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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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加隆成功接到沙加电话的时候他正从浴室里出来，推开的浴室门带出了一片氤氲的水蒸气。
“加隆，”金毛医生在电话一端懒洋洋的叼着烟，“大白天洗什么澡？”
“老天啊，”加隆随手拿起衣服往身上套，“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忽略时差？”他瞄了眼窗外，毫无特点的黑夜，月亮都相当吝啬的隐藏在云雾后，“差了十个小时呢。”
“好的，我道歉。”沙加毫无诚意的说，这会儿他舒舒服服的躺在自个的床上享受着从窗帘缝隙斜射进入的阳光，旁边的烟灰缸塞满了烟蒂，四旁还散落着些许烟灰，“现在，我们可以谈些事了，呃，把卡妙和米罗叫来好吗？”
经过相当不亢长的四十分钟，沙加终于在加隆和米罗两人的种种提问下把事情交代清楚了，至于卡妙，当加隆挂下电话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他把手中的手机随手扔在床上，和米罗一同走出卧室。
“卡妙？你要睡着了吗？”加隆看着客房电话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将近午夜零点了。
“我还醒着。”卡妙摘下耳朵上的耳麦，加隆把手机上的监听装置抛给他，他轻松的接住了，“我只想知道，我们的武器怎么解决。”
“噢…”加隆把目光投向了米罗，“米罗明天会搞定的。”
卡妙立刻拿起笔，在电话旁的便条上奋笔疾书。
后者不可置信的大叫着：“等等，为什么是我？”
“一个毫无笑点的冷笑话…”加隆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穆说，Aries有几个经常合作的军火买卖组织，目前其中一个组织的军火商正在罗马尼亚。”他上下打量着米罗，而米罗在接触到加隆像扫描仪一样的目光后他毫不留情的瞪了回去，“而那个军火商呢，穆怀疑是你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
“……让那该死的电梯小姐见鬼去吧！”几秒种后米罗挫败的大喊起来，“我他妈哪来的兄弟？！”然后他突然安静下来，“好吧，生活就是一个大玩笑。”
“上帝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反正我也没有见过那个军火商的模样。”加隆说，“明天我将地点给你，在此之前……”他走向卡妙，一把将他拎起来放到了米罗的身边，“小朋友们，睡觉去。”
“我会去的。”卡妙伸了个懒腰，然后将一张便条递给了米罗，“搞定它们。”
加隆和米罗目送着卡妙离开，“上帝保佑，”米罗点燃一根烟，“他对于克洛诺斯那些破事儿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像个局外人，”加隆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是金发碧眼身材丰满的辣妹们，现在正是收费频道的成人时间，“也许他早就察觉到了。”
“他一直都冷静的过了头……”米罗低下头看自己手中的纸，扯出个有些担忧的微笑。
米罗无所事事的在街上晃悠，他手里拿着一听时代啤酒，口感清爽泡沫稍多。现在他正在布加勒斯特的郊区，加隆给的地址让他在这一块区域绕了好大一圈。
而当他终于到达目的地时，他显然对这军火交易地点不太满意，军火交易商的名字是……艾亚哥斯……米罗低下头辨认着字母读音，抬起头看着仓库门上低俗热辣的翘臀女人的涂鸦。
他撇了撇嘴，敲打着仓库大门，几秒钟后，拉卷门被人从内部拉了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
嗯…老实说……是有点像。
米罗飞快地对面前人的相貌下了定义，面前的人将黑色卷发随意的束起来，也许是怕热，但是刘海很长，挡住了他的双眼让米罗看不真切。
艾亚哥斯弯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你好。”他说。
“你好。”米罗思索了几秒，决定开门见山，“我通过Aries的介绍，来这购买些军火。”
“噢，”艾亚哥斯接腔，停顿了几秒，似乎是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他侧身让米罗进入，一边慢吞吞地说：“你可以随便挑，穆和我联络过。”
米罗比了个OK的手势，他被成堆的军火弄的目不暇接，他环顾仓库四周，最先看到了一把SIG P-210。
“噢，”艾亚哥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把昂贵的小家伙，但很受喜爱，有个认识的客人一口气拿走了三把不同型号的，你知道它有很多种型号，也能发射三种不同口径的子弹。”
“精准的瑞士美人。”米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接着看到摆放在旁边的□□。
“你摆放的方式好像很随意。”他说，艾亚哥斯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发，答非所问：“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一些人叫它‘袖珍炮’，是个脾气火爆的美人，虽然最初的设计目的是运动手枪，可它依然需要经过一些训练才能使用。上次有个倒霉鬼在没训练过的情况下使用，好像把手腕给弄折了。”
“我知道，玛格努姆手枪弹可不是好惹的，但我觉得没有我用不了的家伙。”
艾亚哥斯看着他，张了张嘴，米罗正看着他，有些傲气的眼神让他知道他不是在说谎，艾亚哥斯最终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自信的家伙，看看这把如何？你们肯定需要。”
他走向一把步枪，它几乎有艾亚哥斯半身高的长度，巨大的枪身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威慑力，“这是SSG PⅡK，枪管相较SSG P Ⅱ虽然缩短，可射击精确度依然惊人，是一把优秀的狙击步枪，即使瞄准500米开外的目标也不会降低射击精确度。”
“我们的事务所里是有一个狙击手，”米罗摸出卡妙给的那张纸条，上面的第一项就写着这把造型危险的狙击枪。
他将便条递给艾亚哥斯，艾亚哥斯接过，一面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仓库里的军火是否齐全，一面有些漫不经心地的回答：“哦，我听过他的名字，……卡妙是吗？”
“你知道他？”米罗问道，一面从一堆大家伙中掏出一把AKS7SU，这是改进完美的步枪，米罗捧着它，接着试了试手感，他清楚的记得某个恐怖分子以及追捕他的美军就使用着这把枪。
“我想在这里没人会不知道他的名字……小心一点，”艾亚哥斯在米罗身后有些干巴巴的说道，“那堆枪里有几把我好像忘记上了保险……好像还有一把散弹枪，也许里面还有个单兵式火箭筒，我忘记了……”
米罗端着枪立刻后退了几步，结果碰到个纸箱。
“……那里装着一些□□和榴弹，还有一些玛格努姆手枪弹和勃朗宁短弹。”
米罗无可奈何地退回来：“要我说，你该好好整理一下。不然某天报纸头条可能会是你死于擦枪走火。”
“也许我会的……因为路尼不在……”艾亚哥斯随脚把一个箱子踢到一旁好让它不挡着道路，“我去整理这纸条上的装备，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也可以到仓库后面，那有个射击场，可以随便试枪。”
米罗点点头：“Aries说一切账单都由他们负责……”
“我知道。”艾亚哥斯回答，接着几秒沉默，但他又开了口，在他即将被数目众多的军火淹没时：“其实我和你一点也不像，穆再这么说我就让他见鬼去。”
米罗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轻轻地笑起来。
卡妙和加隆正逛着大型超市，然而加隆的感觉有些不妙，他感觉他现在像一个被狗溜着的人。
卡妙像一辆坦克在超市走道中横冲直撞，加隆快速地推着推车试图紧紧跟在他的后面，但卡妙往推车里扔东西的手比他更快，不一会推车里便堆满了各种零食。
加隆随手拿起一包，惊讶的发现上面大大地写着“速溶奶粉（婴儿用）”，这让他不得不揪住卡妙的衣领往后拉。
“！”卡妙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子，我无意干涉你疯狂的购物行为，”加隆把速溶奶粉举到他的面前，“但你已经不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了，难道要我和米罗每天轮流喂你？”
卡妙有些气呼呼地看着他，像是在责怪他的多管闲事，他猛地把奶粉抢回手中塞回货架，接着换了一包针对青少年的奶粉。
加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接着他觉得卡妙的行为——大概是想长高——他才18岁，比加隆足足矮了半个头。
作为Black Soul里最高的人，加隆昂首挺胸，同时他看着卡妙大摇大摆向前冲的身影，觉得有时他沉默寡言地可爱，行为处事则有些像小孩子。
这也许是和他在克洛诺斯的那几年有关，加隆想，那个组织养成了他不喜言语的作风，也束缚了他的个性发展，结果现在卡妙一整个别扭小孩的样子……
加隆正在思索着童年教育给孩子成长带来的影响，结果一回神，发现别扭的坦克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卡妙找到了他一直很想试吃的薯片，但当他习惯性的将薯片向后扔时，落在地上的声音提醒了他加隆不在。
他愣了一小会，回头想将薯片捡起来，但有人先他一步，已经把薯片塞回他的手中。
“谢谢……”卡妙向对方道谢，这人有着稍稍过肩的黑色头发，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漆黑的眼睛柔软又明亮，五官相当的秀气，衣着简便，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你有一头很漂亮的红色头发，像燃烧的火焰一样。”他轻轻地说道，朝卡妙露出一个微笑。
“……”卡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感到了一阵晕眩，他觉得他有些眼熟，可他不确定他认识一个看起来这么……阳光的人。
但没等卡妙反应过来，黑发的少年已经朝他摆了摆手，拎着手提篮子离开，卡妙注意到里面放着一些生活常用物品，这发现让卡妙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
“怎么了，卡妙？”加隆推着推车找到了卡妙，他就知道卡妙一定会出没在食品街附近。
卡妙看着少年离开，加隆顺着他的视线过去一起看着，直到背影消失不见，卡妙才开口：“我见到了我们的目标。”
“是刚才的小家伙？”加隆问道，“在超市门口等我。”他把推车手柄交给卡妙，接着迅速地跟了上去。
“嘿，加隆！”卡妙想叫住他，但加隆的速度太快了，他有点无可奈何地看着加隆的背影，接着决定多买点零食，也许还可以买一些布丁……
加隆很快地跟上了那个男孩，他走的速度并不快，但他在一件一件地把手提篮里的商品放回去，加隆慢下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男孩后面，同时观察着男孩，跟卡妙一样瘦小，但步伐轻快，走路时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宽大的衣袖下露出一截光滑白净的手臂，加隆注意到上面没有任何伤痕。
男孩慢条斯理的将商品放回原处，末了又将手提篮堆在它的同伴上面，接着他走向出口，但在即将出门前拐了个弯，加隆看见洗手间的标志，他知道对方发现了他没带什么技术含量的跟踪，但他还是跟着男孩走向了那条路，顺便注意了一下监视器的位置，觉得在监视器的死角下动手也许不可能。
加隆活动了下肩膀，他牛仔裤的后腰别了把匕首，但他没有带手枪，他也不想在超市这种地方太过火。
男孩走到走廊的尽头，旁边没有人，眼前是面宽大的镜子，清晰的映出跟在他后面蓝发男子的形象，他可真高大，他想，同时低下头洗了手。
加隆不动声色的走到他的旁边，男孩抬起头，朝他微笑，然后开口，声音清脆，带着未变声的特有的稚嫩声线：“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说说看。”加隆点起一支烟，淡灰色的烟幕弥漫在两人之间。
男孩使劲的从烟雾中辨识着加隆的脸：“你和杰米尼先生真的很像，但你们一点也不同。”接着他做了个大胆的动作，他一把将加隆的烟夺下，然后按灭在水池上。
加隆挑起眉毛，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惊讶，或许是一种欣赏，也许每一种都有一点。男孩说：“你不该抽烟，也许戒掉最好，我们都知道卡妙的喉咙不太好。”
加隆没有回答，他感到身后有一阵劲风，但他没有回头，眼神余光瞄到了镜子朝他进攻的黑影，真是个令人紧张的动作，他选择了侧身，右脚向后转了一步，但尖锐的匕首还是刺破了他的肩头，加隆顾不上疼痛，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小鬼，他迅速地拿出腰侧的匕首，精准地挡住了下一次攻击，同时后退，他不想承认这次的大意，但肩头的剧痛火辣辣地嘲笑着他。
两个年轻的杀手停下了攻击，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其中一人手上的匕首沾着斑斑血迹。加隆和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谁也不能轻举妄动,他上下打量着成功伤害他的小家伙，在身高上他取得了绝对优势，但对方也不甘示弱地抬头瞪了回去，这人比旁边的男孩眼神更加危险凶狠，像一头怒气冲冲的斗牛犬，但他又是静止的，像一道沉默的闪电。
“你是哥哥，一条野狼。”加隆说。
对方不耐烦的看着他，弟弟笑起来，他比他的哥哥温和得多，加隆的思绪随着他的微笑飘得有些远，他甚至有些恍惚，因为那笑容不带一丝残忍，明亮、纯净，像个天真的孩子，但他的代号是猎鹰，他的目光应该残忍、精准、不留余地。
“是的，他是哥哥。”微笑的男孩回答，“我们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我们不打算坐以待毙。”
加隆沉默的看着他，他了解这两个男孩的目的，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就算你们回到这里又能如何，你们没有任何办法让那些危险武器消失。”
“但我们能让任何人不能接近。”野狼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固执，像个蛮不讲理的孩子。
加隆瞥了他一眼，发现对方以同样的眼神瞪着他，这让加隆几乎要扯出个嘲讽性的笑容，但猎鹰接着野狼的话说了下去，他们富有默契，浑然一体：“我们帮史昂做了很多事，我们知道他不接受背叛，但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对此放心不下。”
“我并不知道你们这么富有……正义感。”加隆试图寻找一个措词来描述他对他们的看法，可他还是选择了这个看起来和杀手一点也不沾边的词。
“不，不是正义感，”猎鹰说，“是责任。”
这回答显然在加隆的意料之外，但他很快地反应过来，野狼拿出一块手帕，细心而缓慢的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像舔舐利爪的捕猎者，接着他将匕首插回后腰的口袋上，把手帕丢进垃圾桶，然后牵起了猎鹰的手。
“下次见，杰米尼先生。”猎鹰说，朝他点头微笑，然后仍由野狼牵着自己离开。
加隆一言不发，侧过头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依旧不慌不忙。等到两人走远，他才注意到，刚才野狼藏身的地方是清洁工具室，里面摆放着几把扫把，地上有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将纸条捡起，上面写着的文字指向某个地方，那里也许是起点，更可能是一切的终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