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媚三国》晨曦初绽

5、姐姐

　　从爷爷处出来，向父亲，母亲请了安，便随着姐姐一路回来，边走在她身侧，暗暗打量，浅黄色的衣裙，只扎着粉色发带的双螺髻略显娇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端的是宝钗的翻版，不禁一笑，《红楼梦》里，我最喜欢的便是宝钗，三联生活周刊里曾有对宝钗的评价：癞头和尚偏爱薛宝钗，给了她冷香丸，压制“热毒”。宝钗服下了冷香丸，便有了和林黛玉、史湘云截然不同的人生。她精明、冷静，深藏不露，她是既有秩序的服从者，是当下时代价值的守护人。她孝顺、仁爱、博学、含蓄、坚韧、克制，甚至通透一切是非，看破人间生死。想着，不由一笑。
　　“想什么呢，不好好看路！”姐姐把我往后一拽，我一抬头，原是不知觉间竟差点撞了树上去，回头朝姐姐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一笑，“我们霜儿果然长大了，竟会脸红了！”姐姐打趣的说，我暗想，才刚觉着你像宝钗呢，这就原形毕露了。
　　不过想想，也便释然，宝钗本就是玲珑剔透的女子，多几分女儿态，才更惹人怜惜。
　　只忽一句诗映入脑海：“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想着宝钗那样的女子，最后却落得独守空闺，心下不禁凄凉，只愿姐姐能与将来的心上人“白首不相离”。
　　“咕哝什么呢？什么白首不相离？”
　　“嗯？”我一怔，原是不知觉间已把这句话念了出来，
　　“没说什么！”我脸一红，甩开她的手，跑了起来，“我先回去了，改日再去看姐姐！”身后小环小红忙匆匆的跟上。
　　“这小妮子，难道已是思春了吗？”树下的女孩儿抿嘴一笑，也姗姗而去。
　　回了屋子，我一面让小红去取糕点，一面把小环叫进房里，有些事，虽说信了小红，但终有些不便。
　　“小姐，有什么事呀，我们又要背着小红姐出去玩吗？太好了！”小环一见小红出去，便朝着我挤眉弄眼起来，颇有些做贼的样子，我一捂嘴，又马上放下，板起脸，严肃的说：“放肆！”
　　小环一惊，愣愣的看着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半晌，眼泪已啪啪地掉下来。
　　边嗫嚅着：“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你不要赶我走!”
　　我原是看她好玩儿，想吓她一下，哪知那眼泪已和不要钱似的猛往下掉，正郁闷中，竟又听了这话，赶她走？怎的已上升到这种地步？摇摇头，唉，真是不经吓，我伸手拉过她，拿帕子一点点替她把泪拭干，见她犹在呜咽，便说道，“不许哭了，再哭我就真不要你了。”她猛地抬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我叹口气，“好了，别哭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个玩笑，我们小环什么时候这么不经吓了！”
　　她愣愣地看我三秒，猛地放声大哭起来，边用手轻捶着我，边呜咽着喊：“坏小姐，坏小姐，那天下午他们说你没呼吸了，说你要死了，我吓得要死，呜呜，呜呜呜，他们说你若有事，老爷定会赶我们走，我不怕老爷赶，我原就是小姐捡回来的，若你不在了，我必也跟着你去，呜呜，好不容易你醒了，竟似变了一个人，一点儿都不和我亲近了，我抱你你也不理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呜呜”“呜呜呜”
　　我一愣，本想推开她的手停住了，原来是这样！难怪她那么害怕，那天下午，“我”竟是没了呼吸吗？垂头看着这小丫头，不禁一阵心疼，她和琦琦一样，心里再害怕，也仍是乐呵呵的，看着是个“粗线条”的人，其实最是体贴，她还这么小，便已想了这么多了，
　　原来一个举动，便可伤人心。
　　我伸出手，慢慢地抱紧了她，边在她耳边低声道：“对不起，是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她怔怔看我一会儿，咧嘴一笑。
　　刚巧小红拿了糕点回来，见了我们，不禁一愣，迷惑地看向我，小环已迅速从我怀里爬出来，奔向糕点，我向小红摇头一笑，也拿了糕点自吃起来，小红便不再多言。
　　第二日，我想着既没有合适的询问机会，便索性出去走走，听他们的描述，“霜儿”倒是常出去的，便拉了小环，问她要不要出去，她一听，便高兴地跳起来，又忙掩了嘴，仍是笑嘻嘻道：“我去支开小红姐。”说着已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我忙叫“回来！”她疑惑的转身，“小红也去，你去把她叫来！”
　　“啊？哦。”
　　她听了仍是不解，不过还是去了。
　　不一会儿，小红走进来，我让小环先出去，单独和小红说会儿话。
　　“小姐有什么吩咐？”
　　“小红，我们一会儿要出去，你也一起去吧。”
　　“什么？”小红抬头，惊讶的看着我，我静静的与她对视，半晌，她忽的一笑，“好，奴婢陪小姐一起去。”
　　她笑起来果如我想的那般好看。
　　这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她的温柔，只为值得的人。
　　这一刻，早已准备好的话，我忽的不想再说，只因，她懂。
　　“小红？你是如何到这府上的？”
　　“回小姐，奴婢和小环一样，都是孤儿，小环是您带回来的，奴婢则是夫人抱回来的。”
　　“那你可知道你的姓氏？这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是管家起的，因奴婢当时穿了一身红色的袄子，因而便直接叫了这个名字。”
　　“管家？”“这样吧，你既已是我的人，又这么温柔漂亮，这个名字却是有些不符，我见你说话行事都沉稳大方，只是平日甚少见你的笑容，天下的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从今以后，我也是你的亲人，也希望你能一生幸福无忧，你便叫无忧可好？”
　　小红咚的跪下，“无忧谢小姐赐名。”抬眼，已是泪光点点。
　　我笑扶起她，暗自一生叹息，乔月依只喜欢跳舞，只想跳最好的舞给最亲的人，最爱的人看，被父母宠着，被琦琦护着，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想，真正的无忧无虑，只是来到此处，远离了我最亲最爱的人，才渐渐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人生。
　　而她们，这两个从今天起便会一直与我风雨同舟的人，便已是我的亲人，我的责任，月依虽然偶尔任性，但说过的话必是真心，也必会做到。
　　有些人，天生不屑于说谎，一旦说出来，便是心的决定。
　　又想起了琦琦，琦琦一向喜欢有亲人的感觉，总说想要好多弟弟妹妹，边想着可能再也见不到琦琦，我亲扶起无忧，“无忧，那你可知道你的姓氏？”
　　“奴婢不知，”想了想，又道：“小环也不知。”
　　我一笑，喊小环也进来，小环高高兴兴的跑进来，“小姐与小红姐说什么呢？要这半天！”一边嘟着嘴一边向我猛地眨眼，满眼都传递着一个信息：“什么时候出去呀？什么时候出去呀？”
　　我忍不住一笑，“以后要叫无忧姐了！”
　　“嗯？”小环正沉浸在她的眨眼过程中，半晌才反应过来，亮晶晶的眸盯着小红，“小红姐？”
　　小红笑着回看她，“耶！小红姐有自己真正的名字了！真好，哦，不对，是无忧姐！呵呵”
　　“小环，你不吃醋？”我笑着逗她，这个小环，果真是天真善良，惹人疼爱，她是真的为无忧开心，却不来问我为何只给小红起名。
　　“嗯？小姐自己意识到了呀？”小环笑嘻嘻的道，“不过我觉得我的名字其实也挺好的，只是缺个姓氏。呵呵”
　　“我也是这样觉得，小环这个名字多亲切可爱呀，和我们小环正好相配，正真是人如其名呢！”
　　“小姐，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亲切可爱？”
　　我和无忧相视一眼，皆笑着摇摇头，
　　我整整面容，认真地道：“无忧，小环，我知道你们都没有了亲人，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是真正的亲人，我们属于彼此，从此后，不论前路有什么，我们都要一起走过，生死不弃！看遍天下风景！”
　　她们也认真的看我，重重点头，“小姐放心，以后有小姐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我们的身影！”“我们愿意与小姐共进退！共享人生！”
　　说完，我们彼此笑看着对方，半晌，小环忽的一拍手道：“以后我再也不怕小伍子他们说我是孤儿了，我有亲人了！我有亲人了！我的亲人就是小姐，就是无忧姐！哈哈，我好开心！小姐，我们到街上去买好吃的庆祝吧！”
　　“噗嗤”我和无忧同时笑出了声，“我看你就是想说最后一句吧！”
　　“呵呵，再等一下，小环说得对，既有了名，还要有姓才是，”想起琦琦，我道：“不如这样，你们以后就都姓叶可好？”
　　“叶？小姐，为什么是这个姓？”
　　“因为我最喜欢这个姓，小环可喜欢？”
　　“喜欢，小姐喜欢的我就喜欢，”说着又小看一眼无忧，“无忧姐也喜欢！”
　　无忧轻声道：“叶无忧愿一生追随小姐！”
　　我笑拉着她们的手前行，这一刻，三个不同年龄，不同性格的女孩儿已是人生一道永不褪色的风景。
　　很多年后，当我每每回想起这一刻，仍是有无限的憧憬与喜悦涌上心头，只是那时，已是沧海桑田，天人永隔。
　　跟着小环，七拐八拐，刚从那后花园的角门处溜出来，便见一群五六岁七八岁的孩子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