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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外话冬雪 风以寒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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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以寒压着血凤凰到京城的时候,恰好赶上今年的第一场雪。
天气又燥又冷,风以寒虽套着棉衣但她毕竟常年行走于江南,习惯了温润的水乡,一碰上北方的雪就被冻得不省人事了。
风以寒裹紧披风,背着血凤凰也是揪心,好不容易到了六扇门门口看着熟悉的门匾一高兴就踹开门冲了进去,边冲边吼:“老子回来啦~~~”
然后她就跟替六扇门第一名捕水常清跑腿买烧饼的燕八宝撞了个满怀。
“谁敢撞老子!”风以寒暴怒。为了提升她的男子气概,在六扇门里她的自称从来是“老子”,嗯,面对上司除外。
因为她必须显得自己像个男人,才能在六扇门待下去。六扇门目前还没有女捕快的先例,她只能裹着裹胸吼着“老子”,把自己装扮得更像男人一点。
并不是人人都像君子叶那样盯着她胸看,再戳穿她身份的。
燕八宝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一抬头看见骂骂咧咧的风以寒又看见她身后背着的血凤凰,愣了好一会突然跑回去嚎了起来。
“风小寒带媳妇儿回来啦!!!”
“媳你妹夫啊!你见过会把媳妇绑成个大粽子的人吗!!!”
燕八宝闻言突然顿住,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风以寒,半晌又扯开了嗓子。
“不好啦!!!风小寒强抢民女啦!!!”
气得风以寒差点没抡起背上的血凤凰砸死这赤佬。
六扇门震惊了,那个一直给水常清大人打打下手跑跑腿的风以寒竟然独自把追捕了近三年的血凤凰给缉拿归案了。
风以寒的上司水常清大人是负责江南一带区域的捕快领队,至于为什么能当上六扇门第一名捕呢——江南一带百姓富饶,各种江湖帮会也鱼龙混杂,掺和江湖中事的人其量也十分可观,掺和江湖之事人多了,姑娘也会变多。
而水常清,他帅啊。
大家对风以寒的印象原本只是唯一一个能记住水常清一个月内要吃哪个铺几时出炉的烧饼的吃软饭小白脸,但是在今天,这个小白脸的形象顿时高大、雄壮了起来!
在六扇门大堂上,把这批包括水常清在内的捕快们拉扯大的老大龙三九正坐在堂椅上端着茶品着,风以寒则站在大堂里吹着冷风时不时打个喷嚏。
血凤凰已经被押进大牢,等着这些年犯下的事都统计出来记个供词就可以发落了,现在只要是六扇门的人都围在大堂外看着龙三九要给风以寒一个什么提拔。
水常清站在龙三九身后对着风以寒微笑,对于风以寒的回归他很欣慰——并不是指她带回了血凤凰,而是风以寒不在的时候没有一个给他跑腿的买对过他要的烧饼,而现在风以寒回来了,可以继续给他跑腿买烧饼了。
水常清并不否认,风以寒在他眼里已是个会说话的烧饼跑腿了。
“小寒呐,”龙三九喝完了茶,将茶杯一放终于开口了,“你是最晚才进六扇门的,接受的训练也最短,虽然立了一个大功但是如果直接给你提拔到捕快捕头,怕弟兄们也不服。”
“嗯。”风以寒心不在焉地应着,只想着哪天自己也成个名捕,像水常清大人一样往哪搁都有崇拜者蹦出来握手求签名,还有仰慕的小姑娘来送花,最好能闻名四海连君子叶都得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大姐”……好吧其实“大哥”也不错。
“最近长宁王府丢了一颗御赐的夜明珠,据说是江湖大盗舒白影盗走的。此番你回来便去王府调查看看,将夜明珠寻回来吧。”
风以寒还沉浸在升官的意淫中,口水不动声色地流了出来。
水常清咳嗽了一声,风以寒这才回过神。龙三九走下了座位拍了拍她的肩,留给她一个“年轻人,我看好你哦”的表情,走掉了。
……咦?
龙三九走后,围观的众人爆发出了一阵哄笑。水常清拍拍完全不在状况之中的风以寒,给了她十文钱。
“小寒,帮我去永乐街拐角那家店买未时一刻刚出炉的烧饼。”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舒白影者,大盗也。
让六扇门的人出手的大盗,也必然是江湖中人。
舒白影的名气很大,不仅因为他翩若游龙的轻功,还因为……他的蠢。
约人去少林偷佛舍利,到手之后忙着在佛像上写“舒白影到此一游”被逮个正着;去武当拿太祖张三丰留下的七星剑,背着剑在一千八百阶级阶梯上脚一滑滚下去摔了个重伤反被武当弟子所救……此等事迹还很多,做贼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朵奇葩。
但是他要偷的东西,却没有一次是不得手的。
当然,到手后犯蠢被逮回去了不算。
所以江湖人赠美称清风大盗,轻轻的我来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风以寒站在王府大堂,长宁王皱着眉跟着风以寒说着夜明珠失窃的如何如何离奇,风以寒陪着笑心底一片哀嚎。
尼玛为什么会由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啊。
“这么说来,是王爷把夜明珠摆在案前突然门开了,王爷大惊回身拿剑之时夜明珠便不见了?”
风以寒在微笑。在跟着水常清打下手的日子里她最融会贯通的就是纵使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咆哮,她也可以淡然自若地保持微笑。
“可否请王爷带属下到夜明珠失窃的书房一看究竟?”
长宁王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不就那么一个转神回头的时间呢就被打断了愣了愣,还是应允了,拍手让婢女领风以寒去书房。王府长廊迂回,风以寒心里弹过了一排一排的脏话被自主规制屏蔽。
书房凌乱得很,想是唯恐销毁了犯人留下的线索所以没有整理。风以寒在书房里左三圈右三圈找了一遍,愣是连个犯人放的屁都没找到。
这种案子,破毛啊。
风以寒支退了婢女,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书案前双手撑着额头一幅想死的脸。
书案上有个打开的沉香木镂花盒,里面铺着红绢,想必是之前用来放夜明珠的盒子。
风以寒拿着盒子端详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叹口气放回去时不小心碰翻了一沓书。风以寒心叹麻烦,屈身拾书,却与书房后间房内床下的一双眼睛对上。
“……”
“……”
两人僵持了一会,床下之人一瞬便钻出,眼见着就要飞身跳出房间——突然笔直地撞在了横梁上,“啪”地一声自由落体。
风以寒保持着屈身拾书的姿势,看着摔在眼前的人默默确定了此人的身份。
除了舒白影,还有这么贰的贼吗。
世间万物存在着相生相克定理。
最起码,既然有贼,就一定有捕快。
不过舒白影是第一次被捕快抓住,他从前直接被失主捉住,从不交官差。
他看着风以寒,风以寒也看着他。
屋外婢女听见响动喊来了长宁王,长宁王指着趴在地上、姿势极其难看的陌生人问风以寒,他是谁怎么在这里。
风以寒一挥手说是送情报的小跟班,在永乐街发现了大盗舒白影的行踪。说着拎起了舒白影,就跟长宁王辞别去永乐街……给水常清买烧饼。
未时一刻刚出炉的烧饼的确十分美味,风以寒并不质疑水常清的美食观——只要他不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天天吃这该死的烧饼的话。
风以寒给舒白影也买了份,后者还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走呢,看见烧饼就接过来啃了起来。等吃完了烧饼才想起来这件事其实跟自己没啥关系,便试图为自己洗脱罪名。
“夜明珠我没偷……”
“到手”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风以寒打断了。
“嗯,闻名天下的清风大盗不可能到手之后还在原地待那么一天一夜的。”
舒白影松了口气,放了一百八十个心跟着风以寒回到了六扇门,然后迅速被五花大绑抬上了老虎凳。
一碗辣椒水灌下去,连“你们这是滥用私刑”都嚎不出来了。
他……真的没偷到夜明珠啊。
在六扇门对舒白影进行了一天惨绝人寰的酷刑折磨后,水常清得出了结论。
舒白影真的没偷夜明珠。
于是浑身只剩几块破布衣不蔽体的舒白影被风以寒从六扇门的牢房里拎了出来,鼻青脸肿的舒白影看见风以寒泪流不止地扑上去却被一脚踹开。
风以寒给舒白影找了六扇门的衣服让他穿上又给他塞了一个烧饼。
“戴罪立功懂不懂?什么?你没罪?谁让你是贼呀。”
舒白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啃着烧饼,问道:“那我是贼啊,穿着你们六扇门的衣服,别人问起来怎么办?”
风以寒看了看舒白影啃的那个被鼻涕眼泪浸透的烧饼,心想这人怎么还吃得下去,随口答道:“那你说你是临时工啊。”
舒白影还在嚎哭,不过烧饼总算吃完了,一边哭一边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风以寒拍拍他的肩说:“要不你去烧个香拜个佛求个符吧。城东的白云观似乎挺灵,听闻皇帝老子也是每年都去的。”
舒白影立即从怀里甩出了一打符纸,护身符平安符转运符样样俱到。
风以寒沉默了下来,看了看一堆蜀绣湘绣苏绣的符囊,再看看舒白影,只能安抚他认命吧。
舒白影哭得更凶悍了。
六扇门愤怒了,他们一个个都跑了过来,选择围观。
用犀利的眼神看着你,看你还好意思哭。
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哭得正伤心的人,是看不到你在看他的。
最终是水常清出面了。水常清微笑着看着舒白影,温文尔雅地开了口。
“老虎凳还是空着的。”
舒白影立刻停止了嚎哭。
等舒白影哭完了,人都散了,他也要正式为六扇门卖力了。
卖什么力?——给水常清买烧饼呗。
风以寒垂泪看着舒白影大包小包带着的给六扇门人头份的烧饼,咬了口手里的竟是无语凝噎。
她觉得,王府夜明珠失窃的重任,她是完不成了。
根据舒白影的说辞,他的确是想盗取夜明珠,并且藏身在房梁上。
当时是黄昏时分,书房的门是他设计开的,原本计划是王爷观赏夜明珠时打开门,趁着王爷惊讶拿了夜明珠就跑——
这是贼吗这不是强盗吗。
可是等他一开门王爷一惊讶回身拿佩剑,盒子里的夜明珠就消失不见了。
如此这般也就罢了,王爷马上去叫了侍卫,舒白影不甘心地端详着盒子,然后等侍卫都来了——他就出不去了。
你这智商到底是怎么样鼓起勇气当贼的。
风以寒啃完了烧饼砸吧嘴,舒白影哭丧着脸跟在她后面——然后就听见风以寒啊了一声。
然后风以寒就揪着舒白影衣领,说你不是贼吗,你不是见过那个夜明珠吗,你做个仿的然后又放风声出去说再会来偷点别的,偷的时候假装失败把假的夜明珠扔回来不就好了。
舒白影大怒!说哪有贼这么傻的。
风以寒看着眼前的清风大盗,皮笑肉不笑。
舒白影不服!说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欺诈别人!
风以寒皱眉揪着舒白影的衣襟,明明是两个身形差不多的人,却硬生生将人举了起来。
“这件事是老子升官的关键,要不是你整出这么个破事我早就已经升官了好吗!”
舒白影这下被吓傻了。风以寒表面上文文弱弱的,想不到力气这么大。他在自己的名誉和风以寒的淫威下,毫不犹豫地妥协了。
长宁王府收到舒白影的书信的时候,正是长宁王和宠妾在花园玩“来追我呀~”“你这磨人的小妖精~”的时候。
远远地飞来一支磨得油光发亮的金钱镖,小小的纸笺就绑在上面。
侍卫听见长宁王的惊叫赶来取下卡在树枝上的金钱镖打开纸笺,上面用朱砂墨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我还会再来的。
……你丫是灰太狼吗。
风以寒瞪了眼一同潜伏在王府花园中一杆大树上的舒白影,确认长宁王知道书笺内容后一同撤身离开。
收到舒白影的书信后,长宁王果不其然派人通知六扇门,风以寒和舒白影刚回六扇门就接到通报便匆匆跟着通报的侍卫赶回了长宁王府。
长宁王坐在主座上一脸倦容,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在跟宠妾玩“你来追我呀”呢。
风以寒规规矩矩地跟王爷行了礼。余光瞥见舒白影就在那儿傻愣愣地杵着,立马一巴掌糊上了他的后脑勺,清风大盗这才别扭地学着风以寒的样子向长宁王行了个礼。
长宁王疲倦地看着他们,叨叨絮絮说着因为这事自己这两天怎么怎么吃不香睡不好……刚才跟宠妾玩“你来追我呀”的人到底是谁啊!
风以寒应着声偷偷跟舒白影使眼色,舒白影便上前打断长宁王说清风大盗行踪不定行为诡谲来无影去无踪……省略几百字形容词后望长宁王尽早准备。
……你这么夸自己真的不怕被天打雷劈吗?当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听长宁王叨叨絮絮说了一大堆后他们也要办事了,风以寒装模作样地咳了咳问了王府的侍卫分布,然后统一把大批人派去看围墙,美其名曰“防范于未然”。
而她和舒白影,自然是要去之前夜明珠失窃的书库了。
舒白影自掏腰包买的仿冒夜明珠还被他揣在怀里,长宁王带着他们去了他的宝库,说恐怕这次要偷的是御赐的东海红珊瑚树。
宽敞的房间内灯火通明,房间的正中间放置着一盆十来岁娃儿大小的艳红珊瑚树。
舒白影看见此等宝物一下呆了,长宁王忧心忡忡地抚摸着珊瑚树上嵌着宝石的玉枝诉说着这盆珊瑚树的来历,风以寒见舒白影看呆了还不知道一个江湖大盗的那点小心思,便用手肘捅了捅他。
长宁王说完又是一声叹息,风以寒看准时机立即夸下海口:“包在属下身上吧!管他是江湖大盗还是采花大盗,六扇门是绝对不会让区区毛贼任意妄为的!”
长宁王欣慰地笑了,拍拍风以寒的肩,说道:“那就辛苦你们在这里守护这盆御赐红珊瑚树了。”
话说得义正言辞的,结果拍拍屁股就走了。
屋子里连火盆都没给他们准备,又是深冬,两个人靠着珊瑚树被冻得瑟瑟发抖,左右摸索着差不多也是巳时有几了,就把跟随着他们也冻得不轻的王府侍卫遣去搬火盆。看着侍卫走远了,两人对视,风以寒让舒白影把假冒的夜明珠拿出来,舒白影应声抖着口袋一时没抖出来。风以寒看着着急,正催促着就看见舒白影一个用力,仿冒的夜明珠被抖出来在空中划过一个俏皮的抛物线,掉在地上碎成渣滓。
风以寒:“……”
舒白影:“……”
两人对视良久,只觉得森冷冬风愈发喧嚣。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时候,远远听见人声躁动起来。
地上的夜明珠赶紧被两人捡起大块的碎片其它渣滓抛尸庭院,然后风以寒让舒白影留在原地自己赶过去看发生了什么。
顺着人声而过,风以寒发现王府侍卫都聚集了起来,在后院里交头接耳。领队的侍卫统领见风以寒来了,一声训斥都彻底安静了下来,风以寒皱眉问怎么了说好的守围墙呢。
侍卫统领为难地看着风以寒说,方才侍卫看着有人越墙而入之后潜入了王府,但是看见的人说法不一简直就像那个人会影分身往四面八方走了一样。
风以寒觉得这个招式略耳熟啊,然后就想起了水常清的绝学之一,踏风存影。
用极快的脚步踏出各种动作甚至留下了残影,更何况这些侍卫大半夜的守着王府大院的围墙只有庭院灯和十步一盏的灯笼给他们照明,这么多人看花最多说他们看走眼了。
看来早就没瞒过水常清了。
风以寒听人家说了半天,哦哦啊啊了几声突然一拍大腿说:“人家贼都潜进来了你们还在这讨论人家去了什么地方!”说罢,赶紧让侍卫统领收编了队伍,什么地方都派上人里里外外地找。
风以寒看着侍卫们都提着灯笼四散开来,说自己上去看看就踏着院里的假山借力跃上一边的屋顶,踏在房顶疾驰着看着王府渐渐的灯火通明起来,溜到放置红珊瑚的地方让搬火盆回来的侍卫把这玩意看严实就拎着舒白影再度爬上屋顶。
舒白影轻功比风以寒好得多,两人踏在王府房顶上也都是放慢了脚步跟做贼一样。风以寒远远地就看见了人影跟他们挥手,知道那是水常清,还没来得及求助就看见远处的人影挥完手人一蹦就飞出了王府。
两人也不再多说,一路在房顶跑着踏着愣是跑了好一会才到他们熟悉的书房,口袋里只有残渣但是就算是渣滓也要假装是在王府碎的夜明珠还是被他们两个英勇地从江湖大盗手里夺回来了。
守卫都不在,风以寒和舒白影从屋顶溜下来悄悄打开书房的门潜了进去,屋子里黑的很,月照明瓦透出些许光亮勉强够看清室内。风以寒让舒白影把假夜明珠的碎片抖在案上,舒白影把口袋都翻过来了看着桌上的碎片有苦不能言——就算是假的,也花了大把钱的啊。
风以寒在屋子里上跳下窜了一阵,把能翻的东西都翻倒,还扯下些窗帘在地上摩擦摩擦做出打斗的痕迹——
剧本是,他们追随着黑影来到了附近,将清风大盗逼进屋内一番打斗后重伤了清风大盗,清风大盗在慌乱之下丢出夜明珠搅乱他们视线,可不等风以寒他们接住夜明珠就掉在了地上摔碎——
风以寒伸出手,食指空中一划打了个响指,完美。
舒白影靠着墙在一旁看着风以寒冷嘲热讽:“谁这么傻这次偷东西还把上次的赃物带上。”
风以寒笑眯眯地伸手就抽掉了舒白影的腰带,腰带一松怀里藏着的东西都噼里啪啦掉出来,包括舒白影中原各处收集的运势符。
舒白影手忙脚乱地把东西都捡起来系腰带,不敢吭声了。
风以寒也不跟他废话,一个人在屋子里比划起拳脚时不时弄出声响,舒白影收拾好了原地蹦了两下看东西都不掉出来了,就上去跟风以寒比划起来——虽然他就是挨打的份。
打了好一会就听见远远地有人喊着“书房有动静!九队十队!快过去!”,接着就是人声及整齐的脚步声。
舒白影毕竟是贼,听见声音当即就下的吓得跌坐在地上,大批侍卫赶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吓得他赶紧又扑腾着往床底下钻。风以寒拽着他的脚嚷嚷着“你是老子的跟班怕什么钻什么床底”,舒白影因为职业阴影,忍不住抓着什么防止自己被抓出去。
等被风以寒整个拽出来狠狠拍了脸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捕快的临时工啊,有什么可逃的——
突然两个人都呆住了。
令他们呆住的不是他们刚才打斗的时候把碎片弄到地上碎的得更彻底了,也不是马上就破门而入的大批王府侍卫。
舒白影从床底被拽出来时,随手抱住了不知何时落在床底积了灰尘的花瓶。
现在是子时一刻,他们是来做贼……啊呸抓贼的。书房里自然没有点灯,花瓶里却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舒白影颤抖着将花瓶口朝下抖了抖,一颗浑圆透亮发着羸弱微光的夜明珠从花瓶里骨碌骨碌滚了出来,立马被风以寒捧住。
被拴上的门再也经不住侍卫的摧残,整个被践踏着倒下。
长宁王:“……”
风以寒:“……”
舒白影:“……”
一干侍卫:“……”
打破沉默的是风以寒,她看着手中夜明珠,又看向带着侍卫破门又僵在门口的长宁王还是动了动最嘴:“这是……”
可却被长宁王准确地打断:“好——六扇门的捕快不愧是龙将军一手带出来的人中豪杰,这颗皇上所赐的夜明珠就算被江湖大盗盗走也被轻而易举地寻回——来人!带风大人和他的下属去领赏!”
风以寒一被打断又被这连珠炮的一大段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长宁王身后的侍卫拿着盒子递过去,才傻乎乎地把夜明珠放进盒子里,再来就被长宁王拍着背一同去了王府大堂领了打赏,同舒白影一起被扔出了王府。
子时的大道飘飘摇摇地下着萤火似的小雪,早就宵禁了外面漆黑的一片,靠着家家户户外面挂着的灯笼才看的清路。风以寒倒是轻车熟路的就带着舒白影从六扇门后门溜了回去,抖落了一身小雪两人发着抖坐在炭火前取着暖,最终忍不住都大笑出声。
结果什么破夜明珠,根本就没丢嘛。
岁末的时候六扇门结算今年的业绩,水常清身载五桩大案,作为当了好些年江南一带江湖捕快的领队,被提升为六扇门副统领。风以寒则因为抓捕回逃犯血凤凰和破获长宁王府夜明珠失窃案,接替了水常清江南领队的位置。而舒白影……在六扇门赖吃赖喝地连年夜饭都混着一起吃了,来年春的时候被任命成新捕快,从跑腿开始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