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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教子 ...

  •   自李瑁死后,郑军行情不说一落千丈也不如从前被人看好,便是贩夫走卒也知道现如今数东边阎彤安与西面孙铳最有望一统天下。但随着黄培衍归顺而来,局势又起了新的变化。

      黄培衍跪拜李谨称臣,献上益州地图并士卒七万余,如此大半中原已进李郑版图。苏子清心中欢喜自不消说,得益州兵力、他西伐孙铳就有更多胜算。而小顺天王家就苦-逼了,卧病在床的洪成丹听闻这个消息一口气没提上来死了,连句遗言交代都没来及留下。孙铳那个心简直就如六月飞霜,还未等他雪止天晴,那边郑军二十万大军压境,直逼金城而来。

      另一方面泽州也充斥着不安气氛,金老夫人可不是什么无知愚妇,之前不过因为顾惜金坪性命才多方配合郑军。但老太太心中清楚,儿子的价值就是牵制泽州对付孙铳,倘若有朝一日孙铳不在,金坪还能留得一命?

      老太太想通其中关节就再也坐不住,命人偷偷传信给金国太希望能救出儿子。金国太也万分为难,便是狠得下心不顾弟弟,如何忍心拒绝母亲托付?李恪却没这诸多烦恼,他与舅家本就不亲厚,又记恨着因为金坪的关系害得李瑁身死,是以金国太同他商议的时候李恪便说,“今大军在外,此战不知耗时多许、损失多少,如此时泽州生事,腹背受敌,岂不陷我军于不义?恐洛阳闪失,父亲一生心血毁于一旦。”

      虽然有点言重,但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金国太心里也清楚,只长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如果郑军失势、儿女们也要沦为他人阶下囚,不可不慎。于是回绝了泽州的拖请,又因为无颜见老母,难免心思抑郁,病了整整一月。

      ///

      此番部署不逊于当年东征,陈平危自领中军主将,冯沛、黄培衍为左右两翼先锋,而闻人美跟苏子清都要随大军同行,只留孟宏天坐镇洛阳。

      这次出征又不同与上次剿匪,也不知一两年内能否归来,陈平危少不得要跟李谨好好巩固感情。他正值壮年、于房事上精力充沛,不说一夜七次什么的,折腾到天亮也不是少有。如是李谨被迫夜夜笙歌哪里能吃得消,本来就年轻身底薄,近来越加虚浮了。

      苏子清是知晓他二人关系的,见花瓶一脸纵欲过度又上课时也瞌睡连连就知晓其中缘由,恨得牙疼。到底为了顾全大局按住了脾气,不能当即宰杀了陈平危,只得心中痛骂李瑁混蛋。

      直到大军启程前,苏子清才寻着机会好好跟李谨谈心,花瓶捂着脸羞耻地跟他亚父认了。苏子清问他如何作想,李瑾只苦笑,“又关我何事……”说着不免辛酸起来,哽咽道,“我作何想,与事何益?能杀他或逐他?亚父,你也说过我须多仰仗与他,总归是我居弱势,要么顺服要么屈服。当年先父托孤,他百般不愿、不也乖乖低头了么?形势比人强。”

      苏师爷心说作孽,要不是当初陈平危心怀怨愤,也不至于如此折辱李谨。——是啊,折辱。当时不管是苏子清还是李谨,都不相信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参杂里面。不然呢?总不会真是情之所至吧。

      李谨生性绵软懦弱,在陈平危跟前他也一直抬不起头来,但此番表白中虽有烦闷却无怨恨,他到底是心胸宽厚之人,这要换作别个还不得每天扎陈平危的小人儿一万遍。

      苏子清开口说,“我却是要问你如何打算,是用之、除之?”也不待李谨回答,继续道,“若欲除之,则你自今时起便要积蓄起来,你须得立得住、自己替代了他,如此便不须仰仗他、也不再忌讳与他,我也不求你能做到如先王一般,好歹向你长兄看齐……”他还未说完李谨连忙打断,“用之!”

      苏师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花瓶一眼,后者讪讪。“既要用之,无非不使其畏你、抑或重你。你若有识人之才,任人以能,善辨忠奸贤愚,德服群臣,威慑敌寇…则他必定心折服于你。”李谨羞愤地气红了脸说,“我若有这本领,何必除他?何必惧他?”

      苏子清微哂,目光却深沉锋利起来,“那便让他重你、爱你,舍不得你;便是千万人与你比较也强不出半分,便是山河日月要他分择也不忍舍下你去。”李谨三观又一次受到不小的冲击,细思过后又觉得亚父所言十分在理,却还是免不了心虚,“可得乎?”苏子清笑道,“非得不可。……四郎,但凡有我一日,必会为你压制与他,但亚父总要走在你前头,到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若不能将他制服,则他日必为他所制。”

      /// 大军启程前日,陈平危要养足精神、晚上就没再折腾李谨,花瓶却是习惯了这几天的作息规律怎么也睡不着,直挺挺躺在床上数着顶帐的流苏,又想起那日亚父的话。苏子清说“你屈居弱势盖因有求于他、而他对你无所祈求。”那倘若主客易位,是否今日苦恼的便是陈平危了?

      可话又说回来,以陈平危之能,所思所求,何者不能到手?若还有他求而不得的东西,那估计也是李谨给不起的。花瓶越想越钻牛角尖,已经忘了亚父初衷是如何嘱咐,一心只想着什么东西是陈平危想要而不可得的。

      ——必要有个东西是他怕失去的、又小心捧在心尖上呵护的,如此才能拿捏住陈平危。李谨这么想着狠狠一锤床板,烦躁地坐了起来,然后又被一只手按了回去,“睡觉。”陈平危眼都没睁。

      李谨此时兴奋劲儿头上呢哪能睡得着,翻来覆去折腾,又挨到陈平危跟前,凑他耳边说,“我方做了噩梦,梦里你同我要一样东西,我有些舍不得,你见我犹豫以为我不愿给你就哭了。”陈平危心想我能哭着问你要东西?却还是不怎么想搭理,只道李谨半夜发生么癔症。

      李谨见他不理,又凑近了些干脆攀着那人肩膀,“我一急就醒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里那物是何。你说是什么呢?你这么想要……”陈平危接道,“那你倒要想想什么东西是你舍不得给我的。”花瓶顿时被这话噎住,又心虚起来,“但凡你所欲求,我又哪样没有给你?”

      陈平危终于不耐烦了,背过身去继续睡,“既然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反正是做梦。”心中却冷笑,明日出征还未知胜负,就要先按他一按,这手笔说不上陌生却不是李谨的作风,小花瓶深浅他心里有数,若说往日只是试探,那方才一番话几乎是诛心而论了。——除了李瑾屁股下那位置,何者是这花瓶舍不得给、而他欲求之呢。

      苏师爷好算计啊!陈平危庆幸还好闻人美坚持把苏子清一起捆绑到前线了,不然留他在后面与李谨更多相处,自己处境可不仅仅“堪忧”二字就能概括,只怕他日凯旋归来就是两心相负、鸟尽弓藏之时!经此又盘算起是否要将萧承业留下,他这一去不知何时归还,若李谨开始培养自己的羽翼就不妙了。

      二人各自琢磨着心思想要控制住对方,不知不觉已经东方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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