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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法兰克玛芬 ...
原料:
鸡蛋 1个
糖 3大匙
融化的黄油 30g
牛奶 70ml
低筋面粉 100g
泡打粉 2小匙
果酱适量
香草精 2滴
制作方法:
鸡蛋、糖、融化的黄油、牛奶,放在盆里搅打均匀。加入2滴香草精后,筛入低筋面粉和泡打粉,混合至无干粉即可。面糊倒入纸杯,先倒一半左右,加入适量果酱,再倒面糊至八分满。
“夷则,你知道吗?其实,打发黄油再加鸡蛋的这种“乳化法”其实已经不能算玛芬了,玛芬原本就应该是不打发任何原料。可黄油打发得越充分,和鸡蛋融合得越好,才越好吃。”
到了后来,夏夷则也不知道乐无异高中时代曾经亲手做过的那款简单的小点心到底算是什么。但他始终记得,那个满是阳光的下午,乐无异像是献宝一样拿出点心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更记得乐无异那雀跃的声音。
同样被阳光照耀的日子。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夏夷则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一惊,冷若冰霜的表情瞬间像是被暖阳照耀一般在不知不觉间融化,他轻声问道,“无异,什么断了?”
乐无异微微歪着头看向夏夷则,幽黑的眼睛闪闪发亮,泛着动人的光芒,像是在埋怨他如此简单的事情竟然还要问出来。“生命线啊。”
只是这样理所当然的回答,却让原本乱作一团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生命线?”夏夷则重复着这几个字,脑子里突然嗡嗡作响。
“对啊,你看。”乐无异将左手的手掌伸到夏夷则眼前,斑斑血渍将掌心的纹路悉数掩盖,反倒是干涸的地方因为龟裂,重新幻化出了新的痕璺。
夏夷则越听越觉得头疼欲裂,脸色也转为惨白,跟他身后的墙壁成了一个颜色。最后就跟泥塑人似的,僵在那儿。可是,看着乐无异黑白分明的眼眸这些天以来终于有了回应尘世的神采,他只能别过头,沉默。
护士好不容易将乐无异扶到病床上,却不小心碰到他手上的血渍。毫无征兆的,乐无异突然像是被烧着的炭火碰到一般惊慌失措地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脚直接踩到刚刚洒在地板的热可可上。
紧接着,胃苏醒了,并且开始一阵阵地收缩。
乐无异用手指紧扣住床沿,竭力支持着自己。可这时,他连黄色的胆汁都吐不出来,只能不断地干呕。
他甚至感受不到手臂上那种熟悉的刺痛。
当整个世界重回寂静,乐无异发现自己又回到花架下,看人来人往,听蝉声喧聒。
阳光下,他抬起左手,洁白如玉的掌心透着深深的纹路。
死了比较好。
乐无异喃喃念着这句咒语。
“生死何其玄妙,终非人力所能企及。”有人在他耳边这么说。并不是命令的语气,反而比较像是荷风拂簟、竹月筛窗一般的慰藉。缠绕着项颈,飘过背脊,如同细雨一般洒落下来。
好似将乐无异被冰封印的灵魂以温暖之息紧紧包容。
死了比较好!
乐无异反驳着,至少,它真得是一句让内心轻松的咒语。
“一生皓首穷经,空怀技艺,却始终未能实现参加甜点世界杯的夙愿……”柔和的音色,那是如同从天而降,纷纷散落的紫藤花一般飘摇的声音。然而,乐无异回首望去,花架下却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是他?
这个问题在乐无异混乱的意识里像一颗小泡沫往上飘。
并非没有答案。
乐无异只是领悟到,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漫长的等待,在这永远不会凋谢的花架下。
他无需做出选择,因为,这是命运替他选择好的。
然后呢?
他为什么还要执着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毫无变化的纹路。
乐无异呆呆地看着生命线,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突然很想哭,却并没有流出泪水,哪怕只是一滴。
胸口像是开了个大洞,里面空无一物而且完全枯涸。
他记得,艾莉西亚婶婶就在街对面,那里有他最喜欢的巧克力,还有那杯漂浮着红辣椒粉的热可可。
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以及永远可以给他惊喜,让他笑出来的巧克力。
就像是现在,弥漫在空气中这股让他很讨厌很烦躁的味道。
不,不对。
怎么可能是厌烦?
但这股熟悉的味道却越来越浓,萦绕盘旋在鼻腔里,像是什么人具备某种特殊能力,正通过嗅觉神经刺激着大脑,恶心地让他想吐。
不知过了多久,乐无异猛地坐起来,脊背冷得发抖,身体甚至因为令人作呕的味道而微微颤抖着。
那种无法形容的味道的来源,似乎,就在他的身边。
床头柜的花瓶里,插在乐无异从未见识过得深褐色花朵,浓郁的巧克力味就是它散发的。
他刚想笑,那香味却沿着鼻腔涌到气管流入肺泡。那一瞬,仿佛整个肺部都浸染了。明知道是错觉,但乐无异却不得不干咳起来,甚至他开始试着用嘴巴吸气。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用处,但是,几分钟后,似乎连嘴巴也产生了嗅觉。不对,是那股味道,感染了他的大脑,混乱了他的神经。
终于,濒临崩溃的大脑指挥空无一物的胃,做出了回击的反应。
主治医生冲入病房,越过满地的玻璃碎片与凋零残花再一次乐无异注射了镇定剂。眼看他被身体和心灵上的痛苦煎熬着沉沉睡去,稍微把眼镜往上推,对夏夷则说道,“虽然第一步很艰难,但是,他既然能够打破外壳对周遭的人和事做出反应,这就证明你们唤醒他的办法是行之有效的。心理应激阶段后紧接着就是反应阶段,也就是说,乐先生经过最初的否定后,慢慢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是在骗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们和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除了痛苦、自责、愤怒,还有抑郁。在这一阶段,如果处理不好,他极有可能患上抑郁症。”
面对夏夷则直白的询问,主治医生坦率地点点头,“乐先生既然醒过来,就证明潜意识里,他想活下去。但面对痛苦,甚至是面对他曾经喜欢甚至是深爱的事物,有可能做出完全出乎意料的行为。”
“不能顺其自然吗?”
“时间会做出最公正的答案。但是,在此之前,首先要帮助乐先生正视痛苦,正视现实,只有这样,才能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坦然接受。”主治医生如此说道,仿佛那就是所有疑问的最终答案。
夏夷则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时间或许可以弥合一颗破碎的心,却不一定能将乐无异对谢衣的爱消失殆尽。“如果带他出去走走,会不会效果好一些?”
“当然,旅行本身其实跟爱情很像,永远也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只有出发,才能抵达。”
既然如此,寻找谢衣手札就变得毫无意义。夏夷则甚至认为,现在最该做得事情,就是立即去订机票。
“我建议先带乐先生离开阴沉湿冷的巴黎,到温暖的地方疗养一段时间。晒晒阳光,享受热烈的色彩,慢慢恢复胃口。”主治医生甚至煞有介事地说着,现在的巴黎只有没精打采的树丛,而且从十二月起整个城市就被凛冽的寒风拍打到现在。
夏夷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世界。他的指尖轻轻碰触到玻璃,虽然明澈却像是乐无异的手指一般冰冷,渗入他的心脏。“适量的运动应该也可以让他找回自发睡眠。”
但夏夷则毕竟是夏夷则,他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所以第二天,辟尘仍旧在谢衣老宅的门口等到了他。
老宅占地并不大,只是久无人住,所以破败了。花园里野草丛生,枯萎的花藤似乎暗示着曾经的主人对于生活的热爱。
“瑞贝卡·卡彭提埃教授过去就住在这条街的对面。”辟尘用下巴比了比,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手腕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如果不是圣诞节前,谢衣拜托叶海在他与乐无异回国期间,帮忙看顾房子,恐怕就只能想办法破空门了。
里面一片黑暗,不过辟尘很清楚,谢衣一直有缴纳水电费。所以,在太阳高高照着的白昼,她只需拉开厚厚的窗帘,就可以让阳光透进房间。
宽敞的客厅,咖啡色胡桃木座钟机械地计算着时间的流逝。虽然墙角结了蛛网,窗棂薄薄落了一层灰,家具却是一应俱全,只是被白布盖着。
二层有三个房间,右侧的房间被锁死,左侧的房门一推就开了,另外一间是浴室。
“抱歉。”夏夷则低低地说了一声,走进左侧的房间。
这是间卧室,所有的家具同样被白布盖着,除了摆在窗前那架高倍单筒望远镜。
回想了一下房屋的构造,夏夷则拉开窗帘,毫不意外出现在他眼前的街道,以及对面的住宅。
夏夷则上前一步,将眼睛凑到望远镜前,让他意外的是,望远镜的方向似乎调得有问题。它对准的并不是瑞贝卡·卡彭提埃教授的房间,而是更远处的一家食材超市。
这倒让他颇感意外。
因为,从望远镜上的尘埃可以分辨出,它这样被摆放着已经有一段时间。
然后,夏夷则笑了。
“不得不承认,你真是让人厌恶。”他走到书架前,轻轻揭开白布,随意地扫视着书架上排列地整整齐齐的各种书籍以及黑胶唱片。
书籍大部分都是医学类的,黑胶唱片则大部分都是歌剧,只有少数几张是流行音乐,看起来谢衣的父母对歌剧情有独钟。
但夏夷则很快就察觉到足以让他眼前一亮的唱片。
那是1964年Getz,Jobim,Gilberto夫妇合作发行的专辑《Getz/Gilberto》,那时,许多人都预言Bossa Nova已经衰败。谁知,就是这张专辑,成为1965年格兰美音乐最佳年度专辑大奖、最佳爵士乐器/个人/乐队大奖和最佳非古典乐专辑策划大奖。《The Girl From Ipanema》更获得年度唱片大奖。这是爵士乐第一次得到格兰美年度专辑奖,也是Bossa Nova唯一一次得到这样殊荣。
如果不是阿阮曾经在他耳边念叨无数次,恐怕根本无法体会到这张黑胶唱片的价值。也正因如此,夏夷则从书架上取出这张唱片,正准备仔细欣赏,却发觉脚边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发现是两张过期的巴黎圣日耳曼队的球赛门票,于是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超市,过期的球票,王子公园体育场,这三者之前到底有怎样的联系?
“夏公子!”辟尘举着两本厚厚的册子走进房间,“我在地下室找到些东西,你看看,可能有用。”
辟尘找到的是一叠立拍得相片,以及一本菜谱手稿。“地下室还有不少,不过,我大概看了看这些相片,都是谢衣定居巴黎前拍得。”
古老的街道,朴素的咖啡店,垒满圆木桶的酒厂,风干的刚刚好的火腿,闪烁着翠绿色清澈小溪般光芒的新鲜食材,以及飘摇着红色辣椒粉末的热巧克力……
每张相片都没有谢衣,有得只是直线与曲线、正向与反向、水平与垂直、虚与实、名与暗,却可以从中看到他游走欧洲的足迹。
或者说,这是有关谢衣的一条“食之路”。
而那些手稿,记录了灵感,记录了历史,记录了微生物在时间的流逝中使蛋白质发生质变,变幻出绝妙的味道。胡萝卜也好,南瓜也好,带着丝丝弹性的豆腐也好,足以生吃的鹅肝也好,夏夷则看到得不止是谢衣对于食材的谨慎以及想象,也看到了他身为主厨的骄傲。
客厅里,胡桃木座钟发出咚咚咚咚的沉闷声音。
夏夷则阖上手稿,喃喃自语道,“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医院的走廊依旧狭窄,穿过去就是电梯间。
在按过按钮等候电梯的时候,夏夷则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此刻的乐无异是否清醒,而且,他也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去说有关离开的这个问题。
再次叹息,他抬起头下意识地打量周遭的环境。
地板和墙壁的颜色都是暗绿色,这种糟糕的颜色只会让他想到手术服,而不是让人心情愉悦的绿植。
护士推着担架车走出电梯,夏夷则走进这个狭长的箱体。靠在一侧的扶手上,夏夷则重新思考那一天的火灾。他已经不认为那是像警方所说的那般是一起简单的火灾事故。
涉及到性命的事故从来都不简单,当然,在某些人的运作下,它只是被简化了。因为,蒙受变化的不单单是谢衣离开人世,他周围的人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总有什么是不变的。
走出电梯时,夏夷则碰到了阿阮。
“来了?”阿阮的声音有些疲惫。
“嗯。”
“我有点头疼,想先回酒店了。”阿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近,她总是觉得心绪起伏,连带着睡觉的时候也是噩梦连连。
夏夷则倾身走向前,微微打量了下阿阮的脸,看着她有些发青的眼袋,“对不起,辛苦你了。回酒店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阿阮摇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你担心小叶子,何况,吃饭这种事什么时候都行,偶尔少一顿也没有关系。”
“只是在一起简单地吃个饭,不是什么大餐。你回去好好睡觉,睡醒了给我电话。”
阿阮看着夏夷则俊秀的面孔上罕有的那丝淡淡的疲惫,慢悠悠地将双手背在身后,轻轻笑着,露出的牙齿和今年的雪一样白。“好。”
夏夷则走进病房的时候,乐无异正呆呆地看着摆在面前甜点,以及包装得五颜六色的巧克力。听到脚步声,乐无异抬起头,茫然若失地看着他。
“无异。”夏夷则如往常一样,低声呼唤。
然后,他说,“我接到警方的电话,他们将在明天归还遗体。虽然按照遗嘱,无需准备葬礼,但我想,至少该让他安安稳稳地长眠在巴黎。”
乐无异仍是呆滞地坐在那里,置若罔闻。
在他面前的巧克力,全部是用优质的可可豆制成。
有些是果味、有些是花香、有些是橡木味、有些是焦糖味……每一款巧克力也有前中后口感,讲究回味、余韵,与葡萄酒的品尝没两样。
这是他学到的品尝巧克力的方法。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是绝对可以让乐无异笑出来的,那一定是巧克力。
毕竟,他是巧克力大魔法师的拥趸啊!
所以,深深懂得乐无异癖好的朋友们为了他早日康复,送了一堆考究的巧克力。法国的Michel Cluizel、意大利的Amedei、比利时的Pierre Marcolini、委内瑞拉的El Rey。其中,加布里埃尔送给他的是绝大部分顶级饼师认为是当今最好的巧克力品牌——法国Valrhona的“Grand Cru”。
然而……
大脑却指挥他的胃,去背叛他的心。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心底的空洞和冰冷,才能将现实的残酷印在灵魂的最深处。
“啊——————”乐无异猛然掀翻面前的甜点和巧克力,野兽般痛苦地哀嚎着、捶打着,声嘶力竭。
可失去的,永不再来。
好想看看巧克力文心兰到底是什么样的,毕竟是弥漫着可可香味的花朵啊
QAQ
虐得自己都开始胃疼了
明明是深爱的巧克力,却没办法吃,这得是多大的折磨和痛苦【Pia!(o ‵-′)ノ”(ノ﹏<。)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9章 法兰克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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