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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巧克力雪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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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葡萄糖浆 50g
黄糖 150g
可可粉 30g
70%黑巧克力 150g,弄碎
朗姆酒 50ml
制作方法:
在锅里放500ml的水,煮沸,加入黄糖、葡萄糖浆和可可粉,再煮3分钟。将锅里的混合物倒入巧克力碗中,搅拌好。冷却15分钟后,加入朗姆酒50ml。等彻底冷却下来之后,放入冰激凌机里搅拌,直到均匀,丝滑为止。好的巧克力冰激凌不应该味苦、粉状,像是人工冻起来的奶昔。而应该有着浓郁的可可香气,像丝绸一般顺滑的口感。
最重要的是,对孩子们而言,这是在祖母家聚会时,就算被撑到也可以吃下一大碗的美味甜点。
“一把米,撒当院,我给小鸡来开饭。有粒米,打个转,躲到土里看不见。鸡妈妈,追上前,一边刨,一边唤:呆在里边太可惜,到我肚里变成蛋。”
巴约讷的某处街道突然传来这样的歌声。
可能因为演唱者用得是中文,加之歌声还算是纯净清亮且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质朴天真,所以行人们只是对小心翼翼搀扶着友人的温润男子善意地点点头。
自从离开餐厅前,乐无异索要巧克力无果,整个人就朝着低龄化的儿童倒退回去。
比如……
“大叔,给我冰激凌。”
大叔?谢衣的眉毛微微有些上扬,虽然他们两个人的年龄有8岁之差,但是叫大叔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乐无异摇摇晃晃地倒退着,并且朝着谢衣的方向伸开双手,甜甜地笑道,“给我冰激凌~~~~”
“……”他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谢衣这样想着,眉尖微蹙。
眼看着自己的要求再一次被人无视,乐无异扁着嘴,眼泪汪汪地盯着谢衣,很委屈地说道,“冰激凌,呜呜……”
竟然真得哭出来了!
谢衣掏钱的时候,真心无语了。
而在另一边,乐无异开心地捧着巧克力冰激凌桶,大口大口地吃着,表情必须是一本满足。只是,没过多久,木勺就触了底。乐无异用力地刮着冰激凌桶的边缘,嘴巴再次委屈地扁起来。“我还要吃……”
额角的一道青筋浮现,谢衣伸出手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不能再吃了。再吃,你会闹急性肠胃炎……”
乐无异将空空如也的巧克力冰激凌桶往垃圾桶里一扔,然后用力地抓着谢衣的衣袖,拼命的摇晃着,“我还要吃,大叔,我还要吃!”
“会生病……”
“还要,还要……”乐无异这次不摇谢衣的袖子了,开始用力摇晃自己的头,频率之快,从旁边经过的行人看了都微微有些担心那个小脑袋会不会直接从脖子上掉下来。
谢衣的嘴角勾起揶揄的痕迹,慢悠悠地说道,“还要打针,吃药,打点滴哦!”
别说,真得很有效。
乐无异立刻停止了摇晃,转而用惊恐地眼神看着谢衣。
哈,小孩子果然是害怕这些的。
但是,下一秒,主厨大大的认知,不,他的新世界大门也就此打开了。
因为……
乐无异坐在地上,双脚乱蹬,手背拼命地擦着泪水,嘴里大喊,“大叔,大叔,我不要看医生,我要我老妈。”
呃……
“我的老妈在哪儿啊!”
这个……
“大叔,帮我找下老妈好吗?”
“打起精神来,不生病就不用看医生。”
“那我要吃冰激凌。”
“吃冰激凌会闹肚子。”
“呜呜,老妈,我要老妈,我不要打针,我不要吃药。”
“没人要你打针吃药。”
“那我要吃冰激凌!”
大约……
这会是个死循环吧!
“噗,好有趣的小孩。”一个悦耳的,且带着笑意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谢衣一愣,乐无异则是噌得跳起来,赶忙躲在谢衣的身后,双手用力地攥着他的衣袖。只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陌生女人,而且还是大着肚子的女人。
“请问您是?”
“艾莉西亚婶婶说,今天会有两位来自东方的故友到访,我等得有些无聊,就出来看看。”孕妇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浑圆的肚皮,“没办法,谁让孕妇的情绪总是那么的变幻莫测呢。啊,忘了说,我是梅丽尔,那个正在踹发电机的是我丈夫弗兰克。我们买下了艾莉西亚婶婶的老房子,顺便和她一起经营这家有着百年历史的老旅店。”
“原来如此。今天打电话订房间的时候很匆忙,也没来得及和艾莉西亚婶婶多说几句。”谢衣回头安慰了一下紧张兮兮的乐无异,然后微笑着伸出手,“我是谢衣。”
“我听艾莉西亚婶婶说起过,才华横溢的中国厨师对吧?你改良的苹果馅饼配方很受欢迎呢,我丈夫简直爱死那种酸酸甜甜的口味了,每次都要吃好几块,然后再充满罪恶感的跑到健身房去消耗热量。”梅丽尔哈哈大笑着,眼睛偶尔看向正在修理发电机的丈夫身上,流露出浓浓的爱意。
然后,她微微偏过头,笑嘻嘻地看着正在探头探脑的乐无异,“这位小朋友是谁啊?”
“我是无异,乐无异。”他探出脑袋说了这么一句,又立刻缩了回去。
“咳咳。”谢衣掩口咳嗽了几声,歉意道,“平时他不是这样子的,只是今天很开心,所以,稍微喝得多了些。”
梅丽尔点点头,却是一脸坏笑地对藏在谢衣身后的乐无异说,“来,唱首歌给阿姨听,听完阿姨给你买冰激凌。”
“不要!”乐无异探出脑袋,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老妈说过,好孩子是不可以随便吃别人家的东西的。”
“那,要是他给你买呢?”梅丽尔指了指谢衣。
乐无异立刻双手高举,“要!”
“我给你买呢?”
放下手,摇头,“不要。”
“他给你买呢?”
举手,“要!”
……
这是一个新的死循环吗?
弗兰克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拥住自家老婆,“好啦,不要闹了,都快要做妈妈的人了,还是这么顽皮。”
“可是,他真得很可爱嘛~~”梅丽尔笑嘻嘻地扬起头,右手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皮,“怎么办,我现在好期待啊!”
“我也很期待,亲爱的。不过,还是让我们先把客人迎进去吧。”
“嗯,我去帮艾莉西亚婶婶了。”梅丽尔在弗兰克的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下,然后对乐无异调皮地眨眨眼,这才笑呵呵地离去。
弗兰克歉意地对谢衣笑了笑,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拉杆箱,“我记得艾莉西亚婶婶的厨房里还有几瓶安德卜格,一会儿拿给你们。”
“谢谢。”谢衣长吁一口气,仰起头看着熟悉的店招,大约他自己也不记得,是怎么拖着一个醉鬼还有两个拉杆行李箱走到艾莉西亚婶婶的老旅店的。
这家百年旅店共有四层,外面的护墙板上装饰有木雕,至少用了六种深浅不同的绿色漆成,虽然已有些剥落,但看上去还是那么赏心悦目。
在谢衣心中,这幢木制楼房有着老房子才有的舒适感。似乎正是因为它的陈旧,才给旅途中的人们以温暖的归属感。
或者说,它更像是一个家。
在那群高大、笨拙、千篇一律的建筑物中,似乎走进这房子神秘的大门,就会有时光倒70年的那种错觉。踏上砖地上宽宽的木质楼梯,穿过细木条铺就的前厅走廊,越过大门,就来到了上个世纪初。
所有的时钟都在这一刻倒转,转回到一个更为质朴简单、恬静典雅的时代。那时候,这些红丝绒啊,曲腿儿的木质家具,绒面墙纸,还有古玩摆设都很是时髦。
谢衣还闻到了苹果馅饼的味儿,那种热气腾腾的,家里做的苹果馅饼。他不由得笑了,上前一步,走到那个小小的作为接待处的柜台前,摇了摇那只放在桌布上的小小的银铃。
“哎呀,我的天啊!”随着一声惊呼,一位系着围裙的老妇人从厨房急忙向他们跑来。如果看年纪,她也有八十了,但满头的金发与白发夹在,卷曲蓬松,恰似一顶天使戴得闪光的金花冠,看起来就是童话故事中的魔法奶奶。
“艾莉西亚婶婶。”谢衣放下拉杆箱,伸开双臂拥抱着扑到他怀里不住嘟囔的老奶奶,并且像个热情的法国男人那样毫不客气地在她的面颊足足完成了三次吻颊礼,才松开。
艾莉西亚婶婶开心地笑着,用手轻轻捶了一下谢衣的胸膛,“弗兰克正在改造壁炉,梅丽尔最近总是腰疼,所以我就把你们的房间安排到了新婚套房。这个孩子怎么样了?我听梅丽尔说,醉得很厉害。”她又追问了一句,满脸关切。似乎只要谢衣说一声乐无异不太好,她就会马上流下同情的眼泪。
“没事。”谢衣拍了拍乐无异的脑袋,对于这个从进门开始就躲在他身后四处观瞧的“小男孩”已经习惯了。
“太好了!一会儿我让弗兰克把安德卜格和蜂蜜水给你们送过去。只要挺过这一晚就没事了,别太担心。”艾莉西亚婶婶说完,咯咯咯地又笑了起来。“艾莉西亚婶婶还为你们俩安排了一个妙极了的蜜月计划呢。”
谢衣刚迈了两步,正打算沿着墙边的旋转楼梯向左拐,听到这话,不禁犹豫了一下,“两个人?咦,可是您看,我们俩个……”
“哎呦,婶婶可不是那么不开通的人,政府都同意你们结婚了,再这样害羞可就不像个男人喽。”艾莉西亚婶婶摆了摆她带着素金戒圈的手,示意他们快点上楼休息。
大约,艾莉西亚婶婶的意思是指法国的同性婚姻法生效,谢衣这样思忖着。虽然很想开口解释一下他和乐无异并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他们也没有结婚,但最终他还是搀扶着乐无异上楼去。
“啊!我差点忘了它!”魔法奶奶一阵风似得上了楼梯,交给他新婚套房的钥匙。
谢衣接了过来,额头的黑线更多了。
这是一把老式钥匙,黄铜般闪闪发亮,小巧的底部齿间缝隙很大,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的磨损,但是钥匙的另一端的图案设计却让谢衣的嘴边浮现了一丝无奈地苦笑。
钥匙的顶部有一个金色的心型,看上去非常的美丽可爱,正与新婚套房匹配。
新婚……套房……
强忍住想要扶额长叹的冲动,谢衣扶着又开始唱儿歌的乐无异继续上楼。
“一把米,撒当院,我给小鸡来开饭。有粒米,打个转,躲到土里看不见。鸡妈妈,追上前,一边刨,一边唤:呆在里边太可惜,到我肚里变成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