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咕咕洛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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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高筋面粉 1000g
奶油 500g
全蛋 8个
蛋黄 4个
生酵母 40g
盐 12g
麦芽糖 5g
砂糖290g
可尔必思 50g
白葡萄酒醋 10g
脱脂奶粉 30g
酒渍葡萄干 500g
橙花水 5g
杏仁粒/杏仁片适量
糖粉适量
制作方法：
将700g高筋面粉与奶油充分揉和，用双手将奶油搓小，搓至呈小沙粒状，奶油没有结块为止。再将其他材料混合均匀，倒入面粉和奶油中，充分揉和成团且有筋度。将面团静置发酵，室温条件下发酵3小时。然后再将300g高筋面粉、盐和砂糖放入不锈钢盆中混合，慢慢加入全蛋，揉和均匀后加入发酵种与橙花水。
脸上沾着面粉的少女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嗣大哥，做面包为什么要加橙花水啊！这玩意都是用来抹脸的啊！”
从厨房门口路过的男人停下脚步，“虽然食谱上写的是橙花水，实际上它的学名叫做乙酸橙花酯，是种无色至苍黄色液体并具有甜香、花香香气的食品添加剂。”他的声音舒展自然，清澈悦耳，让人光是听见就会陶醉其中。
“故作玄虚。”少女用力揉着面团，不知不觉嘀咕起来，“嗣大哥，你该说说秦姐啦。昨天她又乱施好心来着！明明是博卖行的客人，就算被打劫，哪怕是死在咱们店门外，也跟咱们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男人并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被人抓来当作奴隶贩卖的时候，如果不是阿琴收留，你觉得你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可当初救我的人是你。”
“救你只是机缘巧合，就像当年，阿琴救了我。”
“是啦是啦，反正我永远都说不过嗣大哥。”被泼了盆冷水的少女愤愤不平地将奶油分成小块，加入面团揉和。
铃铃！
这声响，并不是从远处传来。
风铃般的音色头顶响起。
铃铃。
少女脸上一喜，“莫不是秦姐说得大客户来了，哈哈，我们又有小钱钱可以赚了，好耶，好耶！”说着话，她抓起抹布擦了擦手就要往外走。
“喂，佳莹。”男人反射性的喊了一声，但少女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之中。不一会儿，连脚步声都远去了。
“唉。”男人郁闷地用指尖按住眉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约，又要让客人见笑了。
夏日的艳阳照在窗外，却照不进酒吧的磨砂玻璃。
既然是酒吧，就算大白天也要有酒吧该有的格调和氛围。阴暗浑浊的室内，即使开灯，也驱赶不走这些朦胧，反而泛黄了似得，更加有被岁月侵蚀的错觉。
佳莹像个顽皮的孩子趴在酒吧的吧台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夏夷则。对于不断笼罩在酒吧上空的冷气团，毫不在意。
“先生，你的152 West Old Fashioned。”将Bourbon Whiskey 、糖、苏打水、西柚加龙胆草苦味酒调在杯中放在夏夷则面前的少女，手轻轻捅了捅发呆的佳莹，小声道，“别看啦，这样很失礼的。”
佳莹执着地盯着夏夷则，满怀感概地说着，“妍儿姐，你不觉得这位哥哥的帅跟嗣大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嘛。”
嗣妍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感概，反而对夏夷则歉意地笑笑，“夏先生，实在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难道你认为他不帅？”
面对佳莹的问题，嗣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佳莹。
“我没流口水啊。”佳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妍儿是想告诉你，你的面团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男人走到吧台后，拍了拍嗣妍的肩膀，“你也去吧，咕咕洛夫不太好做，她一个人恐怕有些困难。”
“好。”嗣妍点点头，拉着不肯离开的佳莹从吧台后离开。
酒吧又安静下来。
夏夷则静静地凝望着浮在冰块上的橘皮卷，指尖缓缓滑过杯壁上那些凸出的冰纹。若非眯起眼睛细看，那些裂璺倒像是嵌在渐渐融合的浅黄。
异样地鲜明，却又异样地迷蒙。
模糊而欠缺真实感，却又彻头彻尾地真实。
不可思议的简单。
男人站在吧台后。垂直过眼的头发，和反射着鹅黄光线的眼睛如同双重屏障一般，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仅仅看他的嘴角，他的心情就一目了然。
他在试探。
不管是夏夷则这个人，还是他所带来的生意。
夏夷则端起酒杯，手腕微动，冰块撞击在玻璃上发出带着脆意的清响。苏打水细密的泡沫，混合着威士忌中的木香。一口喝下去，波本的烈性在舌尖炸开，直接到没有半丝余地。
他在衡量。
不管是面前这个男人，还是他背后那个和博卖行的老板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秦琴。
“妍儿姐，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佳莹在门边探头探脑，小声地对着身后的嗣妍说道。“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
嗣妍结结巴巴道，“怎……怎么可能，我哥才不是……才不是那种人。”
“那他们在干吗？”佳莹身子往前挪了挪，下一面，又往后了些许，“不会是准备拔枪，然后砰砰砰砰，像西部片一样的决斗吧。”
嗣妍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在想厨房的面团，但是，刚刚她们把基本发酵后的面团分好，目前那些面团正盖着干净的布松弛。
30分钟……
现在连一刻钟都不到。
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用。
嗣妍苦恼着。
男人露出微笑，笑得非常温柔沉稳，那样的笑容乍看之下与他那张犹若白莲一般清逸俊美的脸一点也不相称，实际上却是极为协调。他的笑容予人的印象就是如此。
“嗣封。”男人端起只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夏夷则看着男人如清水般清澈见底的眼神，淡淡道，“夏夷则。”
玻璃杯轻撞。
“男人的交情，真是看不懂啊看不懂。”佳莹感慨着。
“我们还是继续做面包去吧。”嗣妍拽了拽佳莹的衣袖，有些话不适合小孩子听到。
“妍儿姐，像我们这种独立的私家侦探，搜集情报是最重要的事情啦。面包什么的，不重要。”
“那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吃面粉吧。”
“诶！”
“反正你说面包不重要。”
“没有啊！怎么可能，这种话绝对不是我说得。”
“像我们这种独立的私家侦探，搜集情报是最重要的事情啦。面包什么的，不重要。”嗣妍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问道，“还要继续听吗？”
“呜呜呜，这样的行为一点也不适合你啊妍儿姐。我们可是英姿焕发的女侦探呢！”佳莹垂死挣扎着。
“我们只是外包调查员。”嗣妍义正言辞地说道。
“对，我们是在伦敦找了三个月的猫的调查员。”佳莹忍不住发出垂头丧气的声音，“再做这种既不起眼又琐碎的小案子，我就要疯了。”
“那些危险的工作，哥哥不让你接是为你好。”
“人家已经是大人了！也想接一些像是诉讼案件调查啦偷偷跟踪搜集情报啦一类的。不负责破案，哪儿来的英姿焕发？”
嗣妍的手轻轻敲在佳莹的额头上，“我们身为调查员，无论案件大小，无论委托人高低贵贱，我们都应当一视同仁。哥哥的话，难道你忘了？”
“人家只是觉得空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嘛。”佳莹虽然继续抱怨着，人却跟在嗣妍身后，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夏夷则瞥了她们的背影一眼，“如果觉得危险，这个委托你可以拒绝。”
“既然店长已经接下，无论委托有多困难，我们都会善始善终。”嗣封用食指将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往上推了推，接着说，“何况我以为，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很愉快。至于她们……请放心，在某些领域，她们是真正的侦探，值得信赖。”
“并非一两日。”夏夷则对于嗣封类似自卖自夸的行为并未表示出讥讽或不屑，既然是老师推荐的，必然有其值得利用的地方。
眼镜底下略微下垂的一双眼眯得更细，嗣封拿出一张纸放到夏夷则面前，笑道，“可以，只要夏先生愿意承担我们错失其他委托工作的损失。”
“一般性费用……”夏夷则看着纸上的数字和名目稍稍愣了下，指着其中的一条，以略显疑惑地语气问道，“工口本跟调查有什么关系。”
“咳咳……”嗣封轻咳两声坦然道，“监听或是监视的时候如果无聊，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所以这些Drama CD、游戏也是同理。”
虽然有些违心，但嗣封还是点了点头。
指尖下移到某处再次停下，夏夷则问道，“这些猫粮、狗粮？”
嗣封很想回头瞪人，不管是嗣妍还是佳莹，两人的不靠谱就没变过，“跟踪的时候总是扮情侣太老套了。我们是专业人士，自然要选择专业的方法。”
“那么……”夏夷则不再看那些名目，视线直接停留在总计的数字上，“买买买的话，我会认为自己很蠢；砍掉一半的话，你们工作没动力。”
嗣封长吁一口气，“夏先生果然大气。”
“作为买断，这个价格倒也公道。”夏夷则拿出支票簿，随手写了个数字。只是递给嗣封的时候，多了一个他随身携带的大型文件袋，“希望你们可以尽快弄到这个人的DNA。”
数字很欣喜。
但是嗣封解开绳子，打开封口，看了眼内容，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果然是夏公子，这么一看，反倒是我们亏了。”
“夏先生也好，夏公子也罢，有能力做事的人我不会怠慢。”夏夷则干脆地总结。
啊，若是听个不留神，大概会洋洋得意吧。
果然是那个人儿子。
虽然身份上有些尴尬，但是……能够认祖归宗，证明那个人对他还是寄予厚望的。
店长既然在天枰上压下砝码，去赌一个未来，他们这些人自然要追随。博卖行虽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但是他们既然出手帮了乐无异，其结果不言而喻。
无须与公西先生为敌，对店长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么一想的话，心情更是轻松。
嗣封把文件袋封上，放到吧台底下，“数据以及检测结果我会尽快给你。以后我们会面的时间和地点，会有联络人通知你。这是她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可以与她联系。”
“封四娘。”夏夷则看着嗣封的眼睛在镜框的另一侧充满笑意，慢悠悠地说道，“买一搭一，这笔买卖嗣先生当真是诚意十足。”
“只是颓丧了些，手上的功夫没落下，做个守门的正合适。”嗣封说这些话时，声音里有着一种沉静，“至于那些故事，我想，夏先生既然对封四娘这个名字毫不惊讶，那我也就不用多说了。”
“颓丧……”
这个时候，夏夷则忽然想起，那个辞去公职，天涯海角找寻妻子的男人——讲着冠冕之词的正义卫道士，亲手结束了未出生的孩子性命，还将深爱他的妻子打伤。
尽管夏夷则从容不迫地听着嗣封的话，却并不认可嗣封对于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评价。
这世上，不管是忏悔还是后悔，都是虚伪的马后炮。
嗣封感受着夏夷则的沉默，“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调换联络人。”
“无需。”像是方才的厌烦根本就没存在过，夏夷则那双冰冷的眼睛抹去所有颜色，一如他淡漠的声音，“既然你认为封四娘是最合适这个位置的人，那么，我们只需要让时间去检验你的深思熟虑是否正确就可以了。”
嗣封薄软的嘴唇微微掀动，只是话语中带着些许叹息，“夏先生有没有想过，你和乐先生，也是典型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夏夷则微微摇曳着手中的酒杯讥讽地想。
不论明示暗示，对他的出身和经历的人有所了解的人，最近都会这样提醒或是劝诫。可是，就算再痛苦，刻在骨子里的，灵魂上的东西，早已成为本能。
就像是乐无异，得了巧克力过敏症，却无法放弃梦想。
他，可以为了与常人无二的生活与阿阮牵手，也可以为了阿阮的顿悟选择分手。但是，乐无异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无人能够替代，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将那片纯净之地染上黑色。
失去。
这种滋味他早就尝过了。
甚至在某一天，他仅有的最重要的人突然被全数掠夺的伤心过往，也经历了。直到今天，刺入心窝的丧失感还是强烈到令他感到愤怒和悲痛。
但，什么都不能说。
看着嗣封往杯子里再倒了些威士忌，夏夷则淡然开口，“单桶陈酿以保证它的个性，限量生产以证明它的金贵，以酒吧名字命名的威士忌……这样的骄傲不止是那位秦小姐的吧？”
嗣封的双眼凝视着手中摇晃的红褐色液体，笑，“酒逢知己，自然要有好酒，才配得上与知己共醉。”
“是啊，知己一人，已矣。”夏夷则仰头喝尽杯中酒，将酒钱压在玻璃杯下，起身离去。
嗣封回首凝视着蓦然出现的女子，浅笑，“阿琴，这就是你决定帮他的理由？”
秦琴手里拈着一块刚刚烤好的咕咕洛夫，“与你一样，皆是痴人。”
嗣封无言以对，默默地望着磨砂玻璃外，影影绰绰的路人。
倒是夏夷则，回到家里，灯虽亮着，厨房却像是修罗场。
对峙的是同一小组的四人。
乐无异，史蒂芬妮亚，费卢奇奥以及被酒神召唤中目前处于微醺状态的弗兰德。
“啊！总算回来了。”伴随着弗兰德的欢呼，整整四盘巧克力端在夏夷则的面前。虽然没有爆炒的热火，没有喧闹的催促，但怎么看都像是在等待评判的生死决斗。
自从某次以小组为单位的品评，落在全班最后一位。原本总是充满各种争吵的四人组，暂时结成同盟，只是苦了唯一的外人。
就算巧克力是西餐中甜品不可缺少的主要食材，但是，每个晚上都有各种餐后小点心、雪糕、蛋糕奉上，再好的美味，再别致的装饰，也会让本身就不是特别喜欢甜食的夏夷则头疼。
他甚至觉得，这没准是乐无异最新想出的脱身办法。
就算冷气团二十四小时长驻都不管用。
每天晚上，家里还是会长长久久地弥漫着可可豆的焦香。
夏夷则分别从每个人的盘子里拈起一块巧克力，按照乐无异教他的办法，仔细品尝。虽然每吃一块，都有半杯纯净水漱口，但口腔的可可脂味道，仍是停驻在舌尖。
四个人紧紧的盯着他的表情，待全部试吃完毕后，夏夷则还没点评，肩膀一个个的全都垮了下去。
“不用说了，肯定跟今天主厨的评价一样，造型OK，细滑质感OK，浓淡苦酸OK，除了个性不OK。”乐无异失落地将托盘放回桌上，除了苦恼还是苦恼。
“也许是夏没有仔细品尝。”弗兰德举起烈焰红唇造型的巧克力，“这可是我的信心之作，充满了热情与妩媚。吃下它，难道你心中的火焰没有被点燃吗？”
“如果你把它做成心肝脾胃肾，也许我心底那种类似于汉尼拔的潜意识能就此引发。”
“这是艺术！！是意识流！”
“的确，我必须承认，这绝对是流向食人魔的意识。”
“上帝！”被击倒的弗兰德抱着酒神的恩赐，打算长醉不醒了。
“比重、温度、水分、配方、模具……”
费卢奇奥的话还没说完，夏夷则反问道，“巧克力是生活中调节心情的好味道，能将手制巧克力做出工业味道，你的制作工艺非常精准。”
“善于制作巧克力的厨师，都会把握住数字。”
“NP完全问题、霍奇猜想、庞加莱猜想、黎曼假设、杨－米尔斯理论、纳卫尔－斯托可方程、BSD猜想，七大难题里没有名为巧克力的一个。我建议你去读数学系，也许下一次的菲尔兹奖就是你的。”
“我是厨师，不是数学家。”虽然这样嘀咕着，败下阵来的费卢奇奥也退场了。
“我这次添了一种巧克力……”史蒂芬妮亚说到一半，自己先苦笑起来，“果然是配方还不够成熟，我今天晚上再想想。抱歉，再一次让你对巧克力有了不好的体验。”
“还好，起码吃起来没有一般免不了的苦涩与刺激。只是，就像你所说的，个性不够突出和特别。”夏夷则对女性从来都是客观且友善的。
“谢谢，你真是我见过的少有的绅士。”
“至于你，我的朋友。”夏夷则看着乐无异，欲言又止。
“没关系。”乐无异开口了之后，仿佛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就闭上了嘴。
难堪的空场。
夏夷则思索着该如何表达。
这时，乐无异却继续开口道，“今天看着主厨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虽然他什么都没说，我也明白了。”
“你做巧克力的时候在想什么？”
乐无异怔怔地看着那些巧克力，“与其生同裘死同穴的相濡以沫，不若安安稳稳地活在某处相忘于江湖。”
因为他们说得是中文，所以，仍在厨房的其他三人只是听着，却不甚明白。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心思放在甜品的创意或是沉醉在各种面团的变化之中？为什么偏偏对最难伺候的巧克力难以抗拒？”
乐无异放在牛仔裤兜里的手，摩挲着那粒小小的可可豆，低声道，“大概是巧克力想要告诉我，一见钟情的缘分并不只有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咕咕洛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