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云呢拿忌廉布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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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忌廉 1L
鲜奶 7汤匙
糖 180g
呢拿香油数滴
鱼胶粉 16g
杏仁甜酒 4汤匙
制作方法：
鱼胶粉用4倍水开匀。将忌廉、鲜奶及糖用慢火加热2分钟后离火，加入呢拿香油拌匀。然后加入鱼胶粉溶液，用慢火煮至完全溶解。熄火待凉后，倒入甜酒。最后将混合液倒入喱杯中，放入冰箱冷藏室至凝固即成。
乐无异一脚跨进篮筐的时候还在想，早起做得那些云呢拿忌廉布甸到底有没有放进冷藏室。他记得自己有打开冰箱门的动作，然后呢？
好像拿牛奶和裸麦面包来着。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乐无异低头检查着他先前丢进篮内的安全护盔，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检查，想来在起飞前，第四次，第五次也不会遥远。
检查完安全护盔，再测试篮围上的操控板，然后查看缚在吊篮外围的沙袋。这是保命的玩意，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得上。
“很棒的早晨，对吧？乐。”教练跨过篮围朝着乐无异露齿而笑。
“是啊。”正在检查安全绳的乐无异紧张地回答。
没一会儿工夫，气球便蓄势待发。按照教练的指示乐无异正要解开固定的系绳时，他发现一个移动的人影正快速穿过草地而来。
“那是……”乐无异以手遮住头顶的阳光想看个清楚。
“好像是康杜奇先生。”教练透过墨镜看着那个并不陌生的身影如此说道。
的确。
这种时间，挥舞着左手，而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朝他们跑过来的，除了贝尔纳多再无他人。虽然跑得几乎喘不上气，但他脸上热切的微笑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某种兴奋。
“No……No。No！”乐无异爬出篮筐，他忧虑的目光先投向那贝尔纳多，再投向那空无人迹的公路。
“我有学校的许可。”贝尔纳多解释着，而当他仰头注视着高如巨塔的热气球时，他的身体几乎要往后倒下去。“驾驶它感觉很棒吧。”
乐无异沿着公路往上方望去，那里是大片大片的绿树林，以及位于树林后的度假村。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贝尔纳多正是从那里而来。“我只是学员，而且按照飞行规定，训练期间载人是违法的。”
“我有学校的许可，作为你的专用监察员。”
贝尔纳多的声音很坚定，表情也没有任何踌躇，所以，乐无异估计他说得是实话。
“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起飞，恐怕我们就要错过清晨绝佳的气流了。” 教练见乐无异和贝尔纳多还在聊天，不由得出声提醒。
“是。”乐无异答道。
教练说得对，眼看着太阳渐升，天上云朵飘移已经稍稍加快，就算通知学校临时调换个监察员也来不及。
“希望你来之前已经买好了意外险。”乐无异在贝尔纳多之后爬进篮筐，戴上安全头盔后，点燃燃烧器。
“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贝尔纳多耸耸肩，将安全头盔戴在脑袋上，只是打了石膏的右手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左手配合扣上塑料搭扣。
乐无异伸出手，替他将搭扣扣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怎么能就这一回呢？乐，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贝尔纳多看着热气球寂静而缓慢地升起，地面愈来愈远，远处的树林也越来越小。“就像你们中国人所说的那样‘捏一个泥，塑一个窝。窝泥中有泥，泥泥中有窝，与泥生同一个寝，死同一个锅……’”
“你还是自己一个锅吧。”乐无异对于贝尔纳多的最新兴趣一直都不看好，可惜没有人问他感想，否则他一定会提出用火筷子捋捋那永远只会打着卷的口条的建言。
教练并不管那么多，他往角落里的小长条椅一坐，把手搭在篮围上，“说说看，今天的气流如何。”
对热气球飞行员而言，飞行当天的气候状况就和呼吸一样的自然和重要。所以，现在的乐无异，可以很顺畅的说出通过意大利的每一道气流。
但这只是刚刚开始。
菜鸟的飞行课程总是充满了意外。
比如……
乐无异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枫树，虽然操作上故作镇定，但实际上那是整片草地上唯一的一棵树，而他驾驶的热气球竟然直直地朝着树身飞去。
如果是自行车或是汽车，稍微转一下方向也就避过去了。
可热气球哪有那么灵活！
“啊！”乐无异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叫，急忙调整燃烧器的火焰，使气球内的热气流及时将热气球往上托，勉勉强强避开了那棵孤孤单单想跑也没地方跑的枫树。
贝尔纳多紧紧握着沙袋绳索的手也顿时松开了——如果拉下绳索释放沙袋，会使热气球承载的重量变轻而往上升，同样也可以化解刚才的危机。
乐无异挠挠头，困惑地看着教练，“还要继续燃烧吗？”
“不要问我，我能教得都教给你了。现在是由你驾驶，你认为呢？”
“对，应该要继续燃烧，然后让它沿着气流的方向，继续飞。”乐无异虽是这样说着，但他并不完全确定。这就跟学车一样，上路之后，坐在身边的教练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踩下刹车。所有的基本操作他都学过了，现在要练习的就是实操。
问题是地热和风向已经使飞行操控趋于不稳，乐无异的脸色有些发青，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妙。
“乐，小心点，你现在飞行的速度有些快，你知道的。”贝尔纳多低声提醒道。
他当然知道。
在今天这种情形之下，如果是商业飞行，早就取消了。然而，真正的飞行总会遇到各种问题，否则怎么积累经验呢？
教练总是吹嘘以前遇到过更恶劣的飞行状况，像今天这样一直保持沉默，那只能证明现在的情况是他这只菜鸟还能应付的。
飞跃高尔夫球场的时候，由于飞得太低，他们的篮筐底部几乎要撞上设在外围的电缆支架。这回乐无异是靠控制那些沙袋险险避过。但是当他们遇上一片树丛时，就没那么幸运了。
篮筐在树丛中颠簸而行，尖削的树梢从四面八方刺向他们。现在乐无异才明白，驾驶热气球真得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
只是因为师父的驾驶技术太好了，才会让他误以为热气球是随便学学就能上手的玩意儿。刚才的惊险绝对能让自己永远心存余悸，再不轻视飞行。
乐无异开大燃烧器让气球一直上升到一千四百英尺的高度——的确不会撞到任何东西了，但强风却如刀割，连教练都有些紧张了。
贝尔纳多轻轻拍了拍乐无异的手背，“放松，放松，你看，我们并不孤独。”
向下眺望，在空荡荡的公路上，乐无异发现两辆正颠簸前进的越野车，打头的那一辆并不是学校给他安排的追踪车。
“乐，今天的飞行就到此而止吧。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判断，我们应该会降落在艾米娜农场。”
“是。”
虽然答应得很痛快，实际上这真是一次惊险的飞行，而降落时更是惊险。乐无异在学校里学到的理想降速是风速每小时八英里，但今天却是二十五英里。
“乐，放松，放松，膝盖弯曲，别太僵直了。”当他们脚下的地面急速逼近时，教练对乐无异做出这样的指示。
放松。
放松……
乐无异努力表现出自己很放松，但实际上手部的操作却是迅速将位于热气球顶部的泄气阀打开，但是仍然无法迅速排气。紧接着，篮筐快速撞击地面，发出三次令人心惊胆颤的硬撞声后，一切才安静下来。然而，那个还没有泄了气的球仍然在他们的头顶上方随风飘摇。
突然，一阵风吹来，摇曳在空中的尼龙布被风攫住，张成一面巨大的船帆，篮筐再度向上跳跃和重重落地。
一次。
两次。
从不知道到枝桠打在脸上是那样的疼。
从不知道，比起过山车、海盗船之流，热气球降落时的颠簸才是男人该经历的第一百层。
那一瞬间，乐无异的脑子里闪过好多画面，他甚至觉得这样解脱似乎也不错。但下一秒，却又立刻否定这样的想法。
毕竟，篮筐里还有教练和贝尔纳多。
现在只是遇到小小的状况，凭借树干和枝桠的阻力，热气球早晚会停下来的。
除了……
乐无异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这种慌乱的状态，贝尔纳多还能想起扑到他身上，替他挡住那些快速冲击过来的树梢。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终究，他又欠了他一次。
“乐，团紧身体，护住头……万一篮筐破裂，千万记住要就势打几个滚，不能妄图用手撑住身体，那样手臂会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骨折。”贝尔纳多快速交代着他所知道的一切自救措施，末了还不忘笑着说了句，“不过，你放心，万一出事，我会抱住你的。就算摔，也有我给你当空气床。”
乐无异看了眼贝尔纳多脸上的墨镜，一把拽了下来。这种危险时刻，光顾着他连自己脸上这种危险物品都不记得摘的人真是脑子病得不轻。“我没事，你还是护住你自己吧。”
好似在经过几个世纪，只听得一阵剧烈而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篮筐咣得一声撞上车厢，却也因此停了下来，在此之前，气球竟然被风拖了将近二百英尺。
乐无异模糊地意识到关上车门以及奔跑的脚步声，而在抵达草地时，脚步又放缓了下来。有人来到篮筐旁边，轻轻查看着他的状况。
乐无异脸色苍白急促地喘息着，双手仍紧抓着篮筐的边缘，试图平息刚才那一瞬间濒临死亡的紧张。
“无异，你还好么？”
一个属于男性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问道，这个声音听起来太过耳熟，熟到几个小时前，他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
乐无异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额头的汗水，他实在想象不出那张惯于冷漠疏离的面孔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
畏惧，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
“还好。”乐无异的声音听来有些颤抖，他努力地想将声音稳定下来。半晌之后，停工的大脑总算恢复运作，他眨了眨眼，愕然道，“夷则？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夏夷则看着护盔下那张惨白的脸，俯身替乐无异解开搭扣，只是犹自颤抖的指尖可以看出他心中的紧张亦不亚于乐无异，“练习我的手动档驾驶技能。”
“呵……”
“教练。”夏夷则眯起一双深幽漂亮的眼，冷冷地看着刚刚翻出篮筐的贝尔纳多，“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人会在热气球上？还有刚才的降落……这就是你教得降落方法？你可以训练他在危险时刻的应急反应，但首先，你要做得是保证他的安全。”
“这位先生，你这样说未免有失公允。”教练脸色不愉地将气球内剩下的空气挤掉，低声解释道，“刚才并不是一般正常的降落，但总体而言乐先生处理得非常好。至于康杜奇先生，作为BPL—A飞行执照持有者，以及过去四年间囊括所有欧洲热气球飞行最高奖的获得者，他完全有能力担任此次飞行的监察员。”
“你的完全有能力是指他手上的石膏吗？我认为，凭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不能通过体格检查。当然，我会向飞行协会提出申请，吊销他的飞行执照。”
“夏先生，你真是太仁慈了，我以为你会判我死刑。”贝尔纳多打着石膏的右臂几步淹没在尼龙布中，原先的气球现在已经变成瘪瘪的长条。他的脚踩在上面，挤着里面的气泡，从一头推向另外一头。
“死刑？”夏夷则紧盯着贝尔纳多，背脊挺直，周身似有一股力量濒于爆发，“你完全可以自己执行。不过，在我看来，你只需要为你的错误承担相应的责任。”
“夏先生，你真是太没幽默感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幽默感，我认为不具备才正常。”
“你错了，如果像你那样一直谨小慎微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人生最妙的地方就在于未知，以及许多不可能的事都会成为可能。”
“自由与自私有时只有一线之隔。或许你可以承受冒失的后果，但我不会让你有这机会对无异做出冒失的行为。”
“我倒认为，乐应该恣意尽情地无法无天一次。”
“请你不要这么一厢情愿地看事情，这根本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提议。”夏夷则严厉地说道。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看过银色的雾霾薄纱似得轻覆着色泽黯淡的云层，浅浅淡淡地与远山浑然相连……”
“夷则，这一次飞行出现的种种失误完全是我个人原因。既然是实操，如果教练手把手的教，那我永远也学不会。”乐无异转过头看着贝尔纳多，抽了抽嘴角，“非常感谢你这一次的临时客串，但我希望你能在这里做出下不为例的承诺。刺激，冒险，的确可以让肾上腺素急速上升，却没办法拭去亲人和爱人的眼泪。”
“乐，我不怕。而且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你同一个锅。”
乐无异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搓了搓手臂竖起来的寒毛，“你还是自己一个锅吧，涮着痛快。”
贝尔纳多突然眼睛一亮，“涮？涮！对了，乐，今天去我那里用午餐吧，我准备了地道的巧克力火锅和芝士火锅。嗯，当然，如果夏先生愿意同行的话，再找一副刀叉应该不是很难。”
“很抱歉，我得先和教练回学校交接。”
“这样啊……”贝尔纳多黯然了，尽管他勉强回以微笑，但再一次错失独处的机会让他颇为沮丧。
乐无异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有不忍，再想到刚才他在热气球上保护自己的举动，便善意地说了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到我们那里用午餐。”
“愿意，我当然愿意。”贝尔纳多瞬间觉得自己死而复生了。
“不过，今天中午我们吃得是豉汁凤爪、芥末鸭掌和蜜汁猪蹄，哦，还有羊仔内脏煮。”乐无异继续释放他的善意。
“内脏和脚？”贝尔纳多强忍着胃部不断上涌的酸水，笑道，“乐，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云呢拿忌廉布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