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焦糖栗子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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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栗子 300g
黄油 85g
苏打粉 0.4g
牛奶 90g
蛋黄 2个
栗子粉 15g
低筋面粉 100g
巴西坚果适量
白砂糖 50g
麦芽糖 15g
咖啡适量
焦糖适量
猪油 50g
制作方法：
栗子泥加糖和黄油炒干。一边搅拌，一边加入牛奶和栗子粉，使其与栗子泥全面混合，搅拌均匀后熄火。加入巴西坚果拌匀后，将栗子泥分割成10g每个的小球。
乐无异做完焦糖栗子酥，开了一炉小火煮着开水，但那炉火其实不小。虽然是租用的厨房，设备却齐全的让人乍舌。看着水已经煮开，他拿起玻璃杯套在煮开的水上。
在清和看来，那杯子长得很奇特，长粗下细，粗得地方很胖，大概比细的地方胖了五到六倍。粗的部分放了已经研磨好的咖啡，细得部分像根管子，用来联接下方盛着开水的圆形玻璃壶。
“你每次喝咖啡都这么复杂？我一般只会冲一杯速溶咖啡，三合一的。省事，而且味道还不错。”
“我一般不喝咖啡。”乐无异如此答道，不过他还是给了清和一点信心，“对我而言，它更多时候是用来品尝，就像品尝红酒。”
“所以，你在暗示现在你手边没有糖和奶精？”
“不，您误会了，清河先生，我只是煮黑咖啡。”
“所以，这表示你这里有糖跟奶精对吧。”
“没有。”
清和眨了眨眼，发觉乐无异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不苟言笑。“我有几个好奇的问题想请教你。”
“请说。”
“这是什么杯子？”清和指着乐无异正在使用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杯，而是虹吸壶。”
“虹吸？我记得这是一种物理现象。”
“没错，正是因为发现了虹吸现象，后来才有了这种煮法。”乐无异说话间，将已经煮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整个厨房被咖啡香弥漫。“试试看。”
清和颇为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在他将视线放在那汪闪烁着浅浅油光的黑褐色咖啡之前，他注意到了杯子和杯盘。
杯盘上面绘着金色的百合花，上方是清凉的淡蓝色山水，细细看去，充满了夏日清晨的明媚与清凉。
他再看了看杯子，杯子上面三朵袅娜绽放的金色百合，感觉像是被风拂过一般，在骨瓷晶莹的白色背景中轻轻摇曳。
“用这样的杯子在这样的清晨喝咖啡，速溶咖啡的确是差了些。”叶海有些好奇地问，“这杯子是你自备的？还是这间旅店的古董？”
“只是路过米兰时，无意中淘到的。”乐无异并不想细说叶海手中的杯子其实中大仓陶园的最新产品，他只是喜欢那金色百合的明媚，总觉得如果师父看到它就一定能够想到意大利灿烂的阳光。“品尝的时候，请小心。因为咖啡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脂会盖住大部分的热气，所以，看上去并不太热的咖啡其实是非常烫的。”
清和非常小心的浅啜了一口咖啡，那种苦涩又香醇的口感立刻在嘴里蔓延开来。“好烫，烫烫烫烫烫烫烫……”
“那个……”乐无异将刚刚焦糖栗子酥推到清和面前，歉意地说道，“品尝虹吸式咖啡，就像是品尝巧克力。需要让它们停留在舌头上，然后用舌尖上下翻动让所有的味道散开。然后你就会发现，咖啡的温度缓缓下降，逐渐接近体温，而它的味道也慢慢有了层次感，或是先苦后涩，或是先涩后甘。不过，这只是最简单的味道。因为咖啡豆和可可豆一样，深受豆子产地的影响，即使是种植在同一地区，旁边是田地、森林、丘陵、池塘或是小河川，这些条件的不同都会引起气候微妙的变化，从而导致咖啡豆微妙的不同。这一点，跟葡萄树的Microclimates现象如出一辙。而且煮功好的人煮出来的咖啡不会像水一样寡淡，而是更浓稠的液体。而敏感的舌尖在翻动咖啡时，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那种稠密……”
清和按照乐无异的说法，重新品尝了一次咖啡。这一次，滚烫的咖啡缓缓浸过舌尖，那温度一下子就被接受了。他试着用舌尖开始拍打，虽然有些笨拙，但是那种比水要浓稠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只是，味道的层次他只感觉到了喝完茶叶之后回口时的甘甜，至于其他还是无法分辨。
清和放下咖啡杯，认真道，“这是我第一次发觉，咖啡不仅是提神的饮料，还可以静下心来细细品尝。那么，你算是煮功好的人吗？”
“差远了。”乐无异微微揉了一下有些发涩的眼睛，轻声道，“但是，我在慢慢变成煮功好的人。只是，跟咖啡豆沟通就像是与可可豆聊天一样的艰难，想要让它们将口水都变成甜得，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清和看着他微微发青的眼圈，淡淡一笑，“你这样子的确不适合喝咖啡。旅游可不是赶集，无需那么拼命。吃完早饭回去补个觉吧，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身体，老了可是浑身都是病哦。”
“习惯性失眠而已。”乐无异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至于昨夜是怎样辗转难眠地坐在床上咬着下唇，又是如何看着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的跳动，他已经不想回忆了。
大概，他不小心把瞌睡虫弄丢了。
“这种时候，你需要去参加一个无聊的但是必须出席的会议。只可惜，睡觉的地方简陋了些。”清和眨了眨眼睛，又喝了口咖啡，“还好有这杯咖啡，否则，等我宣讲的时候一定是被人推醒的。”
“的确。”乐无异躺回那大大的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道，“我去找本物理方面的书去看好了，估计用不了十分钟就能睡着。”
锡耶纳的旧书店有托尔夸多·塔索《被解放的耶路撒冷》，有保罗·奥斯卡·克利斯特勒的《菲奇诺的哲学》，有波纳蒂特·特勒肖的《按事物本身的本原论论事物的本性》，就是没有物理课本，哪怕是高中阶段的。
持续的晴天，阳光让视线所及的一切都璀璨得熠熠发光，连柔嫩的草尖儿都像是镶嵌了钻石。
数到第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二只羊时，乐无异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尾被抛到沙滩上喝水的鱼，眼睛污浊，腮部微张，扑哒扑哒拍击地面的。
在这之前，他喝了牛奶，去外面很努力地散了一大圈步，然后冲了个热水澡，数了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一只羊……
他还是睡不着。
乐无异开始想象着自己舒舒服地躺在夜行列车上，周身酸困劳顿，一顿也不想动，还隐隐约约听到窗外的风声和单调而有节奏的车轮隆隆声。终点站还在很远很远的前方，困，很困，眼皮沉得睁不开了，四肢也动不了了……
突然一声轻响，犹若水滴落入潭中，他拿起手机。
“为什么不能设置单独的提醒铃声呢！”乐无异抱怨着，将手机扔到一边。刚才他想到哪儿了……
眼皮沉得睁不开了，四肢也动不了了……
乐无异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
他看了眼柜子上的黑方。
那是清和托他买的，如果现在喝光，似乎不太好。
所以他又躺了回去，思考是继续数第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三只羊，还是继续想象列车在午夜行驶在广袤的大地上。
乐无异不是不想睡，而是根本睡不着。
也许吃安眠药会好一点，至少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乐无异起身找出安眠药，只是看着瓶子里总计不过四片的药量，喃喃自语道，“这还真是连富余的量都替我算好了。”
可真当他把药片倒在掌心里，还是忍不住犹豫，这才是第二天，未来，难道每一天都要用安眠药助眠不成？
他把药倒回药瓶，心想，果然还是不够累，否则一定沾枕头就着。
后来，他换了泳裤去游泳。
虽然慢跑也不错，但没人会在下午两点在大太阳底下运动。何况，他没兴趣把自己变成磕个鸡蛋就能熟的人肉铁板烧。
一圈自由泳，一圈蝶泳，重复三轮后，乐无异觉得自己的腿酸得都像是摆设了。可等他回到床上，失眠继续缠绕着他。
仿佛一切都是徒劳。
乐无异去厨房拿了一根擀面杖，因为他没找到趁手的板砖。
站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似乎力度不太好掌握。如果让他擀面皮的话，那绝对是手到擒来。
以至于开完会的清和推开门看到乐无异正在包饺子，完全是以中了五百万的口气会对身后的人说道，“今天我这小友正在包饺子，嘿，再配上黑方，那可真是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乐无异回头时，看到一位身着白蓝相间套装优雅犹若蝴蝶鸢尾的女子站在清和身后。“如果是这种饺子，勉强能配得上黑方。”
“什么馅儿的？”
“典型意大利口味的。”
“呃……”清和眨了眨眼，突然想起身后的同事还没介绍，立即往右让了一步，笑道，“这是我的同事南熏，这位是我刚认识的小友——乐无异。”
乐无异连忙用毛巾擦去指尖的面粉，这才伸出手，“南老师，您好。”
“噗，南老师，哈哈哈，男老师……小乐子，你还是叫她南熏吧。就算是女汉子，也会愿意听人家叫她男老师的。”墨色的眼瞳因为笑容而眯成了一条线。
“你不是我的学生，所以，叫我南熏就好。何况大家都是在国外，随意一些就好。”南熏伸出手，轻轻握了下乐无异的手指，旋即松开。
“诶？逸清呢？刚才还看见那丫头在你身后乱晃，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跑没影了。”
“开了一天的会，就她那性子，肯定是跑出去玩了。”
清和看着南熏端正的脸庞，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玩就玩吧，小丫头一个，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总不能像木头一样成天傻站着，等着心头上冒出树芽。”
南熏推了下鼻梁的眼镜，严肃地说，“怪不得一开会她就说自己又变成树桩，原来这话都是你教的。”
“哎呀，不要那么认真嘛，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天天被规矩的条条框框束缚着，累都要累死了。”
“你这样的人天生就该去吟风弄月、醉生梦死。”南熏朝乐无异点点头，转身离开。
清和看着南熏的背影，嘴角带着僵硬的微笑，“谢谢，谢谢，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不配为人师呢。”
南熏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她淡淡道，“处处容情、处处用心，心思都在别人身上花尽了，你这样的人不配为人师，那什么样的人该被称为老师？”
“我要是有你说得那么好，也就不用饶世界找那个呆学生了。”
“当初说服学校同意他休学的人貌似是你。”
“喂！你不要戳人家死穴啊！下手太狠……”
南熏挥了挥手，就好像是和走廊上擦肩而过的熟人随意应付的口吻，“我和人有约，你跟你新认识的小友饺子就酒去吧。”
“啧，真不懂享受。”清和轻轻耸了耸肩膀，回到厨房，这会儿乐无异已经将饺子包好，正准备下锅。“没有腊八醋的饺子，怎么吃都觉得少了点滋味。”
“其实匈牙利饺子也不错。”乐无异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怎么讲？”
“匈牙利饺子的馅儿严格说来是果酱，连李子、杏、乌梅也腌制做馅。他们用来包饺子的面都要加两倍一面粉的土豆泥，还要加上许多猪油、鸡蛋、糖和盐，时还要裹上炸好的面包茸……”
“你确定你说得是饺子而不是面包？”
“我确定。”
“好吧，如果有机会去匈牙利出差的话，我一定试试这个果酱馅儿的饺子。”清和轻轻一笑，用略微低沉的声音如此说道。“所以，你今天做得不是猕猴桃馅儿的饺子对吧？”
“我想想……”乐无异将煮熟的饺子放在盘子里，顺手将盛着醋的小碟以及装着酱汁的碗放在清和面前。“馅儿里面有干酪、洋葱、蛋黄、牛肉和鸡肉，因为是夏天，所以我把菠菜换成了必高思。酱汁是用黄油、洋葱、柠檬皮、肉豆蔻拌成的，当然，你也可以蘸着醋吃。”
手边放着竹制的筷子，清和夹起饺子蘸着米醋来尝。一股极淡的奶香，微酸，十分爽口，而牛肉的韧性与鸡肉的绵软混合在一起，被浓香的汤汁包围，令他几乎想把舌头都吞下肚去。
“人生之大幸不过如此。”
“如果清河先生喜欢吃辣，不妨加一点辣椒。”乐无异拿出一个小瓶，这是他在米兰市第8区一个叫Bovisa地方的收获。
“天，这可是居家旅行必备之佳品。”清和眼睛一亮，直接拧开瓶盖，用筷子挑了那么一点放在醋碟，然后又夹了粒豆豉直接扔到嘴里。
“清河先生可以试试酱汁，从口味上来说，它更正宗一些。”说话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乐无异歉意地点了下头，转过身走到窗口，这才接起电话。“喂，闻人。”
“无异，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
“嗯，吃得好，睡得香，身体倍儿棒。”
“师父跟我说，他私人账户突然多了一笔钱，那是你打过去的吧。”
“我那点钱杯水车薪的算不了什么。对啦，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平时省吃俭用，连车都不坐，天天就骑车上学打工……”
“幼儿园阿姨说过，浪费不是好孩子嘛。再说，骑车还锻炼身体呢。你看那些参加环法的人，没一个是胖子。”
“这倒是。不对，我想跟你说得不是环法的事情。我想说得是，那些钱你留下来学习或是创业用多好，何况你现在在旅游……”
“钱不够就在当地打工呗，我可是凭手艺吃饭的人。难道身为好友的你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我当然对你有信心啊！”
“那不完了。”
“不对，我们怎么又说到信心上了。”
“那，程师父算不算是我师父？”
“当然算。”
“师父有难，弟子出手难道是错得。”
“怎么能是错得，这是为人的本份。”
“所以啊，我尽了本份难道错了？”
“等等，我想跟你说什么来着。”
乐无异眨了眨眼，“是你给我打得电话，我怎么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啊，师父说了，那笔钱过两天就给你打回去。”
“不用了，我现在又没花钱的地方。”
“无异，我听大师兄说百草谷现在正在和一家意大利的公司谈合作，进展很好。如果这次的合约能签下来，百草谷不但能够保留经营权，还能够进军意大利。”
“这么好？”乐无异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低声道，“对方公司有什么条件？不会是……”
“他们打算在国内开设一家五星级酒店，地已经买好了。只是，政策上高档旅游宾馆饭店项目属于限制乙类项目，独资经营的话注册很麻烦，所以，他们需要和国内的公司合作。”
“这可是个大项目，如果公司能拿下，我想几年内都不会有问题。”
“对啊，天知道这块馅饼怎么就掉了下来，而且还砸到我们百草谷的头上。”
“那家公司是？”
“康杜奇你听说过吗？我原来以为他们家主要是做酒庄生意，没想到啊没想到。听大师兄说，这一次合作，对方很有诚意。负责谈判的是康杜奇家族现任……”
闻人羽后面的话，乐无异没太听清，他只是想到一件事，原来，那个把古诗背得乱七八糟的贝尔纳多去了中国。
“……无异，还有件事想问你。”
“嗯。什么事？”
闻人羽咬着唇，沉吟半晌，那件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闻人，出什么事了？”
闻人羽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道，“阿阮跟夷则分手了，这事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焦糖栗子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