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卡萨特冰激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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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水牛乳干酪 200g
牛奶 300ml
橙子花蜂蜜 50g
大黄酱 30g
柠檬酱 30g
马萨拉酒渍无核小粒葡萄干 30g
蛋黄 2个
砂糖 2小匙
蛋清 2个
制作方法：
将乳清干酪放到碗中。准备另一个碗，将牛奶、蜂蜜、柠檬酱和大黄酱、沥净了水分的无核小粒葡萄干都倒入碗中，将所有材料混合搅拌均匀。然后，将蛋黄和砂糖搅拌均匀，搅至汁液变白，搅出气泡。
“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干酪很硬，如果立即和其他食材混合搅拌到一起的话，干酪的水分很容易溢出，所以需要先放在室温下回温才行。”乐无异指点着阿阮将变软的干酪与其他材料混合搅拌，至于替代他与夏夷则手谈的司幽，也就是阿阮的同学，那位与她合奏的乐手，乐无异尽量不让大脑往情敌对决这种思路去奔跑。
阿阮放下搅拌器，拈起一朵乐无异手边裹着鸡蛋液刚刚炸好的柠檬花放到口中，酥软鲜香的口感让她禁不住眯起双眼，“小叶子，你真得要去学习驾驶热气球？”
“嗯。反正这一年我的任务就是彻底放松，既然如此，倒不如将光阴分出一些放在行走以外的事物上。”
“那么高的地方，又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一切全靠气流和风……实在是太危险了。”阿阮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和司幽对弈的夏夷则，放轻了声音说道，“我知道自己不该劝你暂时放弃这个念头，但是，小叶子，我真得害怕……”
“这就跟学开车一样，都是熟练工种。再者说，训练学校的教练都是专业的。”乐无异抬眸眺望窗外的水蓝色天空，那里距离阳光更近，一定也距离师父更近。
更重要的原因，乐无异没有说。
药吃了有大半年了，效果不好不坏，他感到自己都快有抗药性了。虽然每天晚上都在睡觉前，努力对自己做一个简单的心理暗示，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就像被痛苦穷追不舍的猎物，总有一天会因为走投无路，无处躲藏，然后，选择自我了结。
抑郁症有15%的人最终会以自杀了结一生。
这个数字让乐无异恐惧。
更让他恐惧的，是手腕上的伤痕。
这也是夏夷则不敢让他一个人独处的原因。
阿阮有些担忧地拧了拧眉，但还是换了个话题，“我听人说，洗泡泡浴可以松弛神经，消除疲劳，如果浴后请人做一下按摩，更能驱走孤独无助的感觉。”
“我？泡泡浴？”乐无异大概想象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挠了挠鼻子，“只有你们女生才喜欢泡泡浴，我一个大男人用花洒就好。”
“试试嘛，试试嘛，万一有效呢？”阿阮打开水龙头把手冲干净，又用毛巾擦了擦，这才离开。
一会儿，她又抱着纸袋笑着走回来。
“我前段时间和同学去听了个精油课程，发觉好多精油都有舒缓情绪的作用，所以顺手就买了些，之前一直忘了给你。刚刚我看过你们的浴室了，既然有浴缸，你晚上的时候就试试嘛。嗯……这个，洗头的，里面含有鼠尾草和生姜，可以加速血液循环、提振精神及安抚神经痛；这个，洗身上的，里面添加了巴西坚果、小鹿蹄草精油和香柏木精油，可以缓解肌肉疼痛，舒解内心紧张的压力；这个，按摩用的，正好适合夏天用。我记得里面加了肉桂和乳香，据说可以缓解燥热的天气带来的厌烦和不安。对了，还有这个，芳香蜡烛，洗澡前点上，然后再来杯红酒……我想啊，就算有再多的疲劳和坏心情都能被驱散。”
乐无异抱着阿阮塞到他怀里的瓶瓶罐罐，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巴一开一合，就像缺氧的金鱼一样。
但是，等到黑暗降临的时分，晕黄的月色遍撒天际，伴随着偶尔闪动的星光。
被橘黄的烛光笼罩，手边有一杯随时能够浅啜的红酒。乐无异任由放松的四肢漂浮在温暖的水面上，恍惚中，他放佛又回到了巴约纳。
巴约纳的空气里弥漫着太妃糖的味道，奶油糖果的味道，焦糖的味道，甘草的味道，咖啡的味道，发酵的味道，面包屑的味道，咸的味道，甚至是奶酪的味道。
不，不对，那是巧克力的味道。
双眸轻阖的乐无异微微蹙起眉头，身体不自觉地下潜。
“醇厚的奶油味，酸中带甜的新鲜百香果，黄糖，香草豆，还有椰蓉，这种黑巧克力是……”
“记住这种味道，马达加斯加64%黑巧克力。”
“师父！”乐无异猛然坐起身，环顾四周。黑白相间的瓷砖，镶着亮银马赛克的镜子，随着夜风摇曳的烛火，还有杯中静若死水的红酒。
又是幻听？
也是，他忘了，师父再也不会和他讲世界赫赫有名的纳帕山谷，不会和他一同品尝仿佛加州灿烂阳光一般热烈的Grgich Hills Estate Winery。
端起酒杯，管它什么品酒的礼仪，乐无异直接一饮而尽。探出身子，从地上抄起酒瓶，自斟自饮自醉去，在满是泡沫的温暖的浴缸中。
醉鬼的幻境里，有虎头虎脑的的斗牛犬。
乐无异看到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它的背部，最终停留在它的脖颈揉搓着。
那不是他的手。
斗牛犬欢快地摇晃着尾巴，湿漉漉的鼻子嗅来嗅去。后来，它开始蹦跳，一圈又一圈地转动着，仰望天空不停地舞动，仿佛陷入某种节奏，跳得忘乎所以。
“……云端太高了……我够不到……”
乐无异趴在浴缸边，静静地将头枕在手臂上，像是和尘世脱离了关系，独自蜷缩着、静止着。
有些东西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的。就像是开心时，一杯白开水也能醉倒；就像是难过时，再多的酒也变不成忘情水。
还好，红酒的后劲儿很大。
就算它不是忘情水，也能让中枢神经系统由兴奋转为抑制。
“一把米，撒当院，我给小鸡来开饭。有粒米，打个转，躲到土里看不见。鸡妈妈，追上前，一边刨，一边唤：呆在里边太可惜，到我肚里变成蛋……”
后来，他听到了脚步声，开门声，手指拂过头发的簌簌声以及心跳声。
很近，那是只有近在咫尺才会听到的声音。
乐无异没有睁眼，他静静地感受着头顶的发丝被指尖穿过时的安适与温暖。也许是一秒之后，也许是许久之后，乐无异下意识的缩紧身体，原本有若羊水一般包围着他的热水渐渐凉去，就像冰冷的现实一样。
紧接着，他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原本平静的水因为多了些什么微微荡漾起来。
冰冷的水渐渐回暖，却没有从浴缸中溢出。
乐无异重新放松身体，缓缓睁开双眼。
他茫然地看着夏夷则，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浴缸里满是泡泡的水浸湿了宝蓝色丝质衬衫，但那只手仍旧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顶，似是关怀又似是怜惜。
“我只是听从阮妹妹的建议，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我知道。”
“在浴室里唱歌的感觉很好。”
“你可以继续。”
“这样很浪费水。”
“总比你感冒发烧去医院看病要划算。”
“学习驾驶热气球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嗯。”
“所以，我不会脑袋一热就从上面跳下来的。”
“……”
“哪怕保险受益人写得是老爹和老妈，我也不会用这种理由麻痹自己。”
“算是有进步。”夏夷则搬了把凳子坐在浴缸前，拿起洗发露倒在掌心，加了点热水揉搓出泡沫，这才涂抹在乐无异湿漉漉的头上。
白色的洗发液、褐色的湿润的头发，混合着生姜、柑橘与鼠尾草的味道，像极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
“夷则，我自己来。”
乐无异挣扎着坐起身，却又被夏夷则按了回去。“喝了酒，就好好待着，免得一会儿碰到头。”
说着话，夏夷则的双手轻轻地揉搓着乐无异的头发。
可是现在他的手指远没有平时那样稳。
白色的泡沫越揉越多，指尖时不时的会掠过乐无异的头皮，每次的触碰，夏夷则的心都会莫名地轻颤。
在这个狭小的，封闭的空间里，被热气和香氛蜡烛的旖旎环绕着。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揉搓了多久，只是眼角的余光扫到浴缸里的泡沫越来越少，清澈的水下白皙的身躯看起来格外纤细。
取下花洒，夏夷则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这才开始冲洗着乐无异满头的白色泡沫。随着流水，绵密的泡沫越变越少，原本褐色的头发逐渐显露出来，在烛光的映衬下闪耀着巧克力一般的光泽。
零星泡沫蔓延到乐无异的脸颊和下颌，夏夷则用手中的花洒小心翼翼地冲洗着，右手的指尖划过耳垂，在纤细的脖颈上反复流连，不急不缓，停留在脆弱的咽喉上，轻轻抹去那些调皮的泡沫。
最终，在他掌心指尖流连的，是夏夷则从未注意过的泛着淡淡粉色的耳朵。那样的柔软，小巧可爱，实在是让他爱不释手。
乐无异握住他手腕试图阻拦的时候，夏夷则看着腕上覆着的白皙修长的手指，他觉得乐无异连手指甲都漂亮。
——无异说得没错，我一定是疯了。
夏夷则一边冷静地想着，一边关上水龙头，将花洒放回原位，同时，不留痕迹地后退两步。只是，他走到水池边冲掉滑到手肘的泡沫时，腕上温润微凉的触觉犹在。
然而，同样被什么捰紧的心却像是正在经历烈火焚烧。
不，不止如此。
虽然面上并无过多表情，而且夏夷则也尽量压抑了自己的情绪，但他依然感觉到强烈地口干舌燥，腻人的汗水从背脊上不断冒出，疯狂跳动的心脏则从胸腔内侧持续撞击自己的身躯。
某种不同于年少放纵时的遐想混合着压抑却也甘美的渴望渐渐升起，在汇聚成浓稠的痛苦前，理智跳了出来，逼着他立即从浴室离开。
乐无异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洗好之后，自己只是稍微擦了擦头发以免水滴落在地砖上留下一路水渍。
走出浴室，乐无异突然闻到一阵香味，不知何时，夏夷则已经热好了牛奶，默默地端了一杯给他。
轻啜了一口牛奶，熟悉的温度在口腔里扩散。乐无异惬意地眯起眼睛，“我不敢说阮妹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但是，有你这样体贴的男朋友在，她绝对幸福。”
“我只是照顾她，说不上有多体贴。”夏夷则淡淡地回了一句。
“照你这么说，世上怕是没有好男人了。”
“我没觉得自己有多好。”夏夷则接过玻璃杯冲洗干净，这才拿出棋枰摆在桌上，“手谈一局。”
乐无异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嘴里抱怨道，“和一个醉鬼下棋，未免……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啊。”
“既然知道会醉，还喝那么多酒。”
“小酌而已。”
“小酌都会醉……你还真是越活越娇贵。”
“哪有啊？！”
“没有么？”
“没有……吧……”这会儿，乐无异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夏夷则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乐无异身边重新坐下，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拭头发。
柔软的褐色头发偶尔跳出毛巾摩挲在掌心里，像丝绸一样滑腻而柔顺。
夏夷则又叹了口气。
乐无异的睡衣是件穿旧了的素Tee，领口被他洗得有点懈，所以，前面露着白皙精致的锁骨，后领软软遢遢地贴着脖颈，优美的背脊曲线若隐若现……
这些，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为什么只有这一遭，让他感觉到身体里似乎钻进许多细小的虫子，沿着血液回到心脏。然后在心上慢慢的爬，数不清的脚爪一行又一行，痒痒的。
乐无异本就处在微醺的状态，这会儿又被夏夷则帮着擦拭头发，他几乎撑不住眼皮，恨不得下一秒就沉沉睡去。
夏夷则见乐无异困得厉害，将他揽进怀里，手上加快了动作，手劲儿却是放得更轻柔了。
“夷则。”
“嗯？”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乐无异的声音里带着点倦怠的朦胧，“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嗅着乐无异发间浅浅的香气，夏夷则低声道，“怎样才算是幸福？”
“晚上回家的时候，有人为你留一盏灯。打开家门，可以对某个人说‘我回来了’。不管任何时候，都有人和你一起用晚餐。哪怕一开始就是一个人，也永远不要经历失去谁后变成一个人……那种痛苦，很痛，真得很痛……”
擦拭的动作渐渐放慢，直至停止。
将额头抵在乐无异的脖颈间，夏夷则不禁想起刚刚失去母亲的那些日日夜夜。如果没有此时怀中的这个人，或许，他会一头扎进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漩涡，挣扎，撕咬。
要么死亡，要么脱颖而出，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倏地，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男人在他“礼貌性”的辞行时，那番冷冷的充满“善意”的建言。
“你既然是我的儿子，这就是你的命运。你认我也罢，不认也罢，挣扎也罢，随波逐流也罢，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不争，你就只能眼睁睁的失去一切。更可怕的是，这种痛苦，就你的人生而言，才刚刚开始。”
……没错。
他不想承受这种痛苦，所以做了最恰当的选择。
他计划好了有关未来的一切，所以步步为营。
可他就是看不得那双被酒气上头熏得湿漉漉的眼睛，更看不得满溢在琥珀色眸子里的只有悲哀、绝望和心酸。
所以，才落得如今这种局面。
但他并不觉得懊悔。
如果非说有什么，那也只是自责。
“的确，一茶一饭一知己，人生足矣。”夏夷则像在哄哭泣的孩子，一边摸着乐无异的头，一边轻声说道。
“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乐无异记不清后面他还说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似乎被夏夷则抱了起来。他的头靠在夏夷则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发梢在脸颊上摩擦过的触感。
同往常一般，留一盏灯在头顶，房间里就像是白昼一般。
夏夷则坐在床边，看着酣睡的乐无异，放轻了呼吸。
这样看着他入睡，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至于理由，夏夷则能说出一堆，唯一无法言及的却是此刻心中的温暖。
人工的白昼将身外的一切都隔开了，尘世间仿佛只剩下这间小小的屋子，只有他和乐无异两个人。
夏夷则静静地看着那颜色淡淡好似却苦等不到花期的蓓蕾一般的嘴唇，有些痴了。
“这灯，是因为你恐惧黑暗而闪耀，还是因为照亮他回家的路而熠熠发光？”
虽然很清楚这样的喃喃自语再多也是徒劳。
可他还是想知道。
想知道，这盏灯能否有一天也照亮他回家的路。
奢望吧。
夏夷则自嘲地摇摇头。
这一夜，好似已经快要过去了。
没有梦游，没有噩梦，没有呓语。
乐无异就那么静静地睡着，仿佛就这样一直睡到地老天荒。
地老天荒……
若能这样看着他直到地老天荒，那么，他再也不用担心他在浴室里耽搁得太久，再也不用担心他是否按时吃药，再也不用矛盾地看着那些巧克力手里能握住的却只有一瓶水。
可是……
这样的沉默怎抵得上乐无异灿烂的微笑，怎抵得过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
无异。
乐无异。
他最好的朋友，乐无异。
天快亮了吗？他一点睡意也没有，指尖缠绕着细细碎碎的褐色发丝，就像是他乱成一团的心。
放不开手……
不能？
还是不想？
想再多也是徒劳无益。
可为何手指仍是流连？
为何？
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卡萨特冰激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