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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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罗回到酒店时，加隆正在独自为伤口包扎，而没事人卡妙正大口的吃着薯片，偶尔为伤员搭把手递个绷带什么的。他走向加隆接下了包扎的工作，加隆空出的手立刻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啤酒，大口地喝了起来。
“这是怎么弄的？”米罗问道。
“令人终生难忘的一次会面，”加隆说，声音四平八稳地像在谈论别人，“我见到了那两个小家伙，他们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别这样说，他们为你献上了一份大礼。”说这话的竟然是卡妙，他的嘴里满是薯片，声音含糊不清，米罗和加隆同时转头看向他，可卡妙的眼神直盯电视，毫无转移的意思，两人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向电视，电视内容有点血腥，一只兔子拿着电锯将一只斑马劈成两半，接着它大笑起来。
卡妙若无其事地将空了的薯片包装袋扔到垃圾桶里，大口地喝完了牛奶，接着又拿出了一盒冰淇淋，他的嘴基本上没停下，米罗和加隆对视了一眼，他们的脑袋里都冒出了同一个疑问：这家伙吃下的东西消失在哪里？
“别看我。”卡妙说。
“你今天的话比我想象中的多。”
“这没什么，他们过得很好，我有些放心。”卡妙挖了一大勺子冰淇淋，奶油味的，他心满意足地将它塞到嘴里，接着砸了砸嘴，像在品尝无上美味。
加隆看着他，看着熟悉的乱糟糟的红发，在那面澄清的红葡萄酒般镜子似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也许每个人都会有这个恍惚，它看上去熟悉但又不可捉摸，疏离感像面巨大的透明墙壁迅速拉开距离，让熟悉的身影变得虚无而陌生，你能看到，但终究无法触碰。
“告诉我你的想法。”加隆说，米罗决定不参与这次谈话，他的手悄悄摸索像装着各种零食的大袋子，但立刻被卡妙的手狠狠地打了一下。
卡妙朝加隆微笑，不同于那个看起来很天真善良的猎鹰，他笑起来相当狡黠，像一只准备干些坏事的猫，加隆甚至看到了他头上冒出的恶魔角，他想把手中的啤酒朝他头上扔过去。
“我没什么想法，”卡妙说，“但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他们为什么出现在我们眼前，甚至轻而易举地暴露在你的视线下与你有一次相交，你觉得他们给了你一个下马威？你感到怒气冲冲？但要我说，这的确是份礼物。”
他打了个哈欠，好像说出刚才的话让他消耗了大量精力。卡妙将零食袋提起来，朝两人摆了摆手。
“我要去睡了。”他说，离开房间前丢了两包巧克力棒在床上，像是奖赏，又像是安抚。
米罗拆开包装袋，叼起巧克力棒，动作像是在吸烟，然后他突然看到加隆一直在看着自己，还没等他问出口，加隆猛地把他扑倒在床上，他没反应过来，加隆已经夺走他唇间的巧克力棒然后大口地咀嚼起来。米罗看着压着自己的人的眼睛，并不漆黑，但是深邃，像望不到边际的黯黑的宇宙，他感到毛骨悚然，让他没有想要生气或发怒的反应。过了老长一段时间，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加隆已经放开了对他的钳制，此时正坐在床边，掏出了一包货真价实的香烟，刚才的动作有点用力过猛，伤口还有些痛，可他浑然不觉，动作熟练的将香烟点燃，他吸烟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成熟的魅力，但同时又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充满野性的诱惑但危险。
“你知道吗，”加隆说，“那个小子就是这样夺走我的烟的。”
米罗想象着一个跟卡妙差不多身形的人将加隆压倒，然后夺走了烟，然后他觉得他的想象力有些困乏，因为他想象不出那情景。
加隆不知道米罗在想着什么画面，他从宽大的裤子口袋掏出了揉成一团的纸条，递给了米罗，米罗将它平展开，看到一串地址，米罗心神领会，摊开了酒店提供的城市地图。
在这段时间加隆自顾自地说着，也许他知道米罗在听：“卡妙说的没错，那两个小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们也许不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超市，甚至也不知道我们会那么快的碰面，但当他们看到我们，就知道了我们的目的。”
“他们故意向卡妙打了招呼，接着一件一件地放回本要购买的东西，甚至故意引我到洗手间进行了一次正面接触。没错，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我们的到来，也许他们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结局，”加隆瞄了一眼纸条，那是一张超市提供的便贴纸，“他们甚至将地点都安排好了，真是令我终生难忘又倍感惊喜的会面。”
米罗用红笔将地点圈出，递给了加隆，加隆接过，察觉到地点显然在郊区，是片废弃的工厂区域，有很多林立的建筑物，也有大型仓库，总之，地点偏僻安全，可以尽情的做点什么而不被发现。
“这地方很适合捉迷藏。”米罗说。
“让我们听听我们的保姆怎么说。”加隆回答，拨打了沙加的电话。
撒加·杰米尼是个优秀的人。
这句话也许足够概括他给所有不熟悉他的人的印象，他每天穿着体面不带一丝皱褶的西装，有时候会单穿着质地考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起，典型的精英人士的模样。他有双深邃如海的眼睛，看上去优雅，有时候又让人感觉带着一丝忧郁，有位女士曾这样评价：“他的眼睛就像片深不可测的海，或者是个漩涡，危险却让人着迷，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投身于此，吸入其中。”
但本人显然不知情，当他从他的同事听到这评价时，他正忙着抢救泡面——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步骤——一股糊味正从锅里冒出。
“我的眼睛又不是什么磁铁。”
这是撒加对那位女士的评价的评价，他手里端着一碗焦黑的东西，也许那是面条，也许曾经是。
他的同事看着那黑漆漆的不知怎么形容的玩意，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能力卓越技术高超的撒加·杰米尼先生是个十足的生活白痴呢？
生活白痴先生此时正坐在电脑桌前，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当然不是他泡的，他的双眼紧盯着屏幕上的影像，当看到画面上高大的男子被划伤肩膀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情绪说不清楚是厌恶还是紧张或是心疼。
他按下一个键，画面立刻暂停将当时的情况暴露的一览无余，接着他又按了倒退，重新播放时，加隆受伤时皱起眉头却又瞬间展平的神情清晰地呈现在撒加眼里。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撒加想，也许有些强装镇定，或者是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个下意识动作。作为双胞胎，他们之间显然不算心有灵犀。
撒加喝了口咖啡，拿起电话：“沙加。”
“是我。”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我已经将监视录像替换好了，”撒加说，“不用担心行踪。”
“不愧是撒加。”沙加不带真情实意地恭维着，“这么远的距离你都能操作。”
“网络是互通的，没有我不能到达的地方。”
“嘿，”沙加笑起来，点燃一根烟，“谢谢你的合作，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他想说可以挂电话了，但是撒加出声打断了他：“加隆……我是说他没事吧。”
“哦，”沙加挠了挠头，“没什么大碍，不影响活动。”
道别后撒加挂断电话，沉默地看着电脑上的影像，他依然这么张狂。撒加揉揉眉心，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
卡妙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地图，他当然熟悉这块地方，毕竟他曾经在那里呆了很久，地面也许渗透了血迹，有他的也有别人的，他实在不太想回到那个地方，再次踏上那片土地也许比单纯回忆更加让人难以忍受。他想着那对双胞胎，发觉自己只是单纯厌恶着那个地方，也许还厌恶着一些人（大部分是教官或上级）的存在，不管怎么说，他讨厌那里，毋庸置疑。然而他早就知道，当他踏上通往这里的飞机时就一定会回到这里，一个让人不愿回想的地方。
当那对双胞胎重新回到这个地方，他们想的是什么？
米罗坐在卡妙旁边吃着华夫饼，理所当然地感受到了低气压，加隆不在，此时房间里就他和卡妙。米罗小心翼翼地看了卡妙一眼，他明显的面色不善。米罗想了一会，然后伸手揉了揉卡妙的头发，后者显然被他吓了一跳，但没做出任何反应，米罗理解为卡妙接受了这次触碰，他想试着说点什么来安慰，结果话到嘴边却是毫不相关的话。
“从艾亚哥斯那里购来的军火已经送来了，在我的房间。”
卡妙没什么情绪的点点头，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有点儿睡眠不足，虽然他一直嗜睡，米罗有点担心他会在战场上睡着，卡妙却向米罗要了只笔，后者手忙脚乱的递了过去。
卡妙转着笔，盯着地图好一会，接着他趴在床上爬到了电话旁，拨打了个电话号码。
米罗看着他的动作，发现他宽大的白色短袖有一边滑下了肩膀，露出瘦削的肩膀，皮肤有些苍白，但是配合着线条流利的侧脸竟然的性感的无以复加，他感到有些心跳加速。
“撒加，我是卡妙。”卡妙对着电话说道，米罗撩起卡妙的一小束红发，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开始绕在指尖玩弄。
“我希望你能传一份关于一个郊区的详细的地图给我，我给你地址。”米罗试图从卡妙身上转移视线，结果又被他趴着的身体曲线所吸引，他怎么能这么瘦，米罗有些恍惚的想，但这样的身体在床上会有什么表现？扭起腰的动作会不会更加诱人。
米罗猛地起身，冲向洗手间好好的洗了把脸。
卡妙挂断电话，看向洗手间的眼神带着点好奇，但这好奇随着米罗出门的动作而打消，他朝米罗伸出了手，是个索要东西的动作。
“你要什么？”
“我想去试试枪。”
米罗示意卡妙跟上自己，卡妙在米罗背后走的不快不慢，眼神跟着米罗的背影，却看到了更深更远一些的东西，有正在缓步行走的大人，也有跌跌撞撞跑步的小孩，但他们最终都倒地然后消失不见。
卡妙的红色发丝垂在眼前，他不动声色，对一切都视而不见，这行为维持到他看到一个小孩，他与众不同，手持滴血的匕首站立在一片血泊中岿然不动，眼里是鲜红的阴霾。
“让我们来开一次临时会议。”晚上八点，加隆戴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眼镜，将几张纸平铺在桌面上，米罗甚至卡妙都尽量严肃的坐在他旁边，沙发旁边摆着一箱军火，应有尽有。卡妙的眼神有点呆滞，也许他还没睡醒。
“这些是撒加传来的资料，一共三份，是已被消灭的‘克洛诺斯’组织在罗马尼亚的废弃根据地的地图，”加隆摆弄着桌上的纸上，地图很详尽，有整个区域的平面图也有大楼内部结构设计图，“让我们先来看看平面图，图上很清楚，只有一个作为出入口的大门和一扇被封闭的小门——”加隆用红笔将出入口和小门圈起来，“卡妙，你知道哪里还有一些类似于出入口的通道么？”
卡妙摇摇头，盯着红圈发呆。
米罗拿起一份资料，随手翻了翻，接着停留在平面图上，“这个根据地太大了点，让我们来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加隆却不赞同他的说法，他紧接着用红笔圈出了一块空白区域，上面的标注是操场，“根据史昂的消息，这操场下面就是克洛诺斯藏匿的那些武器，我觉得他们会在这一块活动。”
“意思是我们可以驾车长驱直入。”米罗说，加隆在地图上将大门和操场之间的路径连上线，但卡妙突然夺过他的笔，将操场上的一个位置画上红圈。
两人用眼神询问着卡妙，“你们，没有我，”卡妙做出了简短的解释，“操场和大门之间有一扇门，”他又用红笔将那道地图上没有标注的门画上了一个图标，“狼会牢牢地看守这扇门，因为这是他的职责；但鹰不会现身，他负责在空中盘旋，发现猎物并狙击。”
“我明白你的意思，”加隆接话，“你能找到在足够的射程之内狙击这扇门的位置吗。”
卡妙迅速在周围建筑物上的几个位置画上红圈，米罗迅速说道：“最好的。”
卡妙拿起蓝笔，在两个位置上打上记号，“离大门近一些的这栋是行政楼，远一些的是宿舍。”
“你觉得鹰会在哪里？”
“都有可能，”卡妙回答，蓝笔指向宿舍，“我选择在这个位置。”
“也许你要提前到那里做些准备。”加隆安排，他将宿舍楼内部的结构图交给卡妙，但卡妙接过后只是摆放在一旁，他不需要去看，没人能比他更熟悉那里的环境，他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加隆没去阻止他懒散的行为，而是将大门近景图摆在了米罗和他面前，这是很典型的铁质门，又高又宽，巨大的铁锁象征着进去就别想出来。
“等等，这意味着我们要以一敌二？”米罗问道，他下意识的握住了手腕。
“有什么意见，前段时间你不是一直将无耻当做你的人生信条么？”加隆看着他，用手推了推眼镜。
米罗感到全身打颤甚至想将加隆的头按入马桶里冲洗，“你能不能别做这么文绉绉的动作？别学撒加，我觉得我会被恶心到吃不下饭。”
“哦，”加隆低下头不打算看他，“你是该减肥了，看看你手臂上的肥膘，我都怀疑事务所里进了一头金色卷毛猪。”
米罗朝加隆扑过去，在这个动作之前他的拳头已经握起朝加隆的脸挥去，加隆早有准备，伸手握住了米罗挥来的直拳，但重心不稳，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米罗反应的很快，他用膝盖抵住了加隆的肚子，另一只手也握起了拳头再次朝加隆的脸打去，不过加隆也有两只手，这次他没选择防守，而是伸手掐住了米罗的脖子，看起来像是想把他甩向一边，碍于米罗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没有成功，米罗的攻击动作被硬生生地止住了，只好握住加隆掐住他脖子的手的手腕，场面一瞬间陷入了僵局，谁也不愿退让。
卡妙被响声弄得清醒过来，看着前面两人涨红的面部，知道再这样下去大概都会死于窒息，但他没想好要不要去阻止，也许需要。
卡妙站起来，一人一脚的踹了过去。
平衡借由第三者的力量打破，两人滚在地面上大口地呼吸，卡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就像在看两个弱智。米罗和加隆不约而同，共同握住卡妙的一只腿，同时将他往下拉，卡妙猝不及防，被拉着一起摔在了地上，但他没感到痛，毕竟身下有两个肉垫。
“你们干什么！”卡妙挣扎着想起来，但米罗和加隆抓着他不让他起身，最终卡妙放弃了挣扎，乖乖地窝在他们中间。
加隆伸手，在桌上摸索着，最终将平面地图拿到手中，他和米罗一人抓着一边，让整张地图横在三人的眼前，加隆把歪掉一边镜腿的眼镜扔到一旁，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我们这样安排，卡妙要在决战的前一天晚上就到那栋宿舍楼做准备，而米罗，你和我在这根据地附近过夜，第二天我们尽早出发，尽可能地抢占先机。而战斗任务很简单，鹰应该会在宿舍上负责狙击我们，卡妙，你的任务就是阻止他完成任务。米罗，我和你则选择正面朝大门进攻，别在意是否二对一，毕竟你的实力弱到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你。”
米罗想踹加隆一脚，可中间夹着个卡妙让他无从下脚。
“而操场下的武器是次要的，”加隆点了点操场的位置，“这些武器应该会由Aries全权接受，但我们应该也能从中捞上一票。不管怎么说，目标只有一个，杀了他们。”
米罗和卡妙没做什么表示，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加隆是他们的老大这点毋庸置疑。加隆松开手，米罗立刻将地图扔在一旁，刚才他已经将线路都记下来，没必要再加深一次印象。
三人躺在地上，也许是中间有个大懒虫卡妙的缘故，他们都有些昏昏欲睡，而铺着地毯的地板非常舒服，他们可能要在地板上度过这一晚。
卡妙在入睡前，感受到有人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像有人跟他说了句话，“万事大吉”，也许是这句。
卡妙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