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玫瑰洋梨果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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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西洋梨 600g
干燥玫瑰花 8g
麦芽糖 150g
细砂糖 100g
柠檬 1个
水100ml
制作方法：
将柠檬洗净榨出果汁备用，然后将西洋梨去皮去核后切成丁状，其中一半用果汁机打成泥状。将处理好的洋梨丁与洋梨果泥一起房间耐酸的锅子中，加入水以及柠檬汁用中火煮滚，再加入去除花蒂一同拌煮。
贝尔纳多兴高采烈地给面包片涂抹着果酱，然后忙不迭地塞到嘴里。他身后的不远处是一条拾阶而上的小道，道旁一条山溪潺潺而下，空气中充满水汽的清新和植物的芬芳。
“前几天我正好遇到萨巴蒂诺和夏先生谈事情，后来一起用工作餐的时候曾经向夏先生详细地解释过那天你的热气球在艾米娜农场里横冲直撞的原由。”贝尔纳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这种行为有多此一举之嫌，但我还是希望夏先生能够真正的了解热气球，而不是无谓的担忧。当然，那天我的行为的确违背了飞行准则，事后，我已经深刻地反省过了。”
乐无异心里说不上来的什么感觉，总之不是舒服，但他脸上是淡淡的，反问道，“那么，你希望我夸赞你，还是感谢你？”
“我希望你爱我。”
这六个字他说起来可真是轻巧。
乐无异眉间立刻染上一层阴霾，切面包的手停在半空中，贝尔纳多喊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
“是不是已经有爱上我的感觉了？”
“我只觉得你……药不能停。”乐无异低头继续切面包。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对明天的考试紧张。”贝尔纳多凝视着乐无异从脸颊到下颚的纤细线条，咽了一下口水。“所谓考试，要么就是和那些无关的人竞争，要么就是挑战那些无聊的条款。说到底，你真正需要战胜的是你自己。”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些紧张了。”
“啊？”贝尔纳多被乐无异的话说得一愣。
“毕竟我面对是随时会发生变化的气流和风。”
“没关系的。”贝尔纳多伸出手揉了揉乐无异的头，眼睛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虽然我做过些莽撞的事情，但实际上我绝对是你所能遇见的最谨慎的飞行师之一。这是我的父亲不断灌输给我的原则，他经常告诉我一些可怕的飞行的事故，并且让我以天性冲动又爱冒险的肯尼迪家族为戒。”
“令尊似是位很特别的人，我曾经在你家的走廊里见过他的肖像。”
“那是我母亲为他画得。怎么说呢，他们啊算是恩爱夫妻，不过吵起架来也是惊天动地的很。小时候他们一吵架，我就觉得像是世界末日。长大以后才明白，那只是他们相处的方式。现在，父亲把生意交给我全权处理，他呢，乐呵呵地陪着母亲环游世界去了。可你说，他们去就去吧，竟然还会在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做他们无聊争执的裁判。唉，明明两个人的岁数加起来都一百来岁了，怎么还都像是不服气的小孩子一样呢。”
望着贝尔纳多一边抱怨，一边像个孩子一般笑眯眯地说个没完，乐无异也禁不住想起远在故乡的双亲。“我家的老爹老妈也是那个样子，老妈一生气，老爹就会荷包大出血，而且还得表现得十分开心。否则就不是小金库被洗劫一空的问题了。有时候总觉得他们像是老小孩一样，得疼着哄着。不过，如果没有老妈和师父，大概我的梦想从来都不会和厨师沾边。”
“没错！如果没有我父亲，我也不会爱上飞行。与其说是父子，我们其实更像是朋友，真正的朋友。可以一起喝着啤酒看足球，分享对热气球的偏爱。我还记得第一次参加欧洲热气球飞行大赛那天，志得意满的我却败给了……”剩下的话已经在舌尖儿了，却被贝尔纳多咽了回去，他怎么想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提起他飞行历史上最灰暗的一次比赛。
乐无异并未察觉到贝尔纳多的踌躇，简简单单地说道，“没有人能常常必胜，何况那时你只是个新人。”
“他也是个新人！”贝尔纳多不甘心地喊了一句。
“那只能证明那个人是个天才。”
“什么天才，我只是觉得他运气比较好。”
“能够拥有运气，也是一种真实的天分。”
“是不是只要跟他有关，你都会觉得胜利的人一定是他？”
乐无异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贝尔纳多的脸，“他？哪个他？”
“没，没什么。”贝尔纳多掩饰地搔了搔后脑勺。
“教练说过，你曾经连续四年获得囊括所有欧洲热气球飞行最高奖，申请热气球飞行执照的年龄最低限是十八岁，你现在的年龄是二十六岁。所以，我只要查两年的获奖记录就可以了。”说话间，乐无异掏出手机。
“不用查了。”贝尔纳多伸手挡住手机屏幕，闷闷地说，“那个人总是比我快一步。不管是热气球，还是你。”
“我……我不知道……我知道……师父的技术很好，却没想到……不，怎么能没想到呢，那个人是我的师父……”
乐无异脸上的表情是怀念，是困在回忆里的伤心，他的喃喃自语将贝尔纳多的心搅得阵脚大乱。
一把握住乐无异的手腕，贝尔纳多几乎是将他生拖硬拽到临近瀑布的水潭。
两个人就那么定定的站着，远眺那条细长的瀑布从高处的岩石峭壁飞泻而下，直冲入一汪清澈且遍布鹅卵石的水潭。
一阵夏风掠过，轻颤着树上郁绿的叶。
“乐。”贝尔纳多的声音有些犹豫。
“嗯？”已经回过神的乐无异轻轻地回了一声。
“想不想听听我的飞行故事？虽然属于我的飞行……是很安全的，但我曾经有几次几乎是死里逃生。”
“好。”乐无异随意地在草地上坐下，将下巴靠在弓起的膝盖上。
贝尔纳多在他身旁坐下，开始回忆那些让他心惊胆颤的意外。“有一次，我在山里遇到回旋的气流，就像是小规模的龙卷风，我以为扔掉几个沙袋就能避开，谁知道还是陷在里面了。”
“后来呢？”
“那次是我平生最可怕的经验。”贝尔纳多长吁了一口气，每一次回想都让他心有余悸，“我心里想着，也许我就要死在这里，死在此时此刻。哪怕来得及写遗书，可那么薄得一张纸，谁知道会被吹到什么地方去，我身上也没什么重的东西……”
“你可以把它绑在沙袋上。”
“诶！？对哦。”
乐无异也不知道是该瞪他一眼，还是该叹息，想了半晌，他缓缓道，“到底是有惊无险，只不过你是如何逃脱的？”
“我不知道。”贝尔纳多双手一摊，苦笑着说道，“我只记得我把所有沙袋都扔了，然后将燃烧器的火势开到最大。热气球自然而然地开始上升，我甚至都没想过万一逃脱了，我又该怎么降落。反正当时那种状况，我就只想着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回到地面。谁知道那该死的吊篮一直转不出来，而且竟然还给我咔嚓一声撕裂了。不过也多亏这一声，几乎与此同时我脱离了气流漩涡，莫名其妙的就脱身了。”
乐无异听着长吁了一口气，“逃脱了就好，逃脱了就好。”
“乐。”阳光照耀着乐无异的脸和他那如丝缎一般的褐色头发，吸引了贝尔纳多忘情的目光。“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一切，是想让你了解热气球飞行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乐无异点点头，认真道，“我会珍惜自己和每一位乘客的生命。”
“还好，你的第一次已经属于我了。”贝尔纳多笑呵呵地往后一仰，躺在草地上，心满意足地阖上眼。
“按照你的说法，教练才是我驾驶热气球搭乘的第一人。”
“天啊，多么冷酷的话！乐，我对你如此灼热的感情和占有欲你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吗？”
“大脑没有开启接收这种虚无缥缈的信号的功能。”
“虚无缥缈？虚无缥缈……那我该怎么证明呢……啊！我想到了！”
“——等等，你拉开裤子拉链是几个意思？”乐无异不但跳起来，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事！
要不就是被喜好哲学的华月诋毁，要不就是被暴露狂没完没了的纠缠。他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会让霉神如此亲睐到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是你说虚无缥缈接收不到的嘛！”
“我没这种兴趣！更不想长针眼！”
“亲爱的乐，这怎么能是兴趣的问题呢！我们是被爱神划定的恋人啊，我们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难道你只想和我谈柏拉图式的恋爱？”
“康杜奇先生，柏拉图听到你的话都要哭晕了。”
“不要叫我康杜奇先生，这是多么疏离的称呼。亲爱的，叫我贝尔纳多，当然，叫我小苹果我也会很开心的。”
“……你还大鸭梨呢！”
“大鸭梨？这个也不错，我就叫大鸭梨了。嗯，没错，我也觉得小苹果太小了，根本不足以表达我的伟岸和……”
“开什么玩笑！”
“我绝对没有开玩笑。作为男人，我可是骄傲中的骄傲……啊啊，踩我吧，用力地踩我吧，如果这就是你对我的爱，我愿意承受！来，再来一脚，再来一脚就我就彻底融化……”
“融化的是你的脑袋吧。”
“来嘛，来嘛~~~”
搭理这种人来疯绝对是他的错！乐无异这样想着。
可贝尔纳多却不管乐无异的心思，笑嘻嘻地眯起眼睛盯着乐无异的脸看。
“你是不是打算再学一种语言？”
“啊？”
“盲文。”
“啊，我这样看你，你害羞了是吗？失礼，我实在是太失礼了，可是只要看到你，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想要追寻你的美的行为。”
“……你还是去看看眼科比较好。”
“亲爱的乐，你是在担心我吗？我真是幸福，太幸福了。而且你放心，我的视力左右眼都是0.6，这么近的距离看你刚刚好，如果再近一些的话……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我听说夷则给你推荐一家神经外科很赞的医院，有时间你还是去看看吧。”
“只要你愿意陪我，别说是神经外科，就是北极南极外太空我也去的。”
乐无异感觉到太阳穴隐隐作痛。“既然没办法好好说话，我先回去了。你随意。”
“再陪陪我嘛，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流逝的飞快。我还没好好感受，你就要离开……”
“我如果再在这儿待下去，晚上肯定会失眠。”
“是想我想得吗？”贝尔纳多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你是想念我的，时时刻刻，分分秒秒。亲爱的乐，我也是想念你的。我们对彼此的思念没有任何差别，这就是我们相爱的证……嗷————”
乐无异甩了甩发痛的右手，淡淡地评价道，“你下颚上的钙补得倒是挺足。”
贝尔纳多以哀怨的姿态倒在乐无异的脚边，嘴巴一张一合地，试图发出声音，但他的舌头实在是太痛了，尤其是被上牙狠狠地那么一撞。如果不是他的自控能力超一流，只怕现在就是涕泪横流了。
“今天和你一起散步，其实是为了向你告别。毕竟一场相识，我总该在离开前和你说一声‘再见’，还有，‘谢谢’。”
“离——开——？”
“是啊，我在这里停留得够久了。整个欧洲大陆还有很多值得我行走的地方，何况，这一次长达一年的旅行本来就是为了放松心情。”
贝尔纳多听着乐无异的话，只觉得冷到骨子里，“难……难道你和我在一起很累？”
“有时会困扰，但绝大部时间还是很有趣的。”
“那为什么不能留下？”
“我不想让你有错误的感觉，更不希望你在这条根本没有结果的路上浪费热情。”
“我们这样不好吗？”
“是我不习惯这种相处的方式。”乐无异看着贝尔纳多下颚上多出的那一大块淤青，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完全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去寻找欲拒还迎或是暧昧，或许，我在某些方面让你有心动的感觉，但那终究只是一刹那的美好。醒来之后你会发觉，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没有任何改变。”
“我不这么认为。”贝尔纳多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力凝视着乐无异的侧脸，“何况，我自认并不逊于你心中的那个人。”
“你知道我认识他多少年了吗？”乐无异抬头眺望着瀑布，耳边回荡着溪流的潺潺声、鸟鸣声，以及树叶的沙沙声。
“感情并不只是时间的问题，有多少人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么……”乐无异喃喃自语道，从兜里掏出钱包，拿出被他小心珍藏多年的包装纸。时光缓缓流逝，可上面的铭纹却像是烙印一般，清晰可见。“我认识师父的时候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自以为是的离家出走，然后流落街头。如果没有师父，没有这一块巧克力，也就没有今天的我。可以说，师父的存在贯穿了我整个的童年以及青春期。我苦学法语和英语是为了在国外的杂志上看到他的消息，我想做甜点师是因为我的偶像是巧克力大魔法师，我去巴黎是因为那里距离我的梦想更近，距离师父曾经走过的路，聊过天的人，学习过的食谱更近。”
“乐……”焦躁的情绪不断在贝尔纳多的内心狂喊着，但他却说不出让乐无异停止回忆的话。
“我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对我而言，从遇到师父的那天起，他就是我的必然。后来，我们重逢，再一次认识、了解、懂得、理解对方，可我还是像当初那个孩子一样，处处依赖他，喊着要追上他的‘口号’，舒舒服服地在Le calme du lac做厨房杂工。每天忙着刷碟洗碗，忙着做试吃品，忙着克服一个个困难……只要师父觉得我努力了，有进步了，对我而言那就是幸福。后来，师父带我去坐热气球，教给我品尝分辨巧克力的方法，师父送给我一只巨大的会说话的熊猫玩偶……我们走到一起就像是命中注定，所以，我收到了这枚戒指。普通平凡，简单得不可思议，却像极了我和师父的感情。现在想来，我是懊悔的，懊悔自己过于羞涩，那三个字我说起的次数少得可怜。可就是这样笨拙的，一事无成的我，师父却选择用生命来保护我……”
“可你不能为了他的牺牲就将自己的未来与幸福当做祭奠品。”
“那么师父又为什么愿意为了我牺牲他的未来，他的幸福以及他的生命？”
“因为……因为他爱你。”说完这句话，贝尔纳多的心就像是瓶底的淤泥，逐渐沉没在最深处。
“而我，也是爱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玫瑰洋梨果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