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兵》陈小舟

3、第3章棕熊

　　小鹿她爹白大山吃过早饭以后，趁着天气好，把这些天家里攒的皮子全翻出来堆到院子里，明天赶大集，他打算到集上卖皮子换两个钱准备过年。边收拾边跟他媳妇商量今年过年都要准备些啥，夫妇俩打算一家三口一起出动一次都给买回来。他们家今年开春买了一头牛配了牛车，每次赶集都有人来搭顺风车，听说背后也有人嘀咕他们家现在过上好日子，连车都买得起了，小鹿青出于蓝啥的酸话。夫妇俩不管那些，自从小鹿开始打猎，日子确实比以前好过了，现在也开始给闺女攒一些家底了。
　　白大山前两年进山打猎摔断了腿，看大夫吃药把家底花的差不多了，腿落下了残疾不说，每到天气不好伤口更是酸疼难忍。本以为以后日子不好过了，没曾想他们家小鹿突然告诉他们说她会功夫，会打猎。她爹娘当然不相信，小鹿拿起她爹的弓箭，搭弓上弦，刷一下射出去一百多步，跟她爹的本事差不多了。然后才详细告诉爹娘她如何拜师，如何学艺，她师父是谁，住在哪里。二人哪能想到，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小鹿竟然偷偷跟陌生人学上本事了，还已经学了四五年了。晚上小鹿上仙人峰把庞青山请到家里来，双方这才头一次见上面。
　　把小鹿赶出屋，三人在屋里商量了半天，晚上喝了顿酒，小鹿在爹娘陪伴下正式拜了师父。
　　天气好的时候，父女两个也一起进过山，带回来一只大狍子，两只山鸡，从此白大山夫妇对小鹿学本事再没说过啥。白大山也把祖传的家什传给了小鹿，包括弓箭、砍刀、自家特制牛皮宽腰带，这个是小鹿最喜欢的，据说是爷爷辈传下来的。小鹿觉着吧就像一条宽围巾横向折叠，再用牛皮绳密密实实的缝纫，隔出来九个小格，可以放盐巴、火石、小酒壶，肉干等小零碎，非常有民族特色。每天早上她娘都帮她把东西检查一遍，有啥缺的及时补充好，免得她闺女到了山里不方便。
　　小鹿隔三差五的猎到好东西，白大山攒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去集市上卖掉，她的名气在附近村子慢慢起来了，提到白大山的闺女白鹿都知道虽然年纪小天生是个好猎手，本事大，能猎到老虎，敢打狼群，他们家的皮子质量好，卖的快，家里有家底。可惜白鹿是独生女，将来要招上门女婿，不然家里门槛都得让媒婆给踩平喽。
　　到了中午，收拾的差不多了准备吃饭的时候，就听大黑在外面不是好声的叫，夫妇二人急忙出门去看，就见大黑在野地里离老远的对着林子里狂叫，俩人觉着不对，使劲把狗叫回来，大黑冲进家门，呜咽着围着他们打转，两口子惊疑不定，“她爹，你看能是个啥？”
　　“不好说，看大黑这样，不像一般的动物，估计是啥猛兽。”
　　“不知道小鹿回来能不能碰上。”小鹿娘忧心忡忡，他们家大黑是条好狗，一般的猎物它不会这样叫。虽说小鹿近些年打了不少好东西回来，一次也没受过伤，可是当娘的心里，总是不自在。多少次想劝小鹿不要打猎了，就安心学点女红做点家务，将来好嫁人，可看这爷俩的意思，是要小鹿学白大山以后就当个猎户了。也不知咋传出去的说小鹿将来要招上门女婿，眼看小鹿都十三了还没人来上门提亲事，小鹿娘其实心里开始着急了。
　　白大山心里也有点着急，“我估摸着，会不会是只熊啥的。”他心里也没底，啥事都怕个万一，一熊二猪三老虎，冬天里，狗熊轻易不出洞，一旦出来碰上，猎人都比较危险。虽说小鹿打到过老虎，可没打过熊，白大山有点担心她闺女那性子，不碰上熊还好，万一碰上了，她肯定得跟它较量一番。
　　俩人愁眉苦脸吃过午饭，时不时的出门看两眼。
　　小鹿这边也是刚吃过午饭，用的材料正是昨晚从“亲戚”家拿回来的腊肉，师徒俩喝了点小酒，都挺高兴。
　　小鹿问她师父，“师父啊，要过年啦，您有啥想要的没有，明天赶集，我好给你带回来啊。”
　　庞青山琢磨半天也没想起来有啥缺的，“你看着办吧，师父也不知道啊。”
　　“得，问你我还不如问自己呢。”小鹿气笑了，这个师父太迷糊了，挺大个子也不知咋长这么大的，要是没个人照顾，估计他得过的跟个小要饭的差不多。想当初刚遇见庞青山的时候，他就是一身破衣烂衫瘦的跟竹竿似的，现在长这么胖都是她给养的，那一身功夫也不知道咋练出来的。
　　小鹿里出外进的在屋里转悠一圈，心里有了底，带上打猎装备下山了。明天赶集，她准备打点好东西，快过年了，那些有钱人家舍得花大价钱买野味，正是挣钱的好时候。
　　小鹿在树梢上跳跃着前进，凝神倾听，这次她准备抓两只活鹿下山。鹿血、鹿茸、鹿肉都是好东西，富裕人家绝对肯出高价买。
　　没一会她就觉出来了，今天林子里不对劲，小点的走兽们都没露面，这方圆几十里的山林她都跑过，有什么野物心里有数，应该是什么猛兽出来了。因为她家住在村子边上，出林子穿过野地第一家就是她家院子，小鹿从不肯让家附近有猛兽，一旦狼群和老虎游荡到这边来了，小鹿一定想办法赶走或干脆就捕杀了。小鹿加快速度，之字形前进，十来分钟就发现了目标，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棕熊。
　　熊冬天一般不怎么出来活动，就算天气好出来晒太阳也不会离窝太远，不知这只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既然来了小鹿就不能放过它，棕熊能伤人，会毁庄稼，胆子大不怕人，万一它在这里扎窝，说不定会进村子，小鹿准备把这只熊带回去。
　　她抽出一支铁箭搭上弓弦轻轻跳下树，慢慢接近。
　　熊的嗅觉很灵，视力好的很，已经发现有什么在接近它，它东张西望转头寻找。小鹿打了声响亮的口哨，拉满弓弦。棕熊看见她了，它是一只成年公熊，身高近三米，体型健硕，一身肥膘，正是一只熊中英雄，这个小人敢挑衅它，它很生气，强壮的脚掌着地，呼次呼次口水四溅的朝她扑过来，地面上的积雪被它刨飞起挺高。
　　待到熊冲到离她十几米远，几乎能闻到迎面而来腥臭的口气时，小鹿运转内力，手上发劲，箭矢疾射，从棕熊左眼进后脑飞出，射了个对穿，带出几滴血珠，夺的一声扎到一颗老树上，尾羽颤动不已。小鹿随即跃到一旁，棕熊去势不减，又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震起无数纷飞碎雪。
　　小鹿过来打量这只熊，有点犯愁，熊是好熊，小山一样的一堆肉，一对熊掌估计也能卖上十两银子，熊胆卖给药铺也挺值钱，熊皮极其暖和冬天用正好，可她怎么把它运回去呢。她再有劲，这一千来斤的东西运回去也挺费劲。没办法，小鹿把铁箭收回来，上前抱住一只后腿，运足了劲往回拖这只熊。
　　好不容易出了林子，前面就是野地能远远看见她家院子了，小鹿放下熊腿，一屁股坐上去，呼哧带喘的休息一会。
　　歇了没一会，就见她爹娘赶着牛车奔她这里来了。大黑四蹄腾空的往她这跑，长舌头在嘴边耷拉出老长，屁股后面跑起一溜的雪花。一眨眼功夫就跑到她身边，围着熊兴奋的又叫又跳，又伸舌头使劲要舔她脸，小鹿连忙拿手去推它，结果粘一手口水，气的她使劲往大黑头上身上抹。
　　白大山夫妇见小鹿果然猎了一只熊，二人是又惊又喜，小鹿娘围着小鹿上下打量，生怕她哪里受伤，连声询问有没有受伤，怎么打到熊的。白大山远远看见小鹿衣服齐整，头发丝都没乱，就放下心来，知道他闺女肯定没事，仔细一看熊身上的伤口，就有数了，这又是一击而中。他心里满是欣慰和骄傲，闺女比他可是强多啦，这方圆百里的猎户估计比得上小鹿的不多了。
　　一家三口费大劲把熊弄上牛车拉回家去了。
　　“有了这只熊，今年过年给邻居们的年礼就解决了。”小鹿娘边走边念叨怎么处理这只熊，“熊掌明天到集市上卖掉，熊胆给药铺送去，剩下的肉往姨奶奶家多送点，再给对山鸡，村长家给一样的就行，其它的人家请家里来每家分点肉就行了，肥膘自个家留着榨油。”
　　小鹿跟她爹挤眉弄眼偷笑，白大山冲她一挤眉毛，转身冲他媳妇乐，“赶集回来，咱给小鹿姥娘家送年礼去呀，你看今年送点啥好？”
　　“到集市扯几尺布，再称二斤红糖，一对野兔，一对山鸡，再带上一只狍子就差不多了。”
　　“娘，把熊后腿拿一只过去呗，反正咱家野味都吃不完，姥娘家人口多，多拿点嘛。”
　　“就是，鹿她娘，咱家现在有点闲钱，再给拿上五两银子吧。”白大山接茬劝他媳妇。前两年他腿落下毛病，家里日子不好过，小鹿娘回娘家年礼拿的少，白大山心里也不舒坦。现在日子又过起来了，白大山想给他媳妇在娘家长长脸。
　　小鹿娘明白他的意思，心里觉得特别暖和，前两年她回娘家，老娘偷偷贴补她东西，嫂子不高兴给她脸色看，但爹娘要跟他哥嫂过日子，她也不敢太得罪嫂子，只好忍气吞声，现在掌柜的给她撑腰，她当然高兴。今年就多带点东西回娘家，也让老两口放下心来高兴高兴。
　　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回家，白大山给熊剥皮，小鹿娘打下手，小鹿去村里请村长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大家伙来分肉。
　　他们村子小一共就十几户人家，没一会全村就都知道白大山家打到一只熊要给大家伙分肉了。各家派出代表带上家伙什嘻嘻哈哈的来分肉，一群好信的小孩子蹦跳着先往小鹿家跑。村里会打猎的不多，一般人家都是种地，一年到头能吃上肉的时候也不太多。这马上就过年了，不花钱就有肉吃心里都挺美。到了白家，手脚勤快的就上手帮忙，挨家挨户分了几斤肉。热热闹闹忙活到太阳下山，才各自回家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