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岩盐柠檬奶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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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牛奶 50g
甜奶油 42g
冰水 60g
热水 60g
岩盐 1g
柠檬片 1片
冰块适量
柠檬汁 20ml
糖适量
制作方法：
将牛奶、甜奶油、冰水、热水以及岩盐混合，用打奶泡器搅打直到材料混合并产生细腻丰富的泡沫；然后放入冰箱冷餐30分钟以上。玻璃杯中放入2/3满的冰块，再加入糖、柠檬汁和冰水，搅拌均匀。
七月半的夏阳持续延烧。
乐无异不停地用吸管搅动着岩盐柠檬奶盖，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清脆悦耳。熏人的热风拂过，干燥却不腻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浓香，耳边是打磨咖啡的“嗡嗡”声，间或夹杂着酒杯冰块晃动声及各种语言的交谈声，那是酒神挥手间将整个锡耶纳置于醺醉中。
“听起来你似乎很开心。”夏夷则在乐无异对面坐下，用完美无缺的白皙手指将墨镜摘下放到桌上。
“托你的福，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乐无异伸了个懒腰，松弛长久维持同一姿势的身体，“不止是开心，而且觉得肩膀沉甸甸的。”
“哦？”夏夷则嘴角微微上扬，神情弥漫着他独具的魅力。
乐无异看着一贯冷漠，但是嘴角隐约浮现的微笑的夏夷则，暗暗估计他这位好友今天的心情也不错。“今天超幸运的学到了制作提拉米苏的秘方。而且我答应那位大叔，一定让更多的人品尝到它。而且，一旦遇到适合的人，还要将这个秘方传承下去。”
“你这样一说，至少是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确实。前路漫漫……”乐无异的右手带点粗暴地，耙了耙头顶微微翘起的乱发。
夏夷则拿起侍者刚刚送上来的咖啡浅啜一口，“想回学校了？”
乐无异点了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这么犹豫不定可不像你。当初有勇气踏上飞机去巴黎求学的乐无异去哪儿了？”
“我只是……”乐无异扶着额头找寻理由解释，一方面又想有解释的必要吗？
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只要夏夷则认定他还未康复，就不会任他一个人继续旅行。因为是朋友，所以乐无异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证明。
“上次我和你提过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乐无异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夏夷则，“什么事？”
“交换生。”
“那种一听就是玩笑的事，我如果考虑的话，绝对会被你嘲笑傻气十足的。”乐无异微微地皱起眉头移开视线，无意间垂落在他细白额上的一小束前发，隐约透露出内心的忧虑和闪躲。
“我明白了。”夏夷则拿起侍者刚刚送上来的咖啡轻轻点头，他的嘴角轻扬，似乎微笑了一下。
然而，让乐无异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夏夷则很轻松地就放过了他，仿佛曾经让乐无异忧心不已的事情真得只是夏夷则的玩笑。
好吧，也许真得是他多心了。
只是到了夜晚，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乐无异还是失眠了。
他想和夏夷则说点什么，但舌头就像一条僵硬的带子，没办法清晰的表达自己。他想忏悔，并希望得到宽恕，又怕夏夷则觉得他看轻了他们的友情。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被病魔控制了心神，现在的他大可以笑着对夏夷则说，这条路就算他一个人走下去也绝对没关系。
再不做点什么，难道要夏夷则陪他一辈子？
世上哪有这样的友情。
乐无异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让气流穿过身体，充满胸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既然知道自己丢人，就签了它。”
“有了它，就算你想找十几个男人玩也够了。”
“……你的好朋友闻人羽，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嫁给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这事你听说了吗？可惜啊可惜，那么个好姑娘，为了钱真是什么都不顾了。哪儿像是你，钱送到面前都不要，多有骨气啊。”
乐无异觉得耳鼓被刀子割裂了一般痛疼，猛然掀开被子，光明重回的刹那，重回的还有他急促地吐气，然后，吸气。
渐渐的，乐无异的呼吸平静了下来。
他仰望着头顶的壁灯，嘴唇抿得笔直，视线缓缓前移到正中光彩夺目的吊灯。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恐惧。
为什么挡着他们的路就必须用最残忍的方法铲除。
为什么时隔半年，他们又找到他想要从他手中买走师父的房产。
乐无异回忆着。
表面上似乎占尽优势，但实际上却会因为他随口提到的一个名字而急急追问的华月，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她的紧张和焦虑。
师父的秘密好多……
也许他应该回一趟巴黎。
不，他们一定正在巴黎等着他。
守株待兔一般。
恐怕谁都想不到，作为恋人的他其实对于师父心底的秘密一无所知。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离开巴黎的他就像是吸引子弹的靶子。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可是，像他这样一头雾水得和辟尘做着配合的合作伙伴，恐怕换成“利用”二字更为恰当。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保护。
所以，他们极尽能事地侮辱他，诋毁他，试图让抽身事外的他在怒极攻心的情况下重返事件之中。
所以，就算他举着牌子，大喊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人会相信。
乐无异心情复杂地翻了身。
师父，他真得很想知道些什么。
而不是像信里所说的那样，好好活着。
信……
乐无异叹了口气，直到现在他还是在避开那两个字。
大概是因为，师父写信的时间太过蹊跷。
可那场火，以及师父最后发出的视频……
乐无异坐起身，怔怔地看着床前空无一人的沙发。
师父信中的谨慎而又平静的口吻就像是永不褪色的染料，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从那以后，乐无异的心中一直残留着一个疑问。师父是不是知道即将降临的危险根本就是人为的？
这个疑问不知怎地骤然浮现在乐无异的脑海。
他缩了一下肩膀，指尖也使劲儿地握在一起。
几秒钟后，他又躺了回去。
最近这半年，每当他在街上看到脸上洋溢着笑容的人，都会很不可思议地想着他们怎么能笑得那么灿烂。
对现在的他来说，发自内心的笑好像是亘古的往事。
不，连他的脸部肌肉都忘了笑这个动作。
每次看到镜中那张苍白又疲惫的脸，乐无异甚至怀疑曾经为了某件不起眼的小事而笑得肚肠抽痛不已的自己根本就是他的幻想。
连虚伪和客套都做不到，比起那些影帝影后，他还差得远呢。
脸皮不够厚的失败者。
乐无异苦涩地紧皱眉心。
别歇斯底里了。
往好的方向想想，圣诞节之后，他并不是全无收获。
半年的时间，他从法国走到意大利，学了品鉴红酒，学了驾驶热气球……
所以，是时候去做一做“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的事了。何况，那是他挚爱的巧克力，而非什么虎山。
到那个时候，就有资格对夏夷则说，接下来的路，不管是行走还是人生，他都可以一个人应付。
咳咳。
乐无异捂着胸口，这个念头让他很是雀跃。
等到天亮，乐无异发觉，锡耶纳常驻的不是酒神而是幸运女神吧。
虽然他也曾羞愧地认为，夏夷则只是临时去米兰半点私事，完全不需要他用送走大神的心情长吁一口气。
但是，仔细想想，这未尝不是一种好的开始。
好吧，对于内心这种脱缰的野马可以撒了欢玩的心情，他必须要深刻地反省一下。
竖起耳朵，象征夏天的蝉鸣也不再聒噪。
“这种如释重负的心情，实在是罪过罪过。”乐无异喃喃自语着，跟猫毛一样又轻又软的刘海散落额际，他稍微拨弄了几下，“要不要趁机剪个清爽的发型呢，比如板寸。或者再清爽一点……直接光头算了。”
虽说没有头毛不齐绝不出门的毛病，但就算是发型统一的中学时代，他也不曾为了图省事直接剃光。
“啊，有一次真是很危险。”乐无异突然想起来某次篮球赛，队里的励志宣言就是，要么赢球要么剃头。“还好那次赢了，否则篮球队一水的秃瓢……也不知道夷则剃光了是什么样。”
乐无异沿着窄窄的只能供行人通行的石板路缓缓向前走着，道路两旁林立着许多小店。
“欢迎光临。”
推开门的同时传来豪气干云的招呼声，让人听了也跟着精神百倍。再加上店主那张刚正的脸庞，偏有几条小小的笑纹在眼角靠拢，实在是令人倍感亲切。
以至于乐无异连想都没想都点了店主极力推荐的意式狂野番茄辣椒水管面。
直接用油煸过的卡拉布里亚红辣椒，绝对是精准的15秒。因为乐无异很清楚，红辣椒放入过多或是炒的时间过长都会导致加入番茄酱的汤汁过辣或者变苦。
虽然油红酸辣的浇汁更能衬托出水管面本身的美味，但实际上香辣番茄汁里除了辣味以及辣椒本身淡淡的清香基本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了。
乐无异吃得时候，特别想问店主一句，正宗的香辣番茄汁特有的甜哪儿去了？只是，他实在没时间说话，毕竟舌头已经辣得打了卷，就算浸泡在冰牛奶里都不管用。
辣椒素不是脂溶性的吗？
牛奶中的化合物开始拒绝和辣椒素发生化学反应了？
店主大笑着又递给乐无异一杯牛奶，示意他继续。
连续灌下第三杯，乐无异这才感觉到冰冷的牛奶渐渐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液体通过食道直达胃部，那种灼热的痛感徐徐散去。
“这种面条一点都不是适合师父。”乐无异掏出本子认真地记录着，不过，对卡拉布里亚辣椒的这次体验却是难得的。如果能够掌握好分寸，保持味道之间的平衡，下次做禽类主菜的时候倒可一试。
可惜，在欧洲，绝大部分的肉类烹调用得都是植物油以及动物性奶油，少了动物油脂那种独有的香气。当然，这种香气就意味着脂肪，而脂肪的意义可就深远的很了。
乐无异用叉子拨弄着面前的铁板烧雷鸟。不管是紧致细腻的上腿肉还是渗透着水分甜味的蘑菇，味道都很好，但他怎么也吃不出类似师父烹调的雷鸟肉那种杉树的清香。
据说这种清香是雷鸟独有的，只是雷鸟肉本身的油脂很少，很容易就吸取了橄榄油的味道，而丧失野鸟那独特的香味。
只是当时，师父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解决的办法，而是作为一个问题让他慢慢思考。
如果是他在现有的条件下做这道菜……
油脂。
缺少油脂。
动物性油脂。
大部分的内脏脂肪含量高于肌肉。
过量摄入动物的脂肪和内脏不利于身体健康。
如果只是雷鸟本身的内脏，比如心、肝以及鸟胗，再加上迷迭香叶、洋苏、丁香以及柠檬皮，不但能够发挥出内脏本身的美味，还可以通过香草和柠檬皮降低脂肪油腻的口感。
唔，可以回去试试。
反正旅店的厨房是可以外借的。
但是，等乐无异兴冲冲地买了雷鸟、鸡油菌、Riso nero、Riso rosso、Riso selvatico、以及雪莉酒，甚至还把烘烤过的盐均匀地洒在烤蘑菇上，最后淋上酱汁装盘……
他才发现，这个晚上，他精心烹调的烤雷鸟，只有他一个人品尝。
没关系。
乐无异这样对自己说。
以后，一个人吃饭的日子还长着呢。
为了配合这一餐，乐无异买了瓶红酒。
那就只好全归他一个人了。
乐无异自斟自饮的时候，如此对自己说。
但是，没什么进食心情的乐无异，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酒也只喝了两杯。并不是味道不好，或许是他中午吃得有点多，还不是很饿。
手机一直很安静。
乐无异同往常一般吃药，洗澡，写笔记。
手机屏幕亮起，然后暗了下去；再度亮起，又继续黑暗。
后来，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了两集罪案剧。整整84分钟，乐无异一直在刷弹幕，适合观看视频的横屏从未因为某个提醒而自动竖过来。
接着，他开始刷微博，漫无目的地看世界杯的消息，看娱乐圈雷人的八卦，看营销微博的心灵鸡汤……
朋友圈也是一样。
吃喝玩乐，名言警句，励志语录，再加上各种代购……
乐无异又找了个电影看，系列一、二、三，全都看完。他开始想，要不要找个影院去看正在上映的系列之四。
就这样在洒满银光的房间，迎来晨曦。
乐无异举手挡在眉上，抬头看着窗外的艳阳。
世界似乎一直如此明亮。
“新生活才刚刚开始，我只是有些不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岩盐柠檬奶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