大众深刻剥削，无所不用其极地压榨我们微薄的剩余价值。
那是我以为的第一次见到钟雅。
我发誓，她是我见过的把苏格兰格子衬衫穿的最有气质最完美的女孩，没有之一。她头发长长的很弯曲的柔顺下来，就像小说里长着海藻般头发的女主角一样。眼睛圆圆大大的，清明透亮，鼻子又挺又直，脸有些清瘦，很清纯，飘渺的感觉。随意地往哪一站，会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看上去像是香港影星陈松伶。美的让我一女的都呼吸一紧。我压了压帽子。我觉她似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说。
“一杯柠乐，谢谢。”声音清透，好像还带着一点南方江南女子软软糯糯的音。
她冲我微笑。我有点紧张。
转身接满一杯酸甜可口的柠檬汁，挑了一块最大的柠檬片覆在上面，盖好盖子，拿上吸管，和纸巾一起放到餐盘里。
“请慢用。”我也羞涩地笑了笑。
她还不走。
“美女，我看你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她问我。跟她一起来的她旁边的高挑女孩回头看我。
我头皮发麻。
“呃，抱歉，我不认识你。”我紧张的看着她，真美呀，如果是个帅哥跟我搭讪，我则很愿意 。
我有些局促不安。我可不认识这样飘飘欲仙的令人难忘的大美女。
她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身边的女孩子典型白富美，娇滴滴的眉眼间却一副侷然不屑的颜色。她精致的手不耐烦的往柜台上拍给我了一张粉色的人民币，
“一杯热牛奶，快点。”
这个喧嚣浮躁的偌大城市里面有钱的人很多，我已经对这些看不起人的以为我们替外国人卖命的脑残富二代的行为习以为常了。比起上回因为少给两包番茄酱指着我破口大骂的更年期来，她已经很客气了。自嘲地想。
我把牛奶递给她。
然后，那个气质美女转身对身边这个高挑伶俐的女孩指着西侧的吧台说：“立立，我们去哪里等他吧，一会他该到了。”
“嗯，好吧。”
白富美顺从的回答。好俗的名字，我心想有点欣慰了。她爸一个是个土豪。
午饭时间到了，又一批人群再度来袭，手里举着钱地人们把前台围的水泄不通，这肯德基生意是一如既往的该死地好，没有让人休息的时间。
人群再度把我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渐渐迷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