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得安双全》楠瘿

4、山雨欲来风满楼 上

　　常欢初来钱塘，除了董斐可以说是连熟人都没有一个。常欢也曾多次心中寻思，在这世上唯一真心待自己好的恐怕只有董斐一人了；董斐也打定主意一定要和欢哥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谁知常欢在董府疗伤的几天却有一位客人来多次探访常欢，甚至拼尽全力邀常欢回家居住，无奈董斐坚决反对常欢又对董斐千依百顺才只好作罢。此人正是钱塘江初见常欢的曹万山。董岚和董家家丁都对曹万山的行为深感意外，常欢只是一个打渔的穷小子而且外表口才皆是下等，何故万剑山庄的庄主要对其格外关照。曹万山的解释是常欢是骨骼惊奇是练武的绝佳材料，希望常欢能随自己回山庄传授武艺。董斐本来是不允常欢去万剑山庄的，但转念一想若欢哥哥真是不世奇才自己这般任性岂不是坏了欢哥哥前程，因此就答允让常欢去万剑山庄学武但一定要在董府居住。董斐既然答应常欢就绝无反对之理，更何况常欢老早就对万剑山庄和曹万山颇感兴趣。
　　常欢初去万剑山庄的一天董斐很是不舍，常欢知道这几日二人形影不离自己去万剑山庄学武董斐定会寂寞难过，因此就好言安慰说自己学了武一定早回云云。但董斐始终愁眉不展，送常欢的路上一直嘱咐常欢不要与人结怨，别人若挑事不必理会就是，若是真有人欺负就告诉自己。常欢口上答应心中却纳闷，董斐素知自己为人，绝不会惹是生非，可董斐还这样叮嘱自己好像知道什么人一定会找自己的茬儿似的。谈谈说说之际二人已到万剑山庄门口。黑匾之上万剑山庄四个大字端的是气派雄壮。
　　“欢哥哥，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你只需专心练武，不用在乎其他闲人杂事。”常欢正欲告诉董斐放心，突听身后有人说道“闲人杂事，不知斐儿所说的闲人是哪一个？我可不是闲人，我是斐儿的良人。”董斐盯着说话之人眼神几欲冒火，常欢回过身去，看见说话之人是一位被众人簇拥的青年。这青年五官端正身材魁梧倒也算是仪表堂堂，只是眼神轻佻语言放浪额头和眼下都成暗青色，明显是纵欲过度的豋徒浪子。
　　“闭嘴！欧阳兴，谁许你叫我斐儿，你也配。”董斐气急。见董斐如此，欧阳兴也收了油腔滑调之态，满脸的受伤和不甘，“为什么不配。你董斐不喜欢我也就罢了，我没办法。难道你连我喜欢你也不许吗。”“算了吧”董斐冷笑道“你这样的人也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真是可笑。”欧阳兴见董斐如此更是难过，却无可奈何，终于长叹一声道“斐儿，斐儿，我以前的确游戏人生但终究是过去，我不求你喜欢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一定只对你一个人好，可否？”欧阳兴神态认真言辞真切连常欢都暗忖这人对斐儿倒是痴心一片。董斐却立刻暴跳如雷“闭嘴，你这坏蛋！谁用你好？你说这话也对得起无双姑娘吗？你若有心就别再让无双姑娘为你伤心流泪，也算得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斐儿，你要我如何说才明白，我与那妓女不过是露水姻缘一夕之欢，唯有对你才是真心一片呀。”欧阳兴气急败坏，恨不得剖开胸膛让董斐瞧一瞧自己的真心。“好哇，你个负心薄情的大坏蛋！居然这么说无双姑娘。傻瓜才会喜欢你，你连我欢哥哥的万分之一都赶不上！”欧阳兴的双目狠狠地瞪住挡在董斐身前的常欢 “好哇，你就是那个勾引我斐儿的打渔郎，都是你！我，我打死你。”言毕就一拳挥向常欢面门。欧阳兴出手如电常欢想躲已然不及，突然欧阳兴的手腕处被一双如铁大手攥住。
　　大手似乎并未用力但欧阳兴的冷汗却立刻流下，显然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兴儿，第一天就这样召唤为父的贵客吗？你的规矩都到哪去了？”众人一起望去，原来攥住欧阳兴手腕的正是欧阳兴的父亲、万剑山庄的主人——曹万山。十几年前曹万山爱妻欧阳氏因病亡故，留下曹万山父子二人肝肠寸断痛不欲生。欧阳夫人本是本地首富欧阳老爷欧阳贵独生之女，既无伯叔，终鲜弟兄。眼见岳父岳母痛失爱女，欧阳家香火将灭，曹万山便将儿子改姓欧阳，好让欧阳家传宗接代香火不灭。曹万山爱妻至深，对妻子留下的独生子自然加倍爱护。欧阳老夫妇更是对这唯一的外孙千依百顺疼爱非常。欧阳兴本性不坏只是少年之时便爱玩爱闹，难免招灾惹祸。曹万山向来刚直，也明白姑息养奸慈父败儿的道理，可是每一次要责罚欧阳兴时，儿子便大哭大喊，呼唤母亲。念及爱妻弥留之际让自己疼爱儿子的千叮万嘱，又想及孩子小小年纪便失去母亲心中更是不忍，难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便是再大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再加上欧阳夫妇对欧阳兴溺爱无比予取予求，时间长了便养成欧阳兴骄纵任性不可一世的性格。
　　欧阳兴见来人是自己的父亲，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只得作罢，只能用眼神将常欢千刀万剐。“常欢是我曹万山请来的，就是我万剑山庄的贵客。今后常欢要在山庄学武，你们个个都要以礼相待，否则末怪我曹某人不讲情面。”说罢便迎了常欢进庄不理已然气急败坏的欧阳兴。董斐见曹万山对常欢如此在意，那欧阳兴即使想欺负欢哥哥也不至于太过分，微微放宽了心。欧阳兴见董斐离开有心继续纠缠又担心父亲苛责，也只好作罢，只是目光一直到董斐的背影在街角消失才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