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得安双全》楠瘿

3、三、天真无邪终是错

　　当天常欢收了渔网就和董斐一起回了董府。董府虽大但却素雅清净。董斐心思单纯、好玩爱闹因此平日里就嫌家里太过冷清一心想要出外游玩。董府是由董家老爷董济川亲手布置，一如董济川为人儒雅清高。董府的大公子董岚性格极像其父又成熟稳重，与斐虽是亲生兄弟脾气秉性却是天壤之别。
　　董岚表面上不喜弟弟太过轻佻、跳脱对他严加管教，其实是极其疼爱弟弟的。董岚深谙弟弟小孩心性，虽然聪敏机灵但心思善良单纯无比，而且弟弟容貌实在太过出挑，人心险恶斐儿实在太容易被人欺骗利用。说到底，董岚所做一切不过为了董斐平安静好。
　　欢斐二人刚至董府门口就被董岚带着一群家人堵了个正着。董岚俊逸非凡虽无法和董斐比较但也是一等的美男子。此时的董岚一身儒雅之气散了个干干净净，满脸的急气攻心。一见董斐一把抓住董斐的双手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见董斐确实毫发无损才微微放下了心，仍问道“斐，斐儿，没事吧？告诉大哥，哪里疼呀？”董斐心中本是惴惴的，担心大哥责罚逃家之罪，没想到大哥居然毫无责难之意反而眼中尽是疼惜之色，知道大哥已经知道自己在钱塘江遇险之事，因此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吓死我了，大哥。你不知道，我差点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我身下就是大潮的巨浪好悬没把我拍死。幸亏有欢哥哥救我，不然我就回不来了。”董岚这才注意到董斐身边的常欢。董岚知道董斐虽然好玩好动但却也没有什么亲密朋友，也是自己管的甚严怕董斐所交非人。但现在弟弟一口一个欢哥哥，神态颇为亲密，二人应该是今天才认识居然就如此亲厚，虽然看常欢神态敦厚不似虚有其表别有用心之人但心里就是没来由的不快。一直以来斐儿只有自己一个大哥，什么时候居然就来了一个欢哥哥。
　　“如此，倒要多谢兄台了”董岚心中不快，表情上自然也是淡淡的“不知兄台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我董家也好登门拜访。”虽是道谢但董岚话中已有送客之意。“不，不用谢，我就斐儿是应该的。我叫常欢。。。”常欢一张嘴家仆们就开始偷笑私语，董岚一向治家甚严不许家人作不义不理之事，但此次却毫不阻拦。
　　“不用登门拜访那么麻烦了。大哥，从今天开始欢哥哥就住在咱们家了。大哥，你得给我欢哥哥看看这块金钱癣能否医治。对了，你还是先看看我欢哥哥的手吧，都是为我弄伤的。”常欢被利石割伤的手已经被董斐简单的包扎过了，血已经止住，董斐依旧是担心的不得了。董岚心中不忿更盛，碍于情面只得抓起常欢的手观看。这一看之下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抓常欢的手不由自主地加了力道恨不得立刻就废了常欢的手。原来董斐用来包扎常欢的手的非是他物正是董斐最心疼的也是娘亲遗物的苏绣合欢手绢。董斐平日里把手绢当宝贝般贴胸口放着，连自己都不能碰，现在居然因为包扎这个臭小子的手而弄得血迹斑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董岚手上用力，常欢只觉得手掌剧痛，当时就疼出冷汗。“大哥，快放手呀，你弄疼欢哥哥了。”董斐见常欢神情不对，立刻大叫。董岚这才松了手，道“大惊小怪什么呀，我是检查他是否伤到筋骨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皮外伤。休息几天也就好了。”“若是如此就真的太好了。咱们别站着了，欢哥哥今天都累得不行了，快跟我进屋吧。”董斐不理董岚直把常欢让进府中。董岚气闷却也无可奈何，常欢毕竟是斐儿的救命恩人，让他到家养伤本就合情合理。好在这常欢容貌粗陋，性子也不乖觉，连话都说不清，斐儿对他不过就是感激之情罢了。思及此处董岚也微微放宽了心，却也暗自纳闷自己为什么要因此宽心。

　　董斐不许常欢在伤好之前打渔，常欢也只好作罢，每日里只跟着董斐玩笑打闹，日子倒也过得快活。常欢越接近董斐越觉得董斐天真无邪一片赤诚，丝毫不似自己从前接触的男男女女，只愿与董斐日日相对这人生才算有滋有味，连一刻都舍不得离开董斐。而董斐也难得有一个如此老实听话的玩伴对待常欢也越发上心，因此短短的几日二人当真是焦不离孟、形影不离，感情当然亲厚异常。
　　董济川因为出门看访老友而不在家，董斐就日日缠着董岚让他为常欢治脸，董岚本就不想医治再见弟弟对那常欢如此上心让自己备受冷落，心中越发记恨常欢。因此假意查看常欢的金钱癣后说这癣无法医治，常欢注定要带着这癣一辈子。常欢自小已经习惯这癣，因此心中虽有失落倒也不以为意。倒是董斐一心认为能治好欢哥哥的脸，让欢哥哥不再自悲可却断了欢哥哥的希望，心中又是自责又是不忍。常欢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可多番劝解董斐也不见好转。这天晚上，董斐又到常欢房里，常欢以为董斐想找他谈天可半天董斐也不说话。常欢急了以为董斐还因为自己脸的事难过，想开导董斐可自己就那么两句话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一时间手足无措呆在那里。“欢哥哥”董斐突然一把握住常欢的手“你我初遇你就舍命相救，我董斐今生今世都无法报答万一。本想让大哥为你治脸谁知却反而害你伤心，斐儿真是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既然如此，斐儿也没什么能做的，只把这块手绢送给欢哥哥。这手绢是我娘的遗物也是周岁生辰时娘亲亲手所绣。这合欢手绢意在让我和合欢欣，我自然珍之重之。，你叫常欢，今天这手绢我就送给你，愿我常欢哥哥常年如意岁岁合欢。”
　　说罢就将手绢塞在常欢手里，神情是不容拒绝的温柔。常欢并未推让，将手绢握在手中，半响才说“斐儿，你，你何苦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的。”“傻哥哥”董斐见常欢收了手绢笑道“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谁用你还。”看着斐儿如花笑靥，常欢不禁心猿意马，觉得心焦口燥，赶紧低头假意观看手绢。只见这手绢针织细腻，针脚整齐，那合欢花栩栩如生仿佛会随风摆动一般，当真是技艺非凡、天衣无缝。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常欢的脑海，常欢抬头道“斐儿，这手绢綉的真好。你娘手艺真好。”“这是自然”听到有人夸赞娘亲董斐自然越发高兴“我娘亲原来可是苏州最好的绣娘”“那你娘亲是否尤其擅长绣制各种花朵？”“欢哥哥真厉害，只看了一眼手绢就看出来了。没错，我娘什么都会绣，可绣的最好的就是花花草草。”
　　常欢心中念头更盛，接着问“斐儿，你爹的医术想必十分高明吧。”“那是自然，等爹爹回来再为你治脸。说不定是大哥医术不精不会治你的脸才胡说你的脸医不好的。”董斐想起爹爹有可能治好常欢的脸当真是喜不自胜，却未发觉常欢越来越奇怪的神情“那你爹的医术最擅长什么”“哈哈，告诉你吧，我爹的针灸一术可是绝活，针到病除。”常欢已经确定大半仍问道“斐儿，你家原不在钱塘江居住吧。”“是呀，我本来也不知道，小时候偶然听见爹娘谈话说什么京城一别，故人难舍的话。我猜我家原是京城人士吧，咳，要是还住在京城就好了。京城多热闹呀，可爹爹却定下家规不允我董家子孙再入京城，真是太可惜了。”斐儿撅起小嘴，一脸向往与失落。常欢心中已得答案，望着董斐笑得奇怪“那可不一定。斐儿，你爹若是不允，我带你去京城就是了。”“真的？”董斐兴奋大叫，却又叹气道“还是算了，爹爹若是知道一定是要生气的。我知道欢哥哥想斐儿开心，不过还是算了吧。”“斐儿放心，只要斐儿开心欢哥哥定要为斐儿做到，斐儿只要肯跟着欢哥哥那斐儿想要什么欢哥哥就给斐儿什么。至于你爹，到时候我去跟他说，他就是不愿意也定会同意的。”常欢看着董斐但眼神却不是平日的怯懦温和而是一片不计手段的冰冷。董斐毫无察觉地笑得开心“那我要好好报答欢哥哥啦。”常欢望向董斐璀璨的双眸，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我不要你的报答，只要你永永远远做我的斐儿，可好？”“这有何难，我就是欢哥哥的斐儿。欢不离斐，绝不反悔。”欢不离斐，绝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