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意大利式硬面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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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低筋面粉240g
奶粉 50g
牛奶 100g
炼乳 2勺
细砂糖 3g
盐3g
酵母 2g
黄油 10g
鸡蛋 一个
黑芝麻 2勺
制作方法：
将酵母、盐、糖放进容器里，倒入水和软化后的黄油搅拌均匀。然后加入低筋面粉，用木匙搅匀。因为面粉的吸水性不一致，需要根据室温酌情调整面粉的用量，以保证揉好的面团，既能成团，又不会太湿软。揉成面团以后，静置松弛半个小时。
饥肠辘辘的清和坐在餐馆里，一边吃着香脆的面包棒，一边靠在窗橼上看着窗外的雨景发呆。最近这种研讨会实在是太糟心，要么老生常谈，要么空话连篇。可是在学校看来，被邀请出席就是一种荣耀，所以，不管他是否乐意都得与有荣焉。
“这种时候，真想来瓶竹叶青酒暖暖胃。”清和眯起眼睛凝视着雨滴从房檐上落下细线自言自语道，“也许我现在就该订机票，这样，开完会就可以直接回国享受吃吃喝喝悠哉悠哉的人生了。”
好在烈日炎炎的锡耶纳总算下了这场雨，否则哪儿有此刻的清凉自在。只是，脑子里一想到自己那位得意门生，清和就想重重地叹口气。
自从英国一别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那些让他决定暂时离开的事情可否处理好了？下学期能够复课吗？还是真得像他说得那样要休满一年？
虽说现在是暑假，但那双冰冷眼眸中悄然增加的焦虑，却一直徘徊在清和的心中挥之不去，每每想到就会激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清和不是没有看过他陷于重重矛盾，却不知怎么，回想起的尽是那一天他在办公室毅然决然的模样。
也许他这个做导师应该多问一句。
可现在想起来，真得是太晚了。
遇到乐无异之后，他其实真得很想问他，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一个个的，看起来都像是经历了惊雷又挨了倒霉。人生就算是再沉重，也总有雨过天晴，云开月明的那天。
唉，都是他那个呆学生闹得。
依他说，哪儿是什么得意门生，简直就是心塞门生。
清和正在左思右想，突然，手里那半截面包棒直直地摔在地上，“虽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但也没这么快准狠吧。”
这个时间，餐厅的人并不多。
昏黄的灯光柔和地照在那人的背上。
虽然听不清他在和店主说些什么，但清和却靠在窗边静静地笑了。
……人生果然处处充满意外。又或者，是因为他太过担心，连老天都听烦了那些抱怨，所以在锡耶纳制造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自己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信起喜怒无常的老天来了？
清和摇摇头挥去脑子里这堆乱七八糟的念头，起身缓缓走到那人身后。
“夷则。”
仿佛没有听到清和声音的夏夷则，视线还是一直停伫在手中的菜单上。
清和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渐渐升起莫名的不安。
他甚至想到，这样的巧合或许缘于某人的安排。
然后，不可避免的想到，能够安排它的人，以及曾经听到的那些话。
清和的不安逐渐增加。
他必须要和他谈谈，如果这一次再错过……后悔着那些毫无原因的迟疑，清和轻轻拍了拍夏夷则的肩膀。
之前，想要好好训诫一番的念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夷则。”
感觉到肩膀被人碰触，夏夷则从沉思中回过神。
“老师？”
转过身的夏夷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长相斯文俊雅，表情谦和宁静的清和，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他轻按眉心，一副“既然遇到那就是躲不过，想再多也只能如此”的无奈表情。
“如果时间有富余的话，坐下来聊会儿？”清和比了比靠在窗边的位置。
夏夷则点点头，对店主交待了一声，跟在清和身后去了窗边。
他大一的时候就上过清和的公共课，大二又上他的专业课，大三做得几篇重要论文他是他的指导老师。如果没有休学，继续上到大四，想来清和自然而然会是他的毕设指导老师。而且，夏夷则想过，将来读研究生也会拜在清和门下……
但是，他们的师生关系不止于此。
清和与自己那位徒有虚名的父亲也有交情，所以，他这个学生说是子侄晚辈也并无不可。起初，夏夷则以为清和是那位父亲大人专门安排用来教化和监视他的。相处日久才发觉，这位老师与那位父亲大人完全不是一路人。
何况，在夏夷则看来，他求学多年，唯一能称得上是恩师的，只有眼前这位。虽然，他无法全盘赞成和接受清和的人生观，但是，帮他推开那扇门，鼓励他勇敢走进去寻找自我的人，却正是清和。
还记得第一次跟着老师出去拜见那些政客，被人逼酒的时候，他厌烦地只想甩袖离去。清和的手从斜刺里伸过来，夺了他的酒杯，只是简简单单地说，“我替他喝。”
没人敢有意见，在竞选期，清和是智囊团的核心，而他夏夷则，只是竞选团队中打杂的小助理。
连南熏老师都说，清和为了带他，牺牲良多。
有时，夏夷则也会想，清和这样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讨好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大人？
谋求资本？
同情心泛滥？
但这些话，他不会问，清和也不会说。
顶多在酒吧喝醉的时候，清和会对南熏抱怨，为了带那个叫夏夷则的呆学生，半条老命都快搭进去了。
所以，这会儿，清和看着夏夷则坐在对面默而不语的样子，好气又好笑，恨不得一巴掌拍飞这个不成器的家伙。
“布置的书看了多少？”
夏夷则身形一滞，准备端起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也是少有的僵硬，“看了些。”
“些？”清和眨了两下眼睛，撑着身子坐正，慢悠悠地说道，“这个量词很有趣。说说，看了哪些？”
他故意把重音放在最后，果不其然，夏夷则轻轻地叹了口气，左手裹着创可贴的食指不自觉地跳了跳。
“老师，对不起，我最近心思烦乱，看书的进展很慢。”
“这还差不多。”话虽这么说，清和到底没有追根究底，他只是淡淡一笑，“观你言行举止，恐怕你近来负累良多。当初将那书单给你，只因担忧你休学期间玩心大起迷失本心，最终荒废了学业。你既能记得读书，哪怕一页一句，若能记在心上，也是有收获的。再者说，那些书都是大部头，没一本能当做休闲读物，陶冶情操倒是排得上号，不过，平日里我自己都是懒得看的。”
清和的话自然可以这样讲，但夏夷则拿到书单后却不敢不看，也不能不看。
他可以为了乐无异暂时休学。但是，曾经的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残留有母亲记忆的家，在被父亲残忍地毁掉后，他无法轻易放下心中的愤懑，更做不到完全舍弃他所决定的道路。
然后，夏夷则静静地想，他终究不是乐无异。
在高中毕业后，同样选择出国留学的两人，之后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飞赴英国为进入政界而学习的他，跟选择兴趣与梦想跑到蓝带学习厨艺的乐无异完全相反。
也许，他一辈子都做不到像乐无异那样简单的生活。
所以，才会在看到乐无异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身处植物的包围中，身体里所有污秽的东西都被洗涤干净，不管到哪里都能自由的飞翔。
他到现在还无法忘记乐无异那满足的神情。
还有，与谢衣在一起时，那种笑容。那是乐无异跟自己在一起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笑容。
不甘心？或许。
但他不还是悄然离开巴黎回到英国，继续他选择的生活。
生活里，有着尔虞我诈，有着足以安慰他的阿阮。
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应当。
但为什么，现在这样的生活，他也觉得心安理得？
夏夷则摩挲着食指上质感稍嫌粗糙的创可贴，自嘲地弯了弯嘴角。那是他熬蔬菜粥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
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
“这半年多来，在各处游走有什么收获？”清和浅浅地、认真地笑了笑，如此问道。
“学生除了看书以外，唯一做到的事情，就是审视。”
“审视？”
“是的，审视。”
“旁人？还是你自己？”
“有旁人，有我自己，也有……我的心。”夏夷则说完，垂下眼睛，睫毛像是一片晕开的墨迹，浅浅散开。
清和听着他的话，漫不经心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几秒钟后，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还算是有长进。”
听了这话，夏夷则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不自然，“学生愚钝，所思所想也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许多事仍是难以看开，或许有一天，还是会让老师失望。”
“我没想过你去拿什么诺贝尔□□，更没想过你将来会走到哪里，坐上什么位置。”清和见他神色略失常，浅浅一笑，“再说，生而为人，你又没打算出家为僧，怎么可能做到断绝红尘，太上忘情？你父亲与寂如是好友，并不代表你也要找个出家人做朋友。那些事，你看得开就看，看不开就不看。反正不管你看或不看，悟或不悟，放下或是执着，那些事还是会在，永远都不会消失。”
夏夷则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面有歉色，“学生终究要堪破那些，否则，根本没有资格参与……”
清和看着他，扬起嘴角，揶揄道，“怎么，做了大半年浪迹四方的闲人，还没有勇气坦诚欲望与野心？”
“可能我还没有身为政客的自觉与无耻。”
“胡说什么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该轻易改变自己的意志。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清和摇摇头，懒得再和夏夷则纠结，“假期我会回国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或是代为拜望的人吗？”
“这……怎好劳烦老师。”
“嗯，行李超重算你的。礼物嘛，到时候把发票给你，你实报实销就好了。”
“还是不必了，学生无人想看。”夏夷则停顿了一下，双眉微蹙，“如果方便，老师替我带一些零食，诸如……醉仙楼的葫芦鸡，一梦源的镜糕，同盛堂的腊牛肉。”
清和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夷则，“等等，等等，这都是些什么？不对，夷则啊，我怎么记得你对食物没那么大的执着……”
“带给我朋友的。”夏夷则的视线停留在杯子里沉浮的冰块上，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的意味。
窗外，屋檐水点点滴滴。
“那位……姓乐的小友？”清和这样问道，声音低得只够他和夏夷则能够听见。
“是。”
“没问题。”清和笑着，眼睛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夏夷则。“说起来，我还欠他一顿饭呢。只是到这会儿人还没来，莫非出了什么事？”
夏夷则简单地道着歉，“老师，实在抱歉，无异有些低烧，我离开旅店前他刚吃了药，这会儿应该是睡下了。”
“他昨晚淋了雨，又喝了酒，你这个做朋友的可是要好好照顾他。对了，你弄瓶威士忌，兑点蜂蜜水，再加片柠檬，让小乐子趁热喝，一定比吃感冒药享受，而且见效又快。”
“原来，昨日他是跟老师在一起喝酒。”
“还好还好，我三杯他一杯，其实小乐子真没喝多少。”
“他身体不好……希望下次，老师还是找旁人喝酒聊天……”
清和哭笑不得，“我这做老师的在你心里也太不靠谱了吧。成成成，下次，他一杯，我十杯。”
“老师……”
“要知道，酒肉之徒好找，酒友难寻。小乐子可是个不错的酒友。”
夏夷则愣了愣，掩口咳嗽了两声，终究还是低声道，“我只是担心药物和酒精混在一起会伤到他的神经。”
“这样说，我不就明白了。”
“老师，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你说。”
“老师可认识PS的人？”
“喂喂，那可是法国的党派。你老师我一直混在英国好么。”
“我记得，老师曾经帮助过Labour的某位先生参选欧洲议会的席位。何况Labour与PS同属PES。”
“好吧好吧，你给我个名字，我帮你查查看。”
夏夷则向侍者要了纸笔，随手写下一个名字，然后将纸平推到清和的眼前，“就是这个人。”
清和将纸条叠起收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说，“想知道有关他哪方面的消息？”
“他在巴约讷区担任地区议员期间，可否参与当年的改建工程。”
“既然是你想查，我这做老师的自然全力相帮。”清和看着侍者将菜一一端上，右手食指轻动，“不过，你这半年似乎也没闲着。”
“有人做初一，自然不会缺人继续做十五。”
“只要你保持吃相优雅，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看样子，有些消息传到了老师耳边。”
“你自己决定就好。”
“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旅行。”
“说得倒简单。”清和投向夏夷则的视线只不过短短停留了几秒又立刻回到烤羊仔背肉上，“一想到有烹调手艺那么好的小伙伴跟你一起旅行，为师还真是有点羡慕嫉妒恨呢。要不打个商量，等你小伙伴毕业了，请他去咱们学校旁边开个餐馆吧。为师保证，绝对天天爆满。”
这时，餐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裹着雨丝击打在铜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知怎么的，就像是高中时习惯听到的开朗笑声一般。
“无异有他自己要走的路，终究……无人可以替他做出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意大利式硬面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