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托尼甜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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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温水（113℉）750ml
特细糖粉 1茶匙
干酵母 1汤匙
面粉 800g
盐 1汤匙
制作方法：
将糖和酵母放入装有温水的大碗里，让它们溶化并反应。加一半多一点的面粉入酵母混合液里，搅匀并用力打，直至面糊变平滑。将碗盖上，让面糊发酵15分钟。打开碗盖，搅入盐，然后加够余下的面粉，让面糊变成有点硬的面团。将面团揉软揉平滑后反过来放入一个刷过油的大碗。将碗盖上，让面团发酵，发至面积比以前大一倍。
乐无异在厨房里揉压着面团，然后将它分成三块，再放回碗里。这是他留在度假小屋的第二十四天。按照学校的要求，他已经攒够了飞行学时，接下来就是等待明天的考试。
将手洗净，乐无异回到客厅，对着笔电继续寻找那位神秘的冰雕师——Yue Chyi。大概是萨巴蒂诺的中文实在是太意大利范儿了，导致乐无异久寻无果。
若是他开口询问贝尔纳多，或许早就找到这位神秘的冰雕师。问题是，贝尔纳多的态度摆明就是有求于他，那就必须得付出让他满意的报酬。再联想到这位仁兄近一段时间无穷无尽的骚扰之举，乐无异宁愿继续去破解萨巴蒂诺的意大利式中文。
门铃响起时，他只咕哝一声，懒得起身开门。他当然知道是谁，夏夷则这个时间在陪阮妹妹练习游泳，司幽转道去了维也纳，能在这个时间冒冒失失前来打扰他的除了贝尔纳多再无他人。
乐无异揉了揉脸，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沙发背上。
“叮咚。”门铃声再次响起。
乐无异叹了口气，决定起身开门。只是，打开门的刹那，原本平直的唇角微微扭曲，无法克制地流露出一丝僵硬。因为他发现，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贝尔纳多，而是那位充满哲学思想不断探求人生真谛的华月小姐。
看着乐无异冻结一般的表情，华月的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既然在，我想我们今天可以把转让的合同签了。”说着话，她扬了扬手中的棕色文件袋。
“转让合同？”乐无异没太明白。
“我给你发过信，通知你我们流月集团有意向收购谢衣在巴黎的两处房产。”
她“通知”过他。
乐无异明白这是流月集团的一贯做派。
看着华月自顾自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文件袋将转让合同放到桌上，“你看看吧，如果无异议就签下它。”
乐无异揉了揉发胀的的额角，缓缓地吁了一口气。“很抱歉，那是师父的故居，我不会转让给其他人的。”
“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人，拿什么去养两处房产，而且我听说，你原本的公寓也在续租。当然，等你忘了谢衣自然可以重回巴黎，继续住在Arsène-Houssaye路51号。但我想，你的新男朋友应该会有更好的选择提供给你。”
忘了师父？
新男朋友？
乐无异这才明白，自己严重低估了对手的想象力。虽然他想到流月集团可能会打师父遗物的主意，却不曾想他们竟是如此的堂而皇之。
不，他应该想到的。
现在乐无异转而责备自己：经历过师父一事，谁会比他更明白流月集团那些人的傲慢与固执。
“很抱歉。”乐无异静静地看着华月，“怎么养师父的房子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用你们费心了。”
华月眼睛微眯，“你要多少钱才肯脱手？”
啊，是不是流月集团的那些人能够想出的话题只能围着钱和权打转。然而她并不了解，问题并不在于他要多少钱，因为他想要的比金钱重要得多。
乐无异很清楚，华月对这一次的房产转让志在必得。或许是因为在贝尔纳多那里谈判失败的缘故，否则她应该拿出更好的手段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有点失去控制。
看来真得像是那些财经新闻所说，流月集团发布新产品的同时，却在关键技术上被他人攥住喉舌，这件事情的影响并不只是用“痛苦”二字就能形容。
所以，跑到他这里来找尊严和成就感了。
“我再说一遍，你要多少钱？”华月冷酷地重复着。
乐无异摇摇头，怜悯地注视着她，“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对钱不感兴趣。”
华月的语气中多了些不屑，“不感兴趣还是胃口太大？”
“或许你不以为然，但是，凭我现在的能力，我还养得起这三套房子。”
“当然，就算你现在的男朋友不给钱，你还有谢衣名下的基金会可以提供大笔的钱财供你吃喝玩乐。”
“基金会的账目是公开的，你可以去查。至于我自己的开销，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萝卜虽然赛人参，吃多了也不好。”
自从到巴黎学习以来，乐无异没用过家里一分钱。虽然爹妈按时把生活费打给他，老哥也通过别人的账户给他打零花钱，逢年过节再加上生日更是会有足以令人乍舌的红包、和压岁钱。
那么一大笔钱，他若是真想胡吃海塞，花天酒地，也够他放纵一段时间的。
问题是，那些无聊的行为有意义吗？
所以，他取了一部分钱交给秦炀做投资，剩下的全都扔在银行里。
反正他有打工费，足够他日常的开销。
再者说，他一不抽烟二不酗酒三不玩跑车，唯一费钱的地方就是买工具，买食材，报名各种高级课程。老爹老妈从来就没要求过他成为什么家什么长什么总，就算混日子，现有的钱也足够他舒服地过完余生。何况他今年才二十出头，距离考虑退休这种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于现在，他只是暂时停下脚步，换另外一种方式丈量人生。
“没人会嫌钱多。”华月说。
大概只有像她这样一切都用钱去衡量，才会骄傲的认为，钱是所有人生命的重心。
“我不要你的钱，更不会转让房子。”乐无异谨慎地说。他绝不会碰流月集团的钱，连一分钱都不会要，特别是那些钱曾经染上别人的血和泪。
华月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里，一抹微笑浮在她的嘴角，“那你要什么？男人？”她不以为然地问道，“身边两个男人围着你打转还不满足吗？小心玩得过了头，得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乐无异明白她只是想侮辱他而已，然而脸颊还是迅速地失去了血色。绷紧下巴，乐无异冷冷地回答，“如果华月小姐也想有人围着你转，首先，你得有魅力，其次，你还得找个男朋友。至于是不是玩得过了头，我想华小姐一定是有感而发，而非……”
他停顿了一下，并未把尖酸刻薄的话说完。毕竟老妈多年的教育实在是根深蒂固，他一个男人何必在口舌上跟个女人斤斤计较。
华月嘲弄地看着他，“而非什么？乐先生。”她的语气更冷，“就凭你这副怂样，根本不配做谢衣的徒弟。”
“的确，我也觉得自己这样不但是没长进，简直是丢人，丢死人。”
“既然知道自己丢人，就签了它。”华月将转让合同推到乐无异面前，另外，拿出一张支票摆在他面前。“有了它，就算你想找十几个男人玩也够了。”
“如此狗血的设定，就算是思密达的日日剧以及湾湾八点档的乡土剧都很少用了。像华月小姐这么时髦的人，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般复古。”乐无异心里很清楚，再坏也坏不过这种情况。
“我有能力打击你。”华月冷冷一笑，如此说道。
“当然，你们不就是这么对付师父的嘛？”
“别忘了，你可不是一个人。”华月慢悠悠地说道，“百草谷的那位程廷钧最近遇到点资金上的小麻烦……如果我记得没错，他应该也算得上是你的师父吧。哦对了，还有你的好朋友闻人羽，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嫁给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这事你听说了吗？可惜啊可惜，那么个好姑娘，为了钱真是什么都不顾了。哪儿像是你，钱送到面前都不要，多有骨气啊。”
“你的暗示我听明白了。”乐无异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字一顿地说道，“求人就拿出求人姿态。威胁，你认为会有用吗？而且，这点钱……”
他瞥了眼支票上的数字，“你还是拿回去投资给某个大学的哲学系，继续研究你那人与动物的课题吧。”
“你觉得你这个说客值多少钱？别忘了，现在百草谷可是濒于崩溃的边缘，对我们流月集团而言，收购它很简单。”
“你忘记了一项重要的事。对于老字号，老品牌，像流月集团这样打着华裔的背景实则像是香蕉一样的收购方，百草谷就算再艰难也不会把数百年的老店卖给一个连祖宗和根都忘了的人。”
“你说了不算。”
“我了解程师父，更了解闻人。何况，就算真得做说客，我大可以想方设法让康杜奇家族和百草谷联合踢走你们流月集团。到时候，你认为我说了的话算还是不算？”
“你！无耻！”华月怒气冲冲地咒了一声。
“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乐无异低头看了眼手表，“我的面团快醒好了。”他意味深长地说。
华月看起来就像是要用双手勒住他一样。她极力克制怒气，收起桌上的合同以及支票，起身走出去，摔上大门。
等到确定她走了，乐无异把房门重新锁好，这才允许自己开始颤抖。然而，一旦颤抖开始，便似乎无法停止。他不知道往后流月集团的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还要泼多少脏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永远记住母亲的教诲，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帮百草谷真正的渡过难关。
但是，他必须面对这一切。
战火既然已经朝着他烧了过来，那就绝不退缩，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谁知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小小的反抗一下老妈的教诲，门铃又响了起来。
好吧，敌人也是有可以学习和借鉴的地方。
比如，这股子锲而不舍的架势。
但是当他打开门，站在台阶上的却不是去而复返的华月。“康杜奇先生。”乐无异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就是眼前这个同样有着锲而不舍精神的人，害得旁人误会重重。
“亲爱的，叫我贝尔纳多。”
这真是恶鬼上门，一个走了，另一个又接履而至。
乐无异很想当着贝尔纳多的面直接将门摔上，但这种招式他试过，根本不管用。贝尔纳多可以站在门外，按门铃按到日落西沉，按到地老天荒，按到宇宙坍塌。当然，在此之前，应该是电池先没电了。
也许，他最该做的事情是把门铃的电池卸下来，然后再找一个隔音效果绝佳的耳机。
“亲爱的，你可以表现的更高兴一些，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贝尔纳多举起手里的食材笑容满面地说。自从他在乐无异的度假小屋用过那顿记忆难忘的内脏与脚的一餐，只要公司没有必须他出席的会谈和晚宴，他就自带食材上门蹭饭。
不管怎么说，他亲爱的乐不喜欢浪费食材这一点实在是太可人了。
“我没直接把门关上已经是高兴的表现。”乐无异将贝尔纳多让进屋，随后将门阖上。
“那你为什么不表现得快乐一些？”贝尔纳多注意到乐无异的脸色有些苍白。
“如果不是这个时间看到你，我一定会很开心的笑出来。”乐无异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一面和贝尔纳多走进厨房。面团已经醒得差不多了，现在需要乐无异做得就是继续揉压，挤出气泡，让它变得更加紧密。
将面团分成三份，分别揉成长方形。然后拿出重型烘烤盘刷橄榄油，再撒上玉米粉。乐无异这才将三块面团放在盘子上，用一条毛巾盖上，等待它们再次发酵。
“这些面包是做给我的，对吗？”贝尔纳多的脸亮起来。
“我只是在练习，并没有特定做给什么人。”
“我怎么能是什么人呢。亲爱的乐，难道你还不愿意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难道你的身份不是蹭吃蹭喝的？”
“啊，我的心充满忧烦，忧烦中却有痛苦的甜味。”贝尔纳多捂着胸口，悲伤地说道，“就像是中国伟大的诗人白居易说得那样‘……可惜昂哼不露草油腥，西昂死死却海费血……’”
“你能放过中文吗？白居易要是听到他的诗让你背诵成这样，何止是哭，将都要都要哭得水漫金山了。”
“我可是看着注音一个字一个字背下来……”
“你确定你背得是‘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么？”
“绝对是。”
“你再背一遍。”
“……可惜昂哼不露草油腥，西昂死死却海费血……”
“好吧，这么一听，的确是很费血。”每天都要听贝尔纳多深情款款地背诵完全跟中文不靠边的诗词，乐无异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补血回魔，过不了两三天，就会被贝尔纳多的大招给送进医院。
贝尔纳多按住乐无异的手，柔声道，“所以，亲爱的，不要再逃避刚才的话题。我真得很想知道，你有多高兴见到我？”
乐无异抽回自己的手，“我跟你说过……”
“你什么也没说。”贝尔纳多失望地叹了口气，起身在室内踱步，两手深深地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你常常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
“不是常常。”乐无异坦然地看着贝尔纳多，“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是如此，今天也是如此，未来亦是如此。”
“我知道我可能有点操之过急。”贝尔纳多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自在，“甚至有点鲁莽。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看明白了你，更看清了自己的心。”
乐无异挠了挠额头，叹息道，“你真得不是学戏剧出身？”
贝尔纳多突然轻松起来，他笑着说，“乐，这是意大利人的天性。如果不是担心吓到你，我真得是有满腹的情话想对你倾诉。”
“谢谢你的体贴。不过，我诚挚的希望，那些话你还是对着墙说吧。”
“我的心又被你击碎了。”心情一下子降到零度以下的贝尔纳多委屈地嘟囔着。
“那就别粘了，一直碎下去的话，谁击也不会再碎。”
“可是碎了的它又如何去爱一个完整的你？”
“停，我要吐了。”乐无异知道必须赶快结束这场谈话，所以，他在面团表面喷了一些水雾，然后将烤盘放入已预热至446℉的烤箱里。
“乐，烤完面包我们去散步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绝对可以放松心情。我知道你明天就要考试了，所以，今天就交给我，我一定可以……”
“请安静，我现在要听面包呼吸的声音。”乐无异轻敲着烤制中的面包，师父教过他，托尼甜面包烤至外表呈金黄色，敲的时候听起来有空响即成。
“乐，我的心又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托尼甜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