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香草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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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速溶干酵母 1茶匙
糖 1/8茶匙
温水 75g
香菜 20g
高筋面粉220g
盐 1/4茶匙
橄榄油 4汤匙
迷迭香10g
海盐 1茶匙
马苏里拉奶酪丝 20g
制作方法：
将干酵母和糖放温水里浸泡约10分钟至浮现白色小泡沫。香菜洗净切碎，在一洁净的工作台上，筛好面粉和盐成一小山丘，在中央处做出一个凹槽，倒入1汤匙橄榄油和一半酵母水，用手混合成面团，一边揉搓一边加入余下酵母水……
枕边的书页随着风，轻轻翻飞。
从半夜下到傍晚的细雨，开在窗台花只剩下四分之一，其余全都凋谢了。
时针刚好指着八点。
“呵……”
清风抚上面颊的感觉凉凉得，带着雨后的湿润，乐无异在被子里翻了身，朦朦胧胧地想着，莫非是他忘了关窗。
感到冷空气的确是从面向露台的窗户吹进来，乐无异把头转过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
保温桶，一小盒酱瓜，干净得可以映出面容的汤匙，还有润喉的蜂蜜水……
乐无异坐起身，拧开保温桶，扑面而来的热气散去后，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白。灯光下，就像是绽放的茉莉一般的米花漂浮在微微染着绿色的汤汁中。虽然用得是蔬菜的叶子，但怎么看都像是只横切了一刀，以至于和米粒包裹纠缠着，少了青翠的魂魄，多了朴实的笨拙。
拿起汤匙，乐无异舀了半勺细细品尝，还好，放得是盐。稍微有点咸，但是正适合出了太多汗的他。
“醒了？”刚刚洗完澡的夏夷则用毛巾擦着头发，淡淡地问了一句。
“唔。”
“谢谢你今天的好意。”
乐无异眨眨眼，牙齿咬着汤匙的边缘，半晌之后才说道，“我已经报名了为期三个月的高级巧克力制作课程。”
“什么时候开课？”
“下个月。”
“看你的表情，我还以为明天就开课呢。”
乐无异捏着勺子的手指一紧，他倒是想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可学校不是他开得，何况，落荒而逃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要不要手谈一局？我现在可是智慧满点哦。”
“手谈倒是无妨，我只是担心你那脑袋会被热度烧成一团浆糊。”
“喂，就算我是病人，也无需你让子。”乐无异不禁鼓起脸颊抱怨着。
“抱歉，我没兴趣赢一个不在状态的病人。”
“讲得什么鬼话！”乐无异的语气更加不满，“我只是不小心感冒而已。”
“说得也是。”夏夷则不知想起什么，轻轻地笑了。
那时候……
大概是十一月……
那一天正好是立冬。
没错，因为夏夷则记得，阴霾的天，还有从天空飘落的零零星星的雪花，沾染在乐无异的发上。
“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这么怕冷，啧啧啧啧，真是缺乏锻炼，缺！乏！锻！炼！”乐无异说着话，将那顶毛绒绒的帽子递了过来，“吶，借你戴。记得还我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团子装。”
夏夷则怎么可能往自己的脑袋上扣一个熊猫头的帽子，所以，冷冷地回了句，“谢谢，我想还是不必了。”
“哎呀，叫你戴你就戴，看，我的围巾，就这么一围，帽子和围巾的功能兼具有没有？”
还好是黑白相间的。
夏夷则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戴啦戴啦，有你磨叽的这会儿功夫，我们都走到车站旁边的奶茶店了。”
“不戴它，也能走到。”
“是，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么冷的天，不好好保护脑袋，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他的发丝在风中摇曳着。在这飘满细碎雪花的世界，只有他的笑容灿烂地仿佛躲在云朵背后的暖阳。
夏夷则捏了捏手里的帽子，毛绒绒的，似乎很暖和。
如果站在绷带人身边，熊猫人应该不是很显眼。
而且，他也觉得这样的天，喝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最是应景。
已经记不清了，那时候是谁推开奶茶店门，又是谁引得店里的女生们一阵轻笑。
夏夷则只记得，那是一个飘着雪花的初冬。
那时，他16岁，他15岁。
“想不想喝奶茶？”夏夷则把手搁在窗边，看着细细的雨丝，静静说道。
“绝对可以有。而且，这么赞的天，喝完一杯奶茶，然后裹着被子，听着雨声，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管它白天黑夜……”
夏夷则自然不会和乐无异计较，刚刚说好的手谈一局他转过脸就抛在脑后。
风又吹起来了。
白昼黑夜在乐无异与夏夷则共度的这半年多的岁月里，并没有太大区别。但，这已经都无关紧要了。
微微的……
风吹拂着。
轻得连睫毛都不曾眨一下。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夏夷则的眼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话说，我的猕猴桃，我的冰激凌，我的烤羊仔背肉呢？”乐无异托着下巴，想着他那丰盛的晚餐。
“既然病着，就少吃些油腻荤腥的东西。以后有得是机会，不差这一顿。”
乐无异义正言辞地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面包？”
“面包就面包。”
“味道还不错。”夏夷则将窗户关上，扣上锁，然后轻轻地拉上窗帘，将夜色完全隔绝在室外，然后，他洗了洗手，拿出乐无异白天做好的蒜味佛卡夏面包。
裹着毛毯，乐无异像是猫一样蜷缩在椅子上，颇为不满地啃着面包。“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厨师也一样。像我这种没力道将面团揉搓到完美状态的三脚猫，守着宝山又如何？口感不到，味道自然差一些……”
夏夷则在沙发上坐下，交叠着双腿，手里举着那本他看了一个多月还没看完的书。“需不需要帮你找个私教？”
“我可不想把自己锻炼成肌肉男。”说着话，乐无异拿纸巾擦去掌心和指尖的面包渣，然后拿起素描本，平摊在膝盖上。
随意的画了两笔，乐无异心中还是惦念着夏夷则与清和的会面。可夏夷则不主动提起，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从什么时候起，面对夏夷则，他变成了这副摸样。
想要开口，但首先必须经过思考。
也许不假思索是属于小孩子才有的脾性，而他早已不再是孩童。言语的力量，从来都是令人畏惧的。
乐无异托着腮，默默地看着夏夷则的侧影。
仔细想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挺无聊的。俩人都没有泡夜店的爱好，而且，既不嗜酒也不追逐尼古丁的安逸。偶尔的运动就是慢跑和散步……
好吧，学生时代他们还一起打过篮球。
夏夷则微微叹了口气，阖上手中的书，“我不认为自己的衣服没有穿好，所以，有什么话直说吧。”
“对不起，我是故意让你去那家小餐馆的。”乐无异有些尴尬地挠挠鼻子，“那是你的私事，何况你是因为我滞留在这里。我实在不该自作主张……”
夏夷则故意冷着脸，将两手交抱在胸前点点头说道，“的确。毕竟被老师考校，尤其是这种毫无征兆的临时抽考，实在让人头疼。”
乐无异愕然地抬起头，“啊？我以为清和先生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那是我的导师，纯聊天这种事，你觉得有可能吗？”
“这个……”乐无异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好心办错事了。
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夏夷则掩口咳嗽了两声，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我都要在图书馆一心一意用功念书。还好，你决定去上课，否则我岂不是要背着一大摞的书，跟你游遍欧洲。”
“……”
好像结果没什么改变。
反倒是他，被夏夷则的一通话说得哑口无言。
乐无异叹着气，憾恨的情绪喃喃自语，整个肩头垮了下来。“你就非要逃避阮妹妹，一直逗留在意大利吗？”
“看你了。”
“啊？”
“两个人的旅行，你若是要一直留在意大利，我自然也要留在这里。”
“我要去上课……”
“所以，留在图书馆是个不错的选择。”
“夷则，你和我不一样。我的目标就是做个厨师，好吧，细化了说，我就想做一个甜点师。我家老爸、老妈还有我大哥，对于我这种近乎‘不务正业’之所以认同，那是因为我家还有个正正经经的大哥。可你……”
“我？‘正正经经’的哥哥，我家也有，而且不止一个。只是他们的心大了些，想要的多了些，然后发觉，碍事的人似乎也有点多。”
乐无异眯细眼睛凝视了夏夷则好一阵子，然后有些担忧地说道，“你示弱，他们不一定领情。”
“我知道。”夏夷则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示弱只是一种手段，但前提是有弱可示。现在的问题是，不论你还是我都不够强大，现阶段我们除了积攒力量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
“这种事情很正常，没什么可迟疑的。就算你将来只是做个甜点师，你也摆脱不了别人贴在你背上的标签。没准会有人说，你看，这就是钱权的好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你努力了，成功了，在那些人看来还是钱权的力量。”
“呃……让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意义的好人与坏人，就像是你做甜品，根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乐无异眨了眨眼，笃定地说，“楼下的健身房有沙袋，你要不要去发泄一会儿？”
“如果这么点小事就要到打沙袋发泄的地步，那我的手还能用吗？只怕全都是厚厚的茧子了。”夏夷则好像想起什么似地，把手抵在下巴上摩擦着，“上紧发条也罢，放缓脚步也罢，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做不错，做得越多错得也就越多。何况，看戏的人永远比演戏的人轻松。”
“喂，既然要玩颓废就去混夜店嘛，天天躲在房间里看书……你这是打算走宅男风么？”
“那你呢，你是走什么风？”
乐无异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就知道你要问我，可我和你的状况不一样。再说，我身边也没那么多的虎狼环饲。”
“流月集团的人近来找过你吧？”
“唔，确实是。”
“以百草谷那边作为威胁。”
“喂喂，我可是很强硬的没有接受他们的威胁啊。”
“没错，如果你被他们稍稍一吓就服软了，以后的事也不要去想不要去做了。”
“我能有什么事可想可做？不过是天天琢磨着我的甜点，以及我的巧克力过敏症。”
“虽然大家都在劝你不要继续查下去，但是这半年多来，我们天天在一起……你是认为我太蠢，所以发现不了；还是认为我眼瞎，所以看不见？”
“夷则，你就不能发现就当没发现，看到就当没看到咩……”乐无异烦躁了挠了挠头，半晌才接着说，“师父将他的基金会交给我，六月份的时候，辟尘将财务报告发给我……你也知道，那些基金会大部分援助都会做公示，所以我就上网查了些资料。然后……我发觉基金会的建立和运作都有些引人深思的地方。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艾莉西亚婶婶和她的亡夫也涉及其中。我知道，师父的意思只是希望基金会能够正常的运作下去；我也很清楚，那么过分的好奇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但我还是想知道，师父为什么选择背起这个重担？师父为什么当年毅然决然的离开流月，却从未与他们彻底决裂？”
夏夷则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他只是缓缓说道，“真相或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我没有想象。想知道的，也只是真相而已。”
“知道真相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不管是师父的遗憾，师父的梦，师父的愧疚，我都替他扛起来。”
“感觉……你似乎比之前振作了些。”
“看到清和先生，就会想到师父……”乐无异感受着胸口那股紧紧揪在一起的痛意，不再逃避，“他其实是在另一个地方，等着我，看着我，会焦急，会叹息……却总是宽容这样的我。所以，我报名了为期三个月的巧克力制作高级课程，而且这一次，学校会请Leroux 先生做指导……那可是世界级的巧克力大师啊！”
“哦？”
“我在法国的时候吃过Leroux先生制作得巧克力。那种不会太过甜腻，又带有适度的苦味。可可的那种香气，浓郁的味道，以及它溶化在舌尖的那种触感，优雅而又华丽……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有机会跟着Leroux先生学习就好了。”乐无异挠了挠额头，回忆以及留在舌尖上的记忆在脑海和身体里交错，“终究，我还是要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找回我自己。”
那种慢慢熬制，用手腕就能感觉出来重量变化；那种不停的反复调温，将巧克力结晶整体调整到安定状态的工作；最后看到光泽又顺滑的巧克力，是最快乐的事情。
深咖啡色的海盐巧克力，淡绿色的抹茶巧克力，鲜红色的酒渍樱桃巧克力，粉红色的草莓巧克力，紫色的蓝莓巧克力，橘色的橙皮巧克力，亮黄色的芒果巧克力……
乐无异仰躺着伸出手，拿过刚刚丢在床边的那本素描本。
无论悲伤还是幸福，巧克力，都是他唯一的梦想啊。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香草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