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意式大黄千层冰激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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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蛋清 5个
砂糖 1大匙
牛奶 250ml
百里香花蜜 300g
大黄 1Kg
水 250ml
Aperol（药草系列口酒）50ml
制作方法：
将大黄带皮切成小薄片，然后与50g百里香花蜜、水一同倒入锅中，盖上盖子，放到392℉的烤箱中炖3小时。期间，将整个材料搅动2—3次，以便充分融合。然后，将牛奶和剩余的百里香花蜜倒入锅中，将中火开到极弱，锅烧至86℉，令蜂蜜完全溶化。
乐无异蛋清倒入碗里，只是舀出砂糖的汤匙却是犹豫了再犹豫，才将2/3的量倒入碗中。没办法，为了搅出气泡，所以要在蛋清里加入写砂糖。但是，如果控制不好砂糖的分量，就没办法制成棱角分明的蛋白霜。
只是，买到新鲜的大黄这种事，乐无异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国内，大黄都是秋末茎叶枯萎或次春发芽前采挖，而且一说到大黄，那想到的可都是什么积滞、清湿热、泻火、凉血、祛瘀、解毒……
好吧，他买到的是生大黄，生大黄。
“师父，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让我用生大黄做冰激凌？”
“嗯？”
“这可是生大黄啊！”
“煮熟就好了。”
煮熟？
问题是煮熟的大黄，也还是大黄啊！顶多是从生大黄变成熟大黄。
“师父……是打算把这款冰激凌推广到大英帝国么？”
谢衣舀了一勺煮熟的大黄酱递到乐无异唇边，“来，尝尝。”
“不要……”乐无异抬起手轻轻敷在谢衣微凉的右手手腕，一边扭过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谢衣，“真得没有上火……”
“昨天一边看电影一边吃了足足三大块巧克力、一桶爆米花、一大瓶可乐的人是谁？”
“……不是我。”
“嗯？”
乐无异只得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是我。”
谢衣浅浅一笑，手中的汤匙稳稳停在乐无异的唇边。
“师父……这个做出来能媲美肥鸭餐厅的鸡蛋熏肉冰淇淋吗？”
谢衣挑了挑眉，眼中渐渐浮现出几分深意，似笑非笑的问，“怎么，想转投分子料理流派？”
“没没没……没有！”乐无异心一横，本着反正大黄也是吃不死人的，顶多被苦死的念头，一口吞下汤匙里的大黄酱。
“诶？”乐无异的表情从简直像是生吞了半只苍蝇一般快速转换到夜宵有师父亲手做得巧克力甜品的频道，“甜得！师父竟然是甜得诶！”
谢衣左眉微微挑起，些许惊异的表情，瞬间又消融在柔柔的笑容里，“你这孩子，真是……”
“无异？无异！”阿阮推了推不知为何突然陷入失神状态的乐无异，见他犹自怔愣对外界毫无反应，不由得担忧地对夏夷则说道，“小叶子一直这样？”
夏夷则看着乐无异，心中划过一丝独特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引起的，但乐无异在想念谢衣。
他笃定。
但这些话，没法说。
所以，夏夷则弯起嘴角，安抚地回答，“他只是在想事情罢了。你拿块甜点放他面前，自然就回过神了。”
“嘿嘿，等我会儿啊，我去准备施展还魂大法的道具。”阿阮笑着招来侍者，轻声吩咐了两句。
夏夷则眼见阿阮的指尖点在菜单的某处，立即低声道，“换一种。”
阿阮愣了一下，惊讶地问道，“小叶子的……过敏症还没好？”
见夏夷则没再反驳，阿阮又道，“夷则，现在这种方式真得适合小叶子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想点别的办法？”
夏夷则并未静静地听完阿阮的忧虑，他淡淡道，“就点坚果味的Gelato吧，无异很喜欢它绵软松软的口感。”
阿阮看着他，欲言又止。
在贝纳科湖畔重逢的那个晚上，风很冷。
阿阮迎着风站在湖边，身上的冷汗被风一吹，就像是一粒粒冰珠从脊背上滑落。有关久别重逢，她设想过很多次，却从未想过能够交谈的话题除了乐无异还是乐无异。
远处灯火阑珊，但是沿着环湖的碎石路，无论走到哪里，仍有黑暗紧紧相随。
阿阮一路紧紧搀着夏夷则的臂膀，直到看见沿着湖岸而下远远坐落的一栋小木屋，木屋前立着原石砌成的大型烤肉架，当作柴火的浮木已堆成一堆，燃起的熊熊火焰将整个夜空点亮。
“夷则，我们也去看看！”阿阮抓起夏夷则的手，他们一出现，突出于湖面的大型栈桥上立即传来侍者招呼的声音。
刚刚找好位子坐下，却几乎在同时听见一阵爆笑自栈桥角落响起。
阿阮倾听着此起彼落的笑声，仿佛她自己也重回到不识忧愁滋味的少年时光。“夷则，你还记得么，我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你带着小叶子他们打篮球联赛。结果，小叶子一个球砸在我头上，还是你把我扶起来的呢。”
“嗯，之后的半个多月，他看到你就躲着走。”
阿阮双手托着腮，笑吟吟地问道，“我有那么可怕吗？还偷偷托班里的女生打着药店周年庆赠品的名义给我送钙片和鱼肝油。不过啊，那会儿的小叶子做饭的手艺就完胜我们这些女生呢。我还记得你带我吃得那块月饼，比外面做得好吃多了。而且，小叶子做得月饼真漂亮，图案都和别人的不一样。”
“那是他自己雕得模子。”习惯性的担忧蓦然在夏夷则心中泛起，他用微信给乐无异发了条消息，这才将手机放在桌上，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刚刚输入的那一行字只是阿阮的错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嘛？你、我、小叶子还有闻人，一起去溜冰场滑冰。结果我摔得七荤八素，多亏有你在……”阿阮伸出手，轻轻覆在夏夷则的手背上，轻轻舒舒地笑开，清澈的眸子满是暖意，“从那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值得信任和依赖的人。”
夏夷则反握住阿阮的手，低声道，“我做得不够好。”
“可我觉得夷则好棒呢！”阿阮回握着唯一能让她心神安宁的手，浅笑晏晏，“如果不是花大量时间准备年底的比赛，我也想跟着你和小叶子，环游欧洲，甚至是环游世界。”
“等将来你在全世界巡演的时候，必定能心愿得偿。”说话间，夏夷则眼眸中的寒光柔了下来，相处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说怎样的话，做怎样的事情，可以让阿阮开心。
就像他知道如何能让乐无异开心和悲伤。
但他不知道如何能让乐无异笑出来。
似乎有很久没有见过那抹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灿烂笑容了。
这样想来，夏夷则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失败的。
他甚至连让乐无异笑出来的能力都不具备。
阖上眼，夏夷则仰首狠狠地灌了一口冰啤酒。啤酒猛烈地从喉咙一直冲到胃里，到达的地方都激起了火辣的感觉，像是被火烧着一般难受。
“夷则，我们去那儿坐会儿好吗？”阿阮指着不远处一块突出于湖面的岩石。
“好。”夏夷则拎着没喝完的啤酒瓶，和阿阮一起攀上岩石，两人并肩坐在崖上，听着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阿阮抱膝坐着，喃喃自语道，“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了呢。”
“说得也是，木屋前挤着那么一大堆人，还不如在这里看水中的月亮……”夏夷则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扬起手臂将它投向黑鸦鸦的湖中。
“夷则，我都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登台，总是忍不住在人群中寻找你。只要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但我会努力出现在每一个你希望我在的场合。”只要时间允许，只要乐无异平安幸福的生活，但是，后面这段话，夏夷则并未说出口。
阿阮眼睫微垂，“其实，我是故意请求教授答应我和司幽来参加这次音乐节的。”
“我知道。这段时间有些忽视你了，是我的错。”
“我没有怪你。夷则，你相信我，我没有怪你！我只是……”阿阮摇了摇头，面颊因为某些理由微带红晕。
“我也想你。”夏夷则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阿阮的面颊上，将她的脸缓缓扳转向他。
“夷则……”阿阮羞涩的呢喃着，只觉得在瞬间被剥夺了反应的能力，仅剩下心在狂跳，难以呼吸，仿佛正重温着她生命中的初吻。
倏忽，急促的电话铃声乍响，夏夷则一惊，急忙摸出电话，接通。电话里说了短短几句话，夏夷则心陡地一沉，神色反而渐渐恢复了镇定，只是尚未燃起炙热的双眸此刻更是冰冷得犹若霜雪，“好的，你说一下地址，我即刻赶过去。”
阿阮心头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她担忧地看着夏夷则，俏脸煞白煞白的，“出什么事了？”
“有点事情需要我立刻去办，我先送你回酒店。”夏夷则淡淡一笑，墨色的眸子中流转着歉意与温柔。
“我陪你一起去。”
“你明天还有演出。”夏夷则的声音又温柔了几分，墨色的眸子似是看得人都心醉了。
“要不你去办事吧，我自己回酒店，反正路也没多远。”阿阮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是不是小叶子出事了？”
已经跳下岩石的夏夷则，将手伸向半空，“他没事。”
果然是小叶子出事了。
阿阮扶着夏夷则的手跳下岩石时，因为握得太紧，身形一歪，差点扭伤脚。
将空酒瓶扔到垃圾桶，夏夷则拦了辆出租车，直接送阿阮回了酒店。
只是，夏夷则转身离去时，阿阮悄悄从酒店出来，跟在夏夷则身后，直到一长一短两个背影先后在黯淡的巷口消失……
“就来这款大黄酱千层冰激凌吧。”乐无异指着菜单，对侍者说道，“阮妹妹，你要哪款？意大利的Gelato可是举世闻名，而且，对这种街边的咖啡店而言，Gelato才是它的核心与灵魂。”
“啊？”回过神的阿阮猛然抬起头，却是笑得眉眼弯弯，“反正夷则说坚果味的好吃，我听夷则的。”
贝纳科湖今天也是晴空万里，街道被猛烈的阳光炙烤着，酷热无比。坐在遮阳伞下吃着冰激凌的三人组却聊起故乡的燥热，回想着雨后碧蓝的天空，以及护城河边的角楼。
虽说久居自安，但是，对乐无异而言，自从离开巴黎，他就一直在路上漂泊着。各式各样的地形地貌，各式各样的人，开始磕磕巴巴的意大利语现在也渐渐变得流利。总之，只要在有网络的地方，变成迷途羔羊而不得不向人问路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上次举着手机在新天地绕了三圈也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最后只能打电话求救的人绝对不是我！”阿阮举起右手，信誓旦旦。
乐无异吃了一口冰激凌，用万分肯定地语气说道，“肯定不是我。你到的时候，我正在那儿等位呢！每次都是我去占位，所以，迷路的人绝对不是我！”
夏夷则看着阿阮和乐无异扭头看向自己，一副“你快承认吧，路痴绝对就是你”的表情，皱起眉，细碎黑发在额前投下一片阴影，“一般我到的时候，乐无异都在等位，所以，通常我都会去买点饮料。”
“不是你，不是无异，也不是我……啊，那我知道，只有可能是闻人了。”阿阮托着下巴，悠悠地说道，“可惜这会儿闻人不在，唉，三缺一，牌都打不成。”
三缺一是件憾事，三多一却是件招人烦的事情。
一想到这儿，乐无异突然觉得坐不住了。尽管大家都是高中同学，出国前也常在一起吃吃喝喝，但终究熠熠发光的电灯泡并不是人人都能当且愿意当得。
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呢？
摊开左手，乐无异看着无名指上的素金指环，习惯性的转动，就像是习惯性的想念。可这样的沉默，并不适合朋友相聚。
但他又该说些什么？
总在喧闹时，疏离。
总在欢乐时，寂寞。
然后，又是沉默。
很累。
但这就是他的生活。
就像是今天，为了能够顺利地看完阿阮的演出，他不能去碰根本已经融为他骨血的巧克力。或者，只让夏夷则一个人去看就好了。
然后，继续他们的二人世界。
这一次，他一定老老实实地回旅店，哪怕是守着电视看那些无聊的肥皂剧。
如果贸贸然提出离开，只怕夏夷则第一时间就会以为他又犯病了。而恰好，这个病，还真不能留他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有时，乐无异也想问夏夷则，难道他打开窗子就意味跳楼，去火车站就意味着卧轨吗？人有旦夕祸福，为何偏偏他就只能作为朋友的负累，苟活着。
这么一想的话，死了还真是解脱。
好吧，他大脑的某根弦又搭错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别再打搅夷则和阿阮的珍贵重逢。
眼眸微转，乐无异看到街角有间看上去很有意思的小店。
“诶，那个是古董店吧？”
“哪儿？”
乐无异伸手一指，“就是那里。”
“似乎是。”
“嗯，我过去看看，你们自己玩，如果盘亘的久了时间来不及，我会直接去音乐厅的。”乐无异站起身，临走前还特别交待了一句，“放心，我不是闻人，指定不会迷路的。”
独自走在明亮的街巷，乐无异故意放慢脚步，他已经打定主意直接去音乐厅。比起快，慢悠悠地行动当然容易得多。
何况他喜欢白天，喜欢光芒将整个世界照耀得一览无余。
当上帝显然不满意他这种闲游散逛的态度。
若是放在李渔面前，那自然就是“幻设一事，即有一事之偶同；乔命一名，即有一名之巧合。”
所以，既然夏夷则能和阿阮在餐厅偶然重逢。作为当时的在场人之一的乐无异，自然也能和另一重逢见证人贝尔纳多，相遇。
只是所谓的偶然，如果连续发生数次，大约就只能认定是必然。
尤其是，在街上这样的相遇。
但是在乐无异看来，偶然无论发生多少次都不可能变成必然。偶然无论发生多少次还是偶然，必然就算一次都没发生还是必然。
偶然不会变成必然，必然也绝不可能成为偶然。
偶然就是偶然，必然就是必然。
如果非要做个详解的话，他和师父的相遇就是必然，除此之外，都是偶然。
从贝尔纳多身旁走过，吸引乐无异目光的是装饰在橱窗里一套糕点模具。走进了看，实在是精致，虽然被时光浸染却透露出隽永的味道。
“看起来，你很喜欢这种祖母的厨房才会有得模具。”贝尔纳多走到乐无异身侧，与他并肩而立，视线也停留在那一套精巧细致的模具上。
细致的玫瑰花，以及卷曲的叶，缠绕在模具的内壁，乐无异甚至能够想象到如果用中式的芸豆糕混着玫瑰花瓣再加上这样凹凸精致的花纹，摆在Le calme du lac下午茶的餐桌上，一定很喜人。
毫不犹豫地推开橱窗旁边的门，响起一阵“铃铛——铃铛——”清脆的铃声。
小小的古董店，柜台里坐着一个女人。看不清脸，乐无异只觉得她的头发很长，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厚重的近视镜。
女人也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想看什么自己看。”
“请问，橱窗摆得那套糕点模具多少钱？”
“如果只是觉得好玩的话，你可以再看看其他东西。”
“在我看来，它是工具而不是玩具，更不是摆设。”
贝尔纳多跟在乐无异身后走进古董店，听到女人带有拒绝意味的话语，不由得说道，“多少钱，说个数吧。”
女人阖上手中的书，放在柜台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贝尔纳多，唇角浮现出讽刺的笑容。她又看了看乐无异，略微犹豫了一下，终是说道，“把右手平摊，给我看看。”
乐无异茫然地伸出手，将掌心暴露在阳光中。
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有着岁月遗留下来的茧子。
女人用指尖碰了碰那些实茧，乐无异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是贝尔纳多笨拙地用裹着石膏的手将乐无异的右手拂开。
“卖东西就卖东西，你这是做什么！”
对于贝尔纳多的聒噪，女人厌烦地皱皱眉，不过她还是低声报了个数字。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乐无异抱着用牛皮纸袋装好的模具，觉得轻松多了，但是为什么会把这套模具卖给他？之前，他甚至以为要失之交臂了。
当这样的疑问提出时，女人笑了，“这不是我的决定，是它和你有缘，我顶多算是个中介。”
“那么为什么选我呢？”
“就是说啊，这么多年我只卖过两套，没想到都是卖给了华裔。”女人说着话，重新拿起柜台上的书，“也许这是某种必然吧。”
必然吗？
突然，乐无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意式大黄千层冰激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