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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白巧克力淋酱肉桂戚风 ...

  •   原料:

      蛋黄 3个

      细砂糖 60g

      牛奶 30g

      植物油 30g

      肉桂粉 8g

      低粉 70g

      蛋白 3个

      柠檬汁 几滴

      白巧克力 120g

      制作方法:

      蛋黄加35g细砂糖稍微打发至颜色变浅,加入牛奶和植物油搅匀,再筛入低粉和肉桂粉拌匀。蛋白加几滴柠檬汁,分3次加入25g细砂糖打发至提起有小弯勾。挖三分一蛋白糊到蛋黄糊中切拌,再加三分一,最后再一起倒入蛋白盆中切拌均匀,手法要轻防止消泡,蛋糕糊倒入戚风模内,再轻磕几下。

      单薄的日光,照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就像是淋在威风蛋糕上的白巧克力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淡去。

      轻微的痛意过后,乐无异竟有瞬息恍惚,然后,他听到了落雪的声音。扑簌簌的,落在枝桠上,将枯凋的树杈压弯,慢慢滑到地上,困滞在湿漉漉的泥淖里。

      铅灰色的天空更加凝重,风声似乎没了,但又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对话声。更远的地方,新蝉鼓动着翅膀“知——了,知——了”的响着,连带着空气也暖了起来。花草树叶沙沙摇曳,为这灼人的初夏添了几分热燥。

      阳光更是明媚的刺眼,恣意地照耀在浅紫色低垂的繁花上,绿叶懒懒地卷起边缘试图拢住那泼天的璀璨。

      花架下,不断有人经过,可是乐无异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被他紧紧捏在手里的紫藤花,跌落在尘土里。耀眼的阳光下,莫名的悲伤压垮了他的肩膀,那么沉重。

      他在等谁?

      他到底在等谁跨越千山万水来与他相聚?

      行色匆匆的人来来往往,为何就只有他一人枯守在原地?

      乐无异的眼睛干干的,没有一滴泪水,他只是在那儿傻站着,痴痴地想。

      街对面的艾莉西亚婶婶向他走过来,笑呵呵地说道,“来,喝一杯我们巴约纳地道的热巧克力,红辣椒一定能让你心情舒畅。”

      “嗯,再来一块马达加斯加64%黑巧克力。”

      然后,他搀扶着艾莉西亚婶婶的手肘。离去前,乐无异回头看了眼花架,川流不息的人群,却无知音一人。

      风暖了又寒,阳光隔着玻璃透进病房,在墙上留下一片白得耀眼的光斑。

      二十四小时的白昼,没了不为人知的黑暗。变得混乱的脑子里,不停闪现犹若流苏一般紫中带蓝,灿若云霞的花架。

      只是偶尔会听到有人在距离他并不算太远的地方,说着什么“总是打安定针剂副作用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在国内或许找中医调理一下会有效果”,“最重要的还是要靠他自己调节”,“你这样说岂不是又回到原点”。

      “阿阮,最近很少看到夷则,他很忙?”闻人羽用拧干的湿毛巾小心地擦拭着乐无异的脸,口中轻声问道。

      右手食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滑动,阿阮心不在焉地说道,“好像和那个叫辟尘的律师在找什么东西。”

      “哦。”闻人羽短促地回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岔开目光。她实在不敢仔细端详乐无异,苍白,没有生气,眼中像是蒙了一层灰暗的浓雾。

      从认识乐无异的那一天开始,从未见过如此安静,甚至到了万籁俱寂一般的他。这份沉默积聚的久了,简直像是空无灵魂的皮囊。

      这样想着,闻人羽的身形晃了晃,“无异原打算今年春节回家过,机票都提前订好了。可眼下这情形……谢……谢主厨虽然在遗嘱上写明不举行任何仪式,但我们总该等警察那边交还……送他一程……”

      那些围绕着谢衣和乐无异的阴谋与死亡就像是迷宫里弯弯曲曲的道路,何况还有漫天的雾气从头顶盖下将前面和后面全都封死。闻人羽甚至从这些漫无头绪的事件中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这让她回忆起小时候和乐无异还有秦炀钻到竹林八卦阵中四处乱撞始终找不到出口的事情。那时候,虽然钻了进去,有千百条路可以走,有千百个岔口可以选择,但还是被关在里面。最后多亏师父发现他们不见了,才到阵中把他们带了出来。

      虽然不至于留下什么恐惧症,但是,闻人羽现在依然对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有一种排斥感。她甚至在想,如果当初知道谢衣是个有着如此复杂背景和经历的人,她就该拉住乐无异不让他义无反顾地坠下去。

      可这些话,也只能想想,且不说此刻说什么都晚了,何况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如果。

      朋友之间的缘分与情谊让她甚至舍不得学着夏夷则的样子狠狠臭骂乐无异一顿,但有时闻人羽真想晃醒他,哪怕醒来之后,要面对痛苦,甚至选择报复。

      “闻人。”阿阮终于停止了玩手机的行为,抬起头轻轻唤了一声。

      “嗯?”

      “一会儿秦大哥会过来对吧?”

      “嗯。”闻人低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秦炀也该到了。这些日子,他们都是轮流陪着乐无异。或是和他聊天,或是放一些电影、音乐,虽然不知道究竟该怎样才能破开乐无异的心防,但就像是夏夷则所说的那般,至少都要试试。

      活着,就充满希望。

      只是这样的话,充满了力量,同时,也蕴含着悲伤。

      “闻人,陪我去一趟巴约纳吧。”阿阮伸出手想摸摸乐无异的头。最近,她总在想,没有感同身受的话就无法真正理解。就算理解了,也无法互相理解。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永远也理解不了那些乐谱,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

      或许,这就是教授所说的缺失。

      从闻人羽的口中得知乐无异的恋人其实是男人的时候,阿阮承认自己是有些惊愕的,但并未感觉到厌恶。毕竟在音乐圈里,这种事并不罕见。霍洛维茨甚至说过,钢琴家只有三类,一类是犹太人钢琴家,一类是同性恋钢琴家,其他的都是蹩脚钢琴家。

      这样的感情,到底会有怎样微妙的喜悦与悲伤,阿阮很难想像。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乐无异的发梢,阿阮展开了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喃喃自语道,“理解,真是一件荒唐的事。”

      “啊?”闻人羽回眸看着阿阮的笑容,看着看着,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苦涩起来。“对了,怎么突然想去要去巴约纳?”

      “小叶子的微博,在春末夏初的时候,曾经发过一张热巧克力的图片。你看,那会儿他说,这是重新与巧克力结识的起点。我想,有可能是谢衣带他……”

      “啊,那应该是Le calme du lac的员工旅行吧,我记得事后无异还说过热气球什么的。”闻人羽偷偷观察着乐无异,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小叶子既然是厨师,我想也许令他记忆深刻的味道能够唤醒他的灵魂。”虽然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但至少可以尽力让乐无异的灵魂随着记忆回溯,哪怕是痛苦。

      阿阮这样思考着。

      夏夷则接到电话,听阿阮告诉他准备立即动身与闻人羽去一趟巴约纳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等你带回来,热巧克力早就凉了。”

      手机那段是长时间的沉默。于是,夏夷则也跟着沉默。

      “我还真是笨呢……”

      “我记得有那种保温性能很好的杯子,或许可以试试。”

      阿阮闻声笑了出来,“夷则。”

      “嗯。”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阿阮,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干吗跟我道歉?小叶子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夏夷则将手机收起来的时候,辟尘一直在观察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脸庞依然除了冷漠没有其他表情。收回自己的目光,辟尘微微摇了摇头。

      世界上,爱情只有两种。一种是别人的爱情,不论肉麻还是雷,都能激起泪点,让人看得掉眼泪;另一种是自己正在经历的爱情,即使对方比猪还要笨,也可以痛苦到彻夜不眠。

      像谢衣和乐无异那样一个饱经劫难和尘殇的故事,她又羡又妒,却在心底暗自希望,自己的感情只要平平淡淡的就好。

      毕竟,用一天爱上一个人,用一辈子隔着碧落黄泉思念一个人,这样的事情只存在于小说里。那是美好的想象,与残酷的现实无关。

      但终究还是要历经沧桑。

      因为在爱情的世界里,还掺杂着许许多多的东西。

      辟尘将手中的书放回到书架上。这些天以来,她和夏夷则一直在寻找那或许存在的手札,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着。

      遇到一个清冷寡言几乎没有好奇心的人,连浮于表面的交谈都省却了。辟尘心底却是一叹,这位传说中有着冰清玉润风骨的夏公子并不是心中无一物。否则,又何必执着。

      “你有没有想过,带他出去走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辟尘并没有指名道姓。

      “去哪儿?”夏夷则摆弄鼠标检查着笔记本电脑中的文件,那双沉静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显示器。

      “我想,虽然一时痛苦,他终究不会放弃梦想。”辟尘并没有直接回答夏夷则,她只是从书籍上拿起一本泛黄的欧洲旅游地图,看着上面被人用笔做下的各种圈圈点点的记号,“与其封闭在壳子里,不如带他去看看外面广阔的天地。更重要的是,暂时离开巴黎这个是非之地。”

      “理由。”

      “Le calme du lac内部有问题。”并非所有人都能认出克兰特侯伯王干白葡萄酒,何况是在酒库成百上千的红酒中快速地正确找出。其次,想要进入Le calme du lac,不管是前门还是厨房后门,都无法悄无声息地进行。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乐无异搬移到酒库,但可以肯定的是,只有Le calme du lac的员工才能做到。

      而警方有关火灾事故的认定目前仍停滞在供电系统老化,电线短路而引发火灾上。如果最终真是这个结论,那就有趣了。因为辟尘很清楚,作为经常使用明火的餐厅,对于防火一般都很重视,何况Le calme du lac不久前刚刚进行过内部整修。无论是加固,还是重做线路,恰好都在这次内部整修的范围内。

      辟尘甚至有预感,围绕这次火灾事故的实质调查很快就会结束。哪怕有零星线索出现,也会以经不起推敲为理由被无视。

      指望警方解开悬念,让亡者瞑目,辟尘不敢作出如此充满希翼的憧憬。因为,无头公案实在是太多,真正能够抓住线索的人又少之又少。

      现在的问题是,光使用排除法并不能最终找出那位戈丹先生的线索。如果瑞贝卡·高缇耶那些照片把后面的情夫拍清楚就好了。光凭照片上的装潢,很难认定他们约会的场所。

      但为什么谢衣却找出了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他的依据是什么?

      仅仅是因为太过危险所以坚持秘而不宣?

      叶海劝她的时候曾经说过,“当你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一定要考虑清楚,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后果。”

      可他也说过,“真正失败的人,就是那种特别害怕不能成功,怕死了,连试都不敢试的人。”

      好话坏话他说着倒容易,但是,谁要撞大运啊!制造谢衣父母当年枪击案,甚至为了隐藏自己不惜十年后再次杀人的那个人,一定会被她揪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医院。明天见。”夏夷则随手将电脑关了,起身自顾自地离开,高高在上的模样,让辟尘想起了古装片里狷傲自负的少年。

      “喂,夏公子,明天要不要去谢家旧宅看看?”在夏夷则关门的那一瞬,辟尘在他背后喊道。

      “可以。”夏夷则答了一声,走出公寓。突然,他感觉到好像有一双眼睛隐藏在某个地方,正紧紧地盯在他身上。这种关注,准确点说是一种逼视,而不是他平日里习惯的保护。

      夏夷则下意识地走开一点,离开原来站的位置,但那双眼睛的感觉还在。他转过身子向四周张望,冰冷的视线在来往行人的脸上逡巡,但人群中并未出现那双眼睛。

      落日黄昏。

      夕阳余晖如追光灯般照耀着那个世界,有着金黄色光束却不是彩色的世界。夜幕并未降临,只是被没有透明感的白笼罩。那不是雾,因为没有雾的轻灵与湿漉漉。

      那只是白,厚重地压在胸口。

      没有声音。

      来来往往的行人,擦肩而过,没有言语,无法交流,

      沉默,加重了哀伤和黯淡的绵延。

      乐无异惶惶地,怔怔地站着,站在开满紫藤花的花架下。

      他并不是一个人,四周围着父亲、母亲、大哥、夷则、闻人、廷钧师父、秦炀、阿阮……一大堆的亲人朋友在他身边。乐无异却仍是说不出的不安、惊惶、无助。

      似乎缺了什么人。

      有一大堆的亲朋,却唯独不见……

      乐无异捂着胸口。

      他知道,这是他的梦。

      在他的梦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知道,这就是他的未来。只有他一个人的未来。

      所以,彩色的梦变为死寂,死人脸一样的惨白。

      艾莉西亚婶婶在街对面招呼他喝一杯地道的热巧克力,乐无异甚至能闻到红辣椒呛辣的味道。以及,像是苦寒的夜晚,风携着钢针窜入衣领那般寒冷的巧克力香味。

      乐无异的身子向后仰着,他惊恐地看着眼前漂浮着红色粉末的咖啡色饮料。

      他不想喝,甚至不想闻到这股浓郁的味道。

      是谁在强迫他。

      到底是谁?

      谁?

      ……救命,救命啊!

      那些亲朋呢?为什么没有人伸出手?

      乐无异拼命扭回头去,张望着。那些他熟悉的人都在后退,远离,像是纸片人那般没有立体感。脸是平平的,没有五官,影子似的阴暗模糊,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别离的时候,不露微笑,不做挥手,不说再见,不嘱珍重,像幽魂一般自顾自的离开。

      看着那杯东西接近了,乐无异大声喊叫起来,“不要,不要!”他的手胡乱的挥舞着,叫声里凄厉的剧痛一如2013年圣诞节的清晨。

      阿阮和闻人羽的眼中一喜,至少借由手中的热巧克力,总算有微弱的阳光投射进乐无异心中黑暗闷热的深渊。虽然他的叫喊如此的痛苦与无助,声音大得几乎快将病房内所有人的耳膜震破。

      “乖,我送你过去。”

      乐无异的脑中响起这样的声音,温润,却仿佛遗响在生与死相隔的时空里,刺破了梦的苍白,现实的无助。

      死寂,被耳语一般的声音打破。

      像白色的闪电,闪熠不过一瞬,却足以划亮漆黑的天际。

      他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哀恸的感觉像尖尖的刺,扎入胸口深处那个最脆弱的地方。而那股浓郁的味道,仍旧在他的鼻翼间飘逸。终于,乐无异伏下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可空无一物的胃里,干呕出来的只有胆汁和酸液。

      这些日子以来,乐无异终于他的壳中被动地走了出来,他甚至离开病床,站在那里。但早就跟食物断绝了接触的他,除了细瘦的手腕和脚踝裸【喵~ >▽< 】露【喵~ >▽< 】在外面,藏在宽大的蓝白条纹病服下的身体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闻人羽和阿阮惊恐地呼喊着护士和医生,而乐无异,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尽一般,怎么样也止不住,可就算是这样他的眼角依旧干涸。泪水,似乎从这具颓废衰败的皮囊中蒸发了。

      心口一阵绞疼,乐无异费力地抬起左手,擦了擦唇角,粘稠的液体沾在掌心,湿漉漉得。

      撤开手一看,是血。

      殷然醒目。

      不知为何,乐无异反倒笑了出来,“咳咳……哈哈哈……咳……哈……断了,终于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白巧克力淋酱肉桂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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