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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奶油甜馅煎饼卷 ...


  •   原料:

      面粉 4杯

      奶油 1/2杯

      细砂糖 3汤匙

      盐 1/4茶匙

      肉桂 1茶匙

      白葡萄酒 3/4杯

      醋 1/4杯

      水 1/4杯

      鸡蛋 2个

      全脂牛奶乳清干酪 4杯

      制作方法:

      将面粉、肉桂、奶油、糖和盐放到一个碗中,慢慢拌入鸡蛋,醋和水倒入面粉混合料。把生面团上轻轻面粉表面,揉 5分钟左右,然后用保鲜膜盖住冷藏至少30分钟。

      传统的奶油甜馅煎饼卷外表相当朴素,它有着低温油炸而成的、洒满了细糖粉的香酥外皮,以及填满了滑腻柔软的鲜奶油和当地特产的被称为“里考塔”(Ricotta)乳清干酪的洁白内馅。

      虽然缘起于巴勒莫地区,历史上是为庆祝狂欢节准备的甜品,但是现在已经发展为不同颜色和味道的日常糕点,就连西西里岛的彼得·克莱门扎大叔也很喜欢它。

      “放下枪。”

      乐无异立即想起电影《教父》中彼得·克莱门扎在部下罗科·拉朋杀掉了叛徒保利之后,对罗科·拉朋说的那句话。

      所以,他立即回答,“很抱歉,我手里没有奶油甜馅煎饼卷。”

      原本轻轻搭在肩膀的手顺势一拐,直接将乐无异的脖颈圈起来,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低沉响起,“你没事就好。”

      “夷则?”乐无异眨眨眼,虽然没有带手机,但是看天色,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时间遇到夏夷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别告诉我,你特意半夜赶过来,就为了检验一下意大利出租车司机夜间开车的技能。”

      夏夷则轻轻叹了口气,头离开乐无异肩膀的瞬间,手也干脆的收回,“下次出门记得带手机。”

      “我只是出去跑步。”乐无异俯下身将手中的《莎士比亚全集》放回到贝尔纳多身旁的石阶上,却被突然惊醒的贝尔纳多握住手腕。

      “你来了?”

      乐无异在身体被碰触到的瞬间退开一步,倒也不恼,只是不留痕迹地将手抽出。

      “看起来你不喜欢歌剧,还好,我找到这本《莎士比亚全集》。我想,你既然选择来维罗纳,就一定喜欢……”贝尔纳多站起身,绽开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就是乐所说的那位朋友?”

      面对贝尔纳多伸出的手,夏夷则简单地回握了一下,“你好。”

      然后,他微微转过身体,对乐无异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房间吧。”

      “如果你们打算在维罗纳停留几天,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两位到贝纳科的度假小屋做客呢?”贝尔纳多将那一绺湿漉漉地粘在他前额上的黑色刘海用手拂开,锲而不舍地说道,“那片美丽的世外桃源,有凉爽的风,闲散的黎明,嫣红的落日以及柔和的靛蓝色夜幕。绝对是意大利夏日最美的地方,我保证。”

      夏夷则微微蹙起眉头,缺乏仰扬顿挫的冰冷嗓音缓缓响起,“谢谢你的好意,很遗憾我们已经有计划了。”

      贝尔纳多苦笑着,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听到拒绝,笑容马上又消失了,变得像被人欺负了的孩子一样,露出一付软弱的表情,嘴唇蠕动着,右手还揉着眼眶的瘀青。

      只是声音太轻了,谁也听不见,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目送着夏夷则与乐无异离去的背影,贝尔纳多把手插【喵~ >▽< 】进【喵~ >▽< 】了裤子口袋,取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打火机,用力捏紧。

      乐无异回到房间,视线落在床头的手机上。他记得自己出去跑步前,似乎是将它随手扔在床上。只是,看着微信里的留言以及未接来电,乐无异突然觉得自己真丢脸,真得很丢脸。

      然后,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就断了。

      手抬起又落下,桌上的药瓶,旅行指南,全都被他横扫到了地上。然后,他拿起手机,朝着墙的方向用力摔出去。

      扔掉吧,药瓶,手机,以及所有的一切,全都毁了吧。

      但是,抓着胸口的指环,想要用力拽开链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

      一直。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安静得连掉根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房间,沉默像尘埃般积聚。

      乐无异松开手,转过身凝视着夏夷则,“我是不是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

      夏夷则盯着乐无异的手腕,在乐无异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虽然我刚刚拿到最新款的手机,但是,这么早就作为生日礼物送你,似乎有点……嗯,不满意也收着吧。”

      乐无异摇摇头,他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满腹的话无从说出口,沉默半晌才疲倦地做出回应,“夷则,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夏夷则的声音很淡。

      “虽然我现在只是偶尔失控,但是未来呢?”

      “未来的事情放到明天再说,你现在需要好好得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

      “洗澡?睡觉?那你说我是去割腕,还是去梦游?”

      意外的回答让夏夷则不由得歪了歪头,这种时候他要是跟一个病人的世界观置气那才是真得想不开。“我很想知道,将来你到底要怎么面对如此……反正想学鸵鸟往沙子里钻是不太可能了。”

      “夏——夷——则——”无谓的烦躁和紧张感因为夏夷则的话语顿时淡了几分。

      “没有人是万能的。”夏夷则松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急匆匆赶到维罗纳,又出去找了一圈乐无异,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对于微微有洁癖倾向的夏夷则而言,这样的日子,的确有些难熬。可小小的洁癖与乐无异的安危相比,却又是那样的微不足道。“饿了吃饭,喝了喝水,困了睡觉,这种简单的事情从来算不得奇迹。它们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是生病。发烧、感冒、牙疼……哪怕天生是个讳疾忌医的人,也得吃药,否则,病不会好,痛也只有自己知道。”

      夏夷则停顿了一下,俯身将液体蚊香插在电源上。乐无异从来都是个粗心的,偏偏蚊子就是亲睐他的血。被咬了也只会在包上用指甲掐出个“井”字,却从来不去想着用一下电蚊香。

      “我吃药了。”乐无异嘟囔着,想了想他又特别不甘心地说,“据说人体里水分的含量能达到70%,要我说,赶明儿啊,我身体里,得有80%都是药片,嗯,各色的药片。”

      “吵死了,赶紧洗澡去。”

      “本来要去洗的,都是你在这里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

      “因为你看上去不太有精神,我可是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想要安慰安慰你。”

      “你这也叫安慰我?!”

      “嗯。”

      “好吧,介于你伟大的人道主义情操,我决定立刻去洗澡。”乐无异摘下手表的时候微微阖上眼,无需侧耳倾听,仍时有声音传来。

      “傻徒儿。”

      温柔犹若上等干邑的醇美嗓音在耳畔回响。

      当然是幻听。

      乐无异睁开眼,握在浴室门把手的手稍一用力,眼前的白色瓷砖延伸到窗口,看上去寂寞非常。

      如果多一些鲜艳的颜色,能不能让它暖起来?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即逝。

      不对,这样的念头是错误。

      阖上门,乐无异的身体重重地靠在墙上。

      刚才,他和夏夷则说得那些话,并不是半真半假。

      不得不战斗的敌人,除了心理疾病,还有名字叫做“现实”的怪物。

      “无异。”夏夷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嗯。”

      “一味逃避的话,连微小的胜利机会都会溜走。这就是所谓的胜负。”

      胜负……

      对于胜负,乐无异并不是特别在意。

      他所想到的,不过是高中时期的篮球比赛。

      那时的乐无异仗着自己弹跳力好,手头准,脑子一热的时候,也曾振臂高呼“篮板球交给我,你们都去进攻”。

      而赛场边,充当临时教练的夏夷则,激励他们的话,也只是“一味逃避的话,连微小的胜利机会都会溜走。这就是所谓的胜负。”

      为了胜利,不知疲倦的奔跑,卡位,哪怕时钟执着地走到最后一分钟,对方的控球权,也要抢下篮板,快攻回去,即使受伤也在所不惜。

      绝望感?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想都没想过。

      那会儿的他,脑子里想得只有胜利。

      胜利,这就是结局。

      哪怕现实并非如此,也要把胜利当做结局去拼搏。

      乐无异拉开门,对坐在沙发上休息的夏夷则说道,“夏公子,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本人的脚打了一个多月的石膏啊。”

      夏夷则头都没抬,“背你去医务室,后来又去医院的人貌似是我。”

      乐无异忿恨不已地怒吼道,“只会上场打羽毛球、网球、乒乓球的人,根本就是有洁癖。”

      “只喜欢篮球、排球,足球的人,根本就是热血过了头。”夏夷则缺乏仰扬顿挫的回答,没有任何声调的变化。

      “哼。”

      “呵。”夏夷则有条不紊地回了一个字。

      乐无异眯起眼睛,浮现出不愉快的表情,“喂!”

      “行了行了,洗澡去吧。”夏夷则挥了挥手,像是哄苍蝇一样,嗓音依然维持同样的冷淡。

      “好歹我也是和病魔做斗争的顽强少年诶!”乐无异抱怨着,重新关上浴室的门。这一次,耳边没有幻听,脑袋里也没有嫌弃瓷砖太白的念头。

      留在房间中的夏夷则,虽然静静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可内心思绪地起伏远胜于外表的冷静。

      顽强的家伙,生起病来没想到竟然也是这么的顽强。

      可他又想,如果乐无异轻易地放了,淡了,忘了,那就不是他认识的乐无异了。

      今天只是一个测试。

      虽然真得有要事需要第一时间处理,但夏夷则没想过放任乐无异独自一人过夜。还好,乐无异虽然是个傻瓜,但他总算没有再做蠢事。

      夏夷则几不可闻地一叹。

      承认吧。

      找不到乐无异的时候,脊背的凉意一寸寸延伸至尽四肢百骸。就像是他在沉睡中被噩梦惊醒,发觉乐无异在浴室里割腕自杀的那一夜。

      谢衣的离去已经剥夺了乐无异的笑容,难道连他的生命也要一同收割?

      夏夷则坐直身子,视线缓缓落在乐无异留在床头柜上的手表,俊逸的脸庞笼罩了一抹半是忿怒半是忧虑的决绝。

      梦,被灯火点亮,但失眠与生理时钟从来都不知客气为何物。

      所以,乐无异睁开眼的时候,晴朗的维罗纳仍是清晨。

      风,安适、悠闲地吹着。

      只是,明媚的阳光并未照耀到乐无异的身上,似乎体温自动调节的功能也失去了控制,最近半年来他总是感到冷。也许,他知道理由为何。但没有人会认认真真地在备忘录里标明:六月四日,感觉冷。

      洗漱的时候,夏夷则也醒了。

      两个人换好衣服,去楼下的餐厅用早餐。

      虽然没有清晨的第一杯咖啡,但是,起床就有热牛奶可喝,乐无异也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否则,他很有可能会在六月的维罗纳被活活冻死。

      第一口热牛奶下肚,身体就暖和多了,他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第二口才尝到牛奶的味道,眼睛却瞄着夏夷则手中地道的意式咖啡,手机铃声大做。

      手机是讨人厌的必需品,却也是这个脆弱的时代与某些人唯一的联系工具。

      谁会在早晨打电话给他?

      乐无异看了眼手表,七点三十分。

      脑子里计算了一下时差。

      乐无异放下手中的杯子,划开通话键。

      “喂。”

      熟悉的声音,虽然短暂,但是乐无异绝不会听错。

      “哥。”他轻声道,只是,这之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笨小子,下次别从某宝上给乐伯伯买文玩核桃了。”安尼瓦尔与弟弟拉着家常,可刚毅的声音在他身旁的屠休听来却是别扭的紧。要知道,在拨通这通电话前,眼前这位被属下和同僚称为“狼王”的男人,到底有多少次拿起,放下,再拿起,拨了几个键,最后又狠狠挂断。

      “啊?”乐无异微微愣了下神,半晌之后,压低声音强装镇定,“难道被坑了?”

      “真正的好核桃是要亲自去挑的。”

      琥珀色的瞳孔闪动了一下,乐无异歉意地低语,“我这不是不懂行嘛。”

      “挑你懂行的东西送。”安尼瓦尔快受不了自己的踌躇了,明明话就在嘴边,可他就是没办法问出口。他知道很多事,比乐绍成和傅清姣知道得多得多。当然,这其中提供消息的屠休功不可没。

      安尼瓦尔不介意乐无异的报喜不报忧,他自己也是这样,所以,没资格教训弟弟的隐瞒。但他终究不是个好哥哥,哪怕是通过屠休将流月集团和谢衣的资料送到乐无异的面前。

      乐无异不是个轻言放弃的孩子。

      这种事,从他放弃上大学,跑出国去学料理就可以窥见一斑。

      安尼瓦尔不敢说自己调回北京没有任何私心,但还未等他动手,他想要的结果已经得到了。

      乐无异和那个叫谢衣的人分开了。

      以生离死别的方式。

      然后。

      然后……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安尼瓦尔的预想。

      人心从来都是最难预料的。

      原来,他那个一直孩子气的弟弟竟然已经是一往情深。

      “我记得你不是刚刚和夏夷则在波尔多上了什么葡萄酒课程,别是一边学一边忘吧。”安尼瓦尔说话间,抬起左手挡住头顶即将落下的手刀。

      “好痛。”屠休小声嘀咕着,“担心弟弟就直说嘛,再磨叽磨叽,没病也快有病了。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还不成么。别用眼刀飞我了,没用,死不了。”

      安尼瓦尔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不过,奶酪什么的还是算了。家里人吃不了,送人倒是有面子,但你也不想想,那东西适合国人的胃口吗?”

      “是,我保证没诋毁过雪碧兑红酒。”

      “那种没劲儿的酒不喝也罢。”

      “知道了,下次,我往家寄Spirytus Rektyfikowany。96%的酒精度数,包君满意。”

      “你要是真寄了,怕是傅阿姨会直接去意大利揪你耳朵,再赏你一顿竹笋炒肉丝。”

      乐无异抬起头,手捂着话筒,小声道,“夷则,咱们改路去西班牙吧,我很想试试那里的Tocino de Cielo。”

      夏夷则眯起眼睛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并不搭理乐无异的突发奇想。

      “那还是继续有软化血管作用的红酒吧。”乐无异的声音就像破了洞的气球似的,整个都泄了气。“还好,意大利有很多酒庄……”

      “手里的钱还够花么?”

      “啊?够花够花,我打工的钱还有些。”

      “不够花就和家里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别忘了我是你哥。”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等将来你成了国际知名的大厨师,嗯,有得是你给家里花钱的地方。”

      “哥……”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你好好玩,注意安全。有空就给家里打个电话,让我们知道你平平安安的。”安尼瓦尔并不想听乐无异说那些他已经是成年人应该独立生存的言论,虽然这通越洋电话打之前犹豫了很久,挂断却是毫不迟疑的。

      “你这个当哥哥的,真是……”屠休的嘴唇轻轻裂开了一条缝,隐隐露出里面猩红的舌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奶油甜馅煎饼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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