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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安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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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谨继位头几年还是比较风调雨顺,各家或无力或无心争斗,也算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孙铳在边境挑衅过几次,却因金家的插手并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冯裕闭门不出只守不攻,他想倾巢而出吧又不得不防泽州背后偷袭,不敢全力,是以郑军尚能应付得了。而随着时光流逝洪成丹已经老迈,能给予的助益越来越少,据说后来大病一场已经半年未下床了。
洛阳仍如一座世外桃源,毫不管外面烽火狼烟。苏子清为求稳停了一切向外扩张,尽管内政已经巩固在自己手中,还是按下步伐休养生息。陈平危空闲时间多了就可着劲儿折腾李谨,小花瓶受不了、三天两头往亚父跟国太跟前告状,十次有八次被训斥而回,没人替他出头,渐渐也就认了命。
李谨心里还是怵着陈平危。平时玩笑说闹尚且陪着三分小心,只要对方一沉下脸,立马乖乖闭嘴立正站好,还可怜巴巴望来。陈平危又是好笑一个孩子怎这般多心思,又是来气。他本就在先王那里折了真心,此时见李谨也假意待他,更加介意起来。于是李谨越是刻意讨好,他心中越是嫌弃挑剔。
客观来说陈平危待李谨还是不错的,他能拱手让江山,可见置那人于心中有多重的分量,搁其他人就做不到。但另一层面来说,却也没有人比他折磨李谨更甚。——陈平危这个王后可不是徒具虚名的,小花瓶十四岁时就被他抱上了床。
若说有多喜欢,当时铁定是没的,陈某人也坦然承认自己是受美色诱惑。小花瓶性子绵软,但容貌上可与柔顺沾不上边、相反还十分慑人。这就是一个纯粹好看的人,没有拔越出尘的气质也没有清澈深邃的双眼,仅靠美貌就足以令人着迷。史料上有很多这位祸水皇帝的花边八卦,包括阎彤安都有一笔在册,不过这是后话咱们暂且不提,来说个励志的故事吧:
郑初时有个蒋生,是当时首开科考的进士,据说殿试的时候对成祖一见钟情,花痴起来差点交了白卷。发榜前他写了篇《春神赋》以表达倾慕之情,坊间一时疯传,为后世许多递情诗的公子小姐广泛引用。但蒋生这番爱慕却没能传达给对方,他被靖武皇后发配到偏远边域当了县令。不过蒋生从没死心,为了能早日回京述职以解相思之苦,他一门心思扑在治理地方上,政绩卓越乃当时地方官之典范,从个小小穷县令一直做到封疆大吏!遗憾的是,这蒋生至死都没能再见成祖一面……
蒋生固然痴迷,陈平危也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他与李谨朝夕相处又占着名分便宜,不吃白不吃。彼时小花瓶不过初晓人事,隐约觉得这样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觉羞耻就没敢跟亚父说。某一日问起身边伺候的人,“于他处也有两男子配做夫妻的么?”
那人心说养小倌娈童的不少,古往今来做正头夫妻的你们还是头一家。但又不好跟小主公解释娈童什么的腌臜事情,遂含糊说,“也是有的,只寻常不易见到。”李谨差点脱口就问他们也行夫妻之礼么,抽了抽嘴角还是改说,“那他们平时怎么相处的?”
那人原本走神着随便应付两句,听至此心中一震,抬眼看着李谨,惊骇难道主公对将军已经生出那种心思?不然都过这么多年了何以今日才有此一问?
越想越觉得必定如此。他是陈平危的人,自然心向着将军。觉得李谨能亲近陈平危肯定是好事,可将军要是不喜欢这位岂不多生烦恼?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怎么回答,还是含糊说,“不就如主公与将军一般么。”
他说者无心李谨听者有意,心道原来男子相合也不违天理!李谨三观受到打击,精神恍惚回到了房里,晚间又被陈平危哄上了床。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儿都管不住下半身,经不住逗弄就要缴械投降,何况李谨从中也能得趣。安慰自己天下夫妻都是这般,就默认了与陈平危之间的发展。
外人看来二人相处还算和睦,苏子清不知道他们都滚上床了,还以为拢住了陈平危的心,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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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南边有些骚乱,邵王允旧部及黄培衍都常常偷袭打劫农户,抢了粮财便跑也不恋战,跟蝗灾似的除之不尽。南方诸势力不同北方,比较分散,也没有特别强力的人拔尖出头,多是落难的逃兵或者匪寇,其中以益州黄培衍比较出名。这人据说是进士出身,但因为相貌丑陋被国仗欺辱排挤,一怒之下辞官还家,后来天下大乱诸侯割据,他落草为寇,如今也经营得颇具规模。
先时内忧顾不及,教那些匪寇讨了不少便宜,这些年逐渐稳定下来,苏子清就想着把南面平定一下,毕竟南阳粮仓重地不能有失,也不想白养肥了野狗来吃自家。孟宏天如今坐镇中枢轻易不离开洛阳,这事便落在陈平危肩上。闻人美有意探探黄培衍的意向也自请随去。
李谨一想到陈平危出征在外管不着自己就欢喜起来,难免有些得意忘形。陈平危听他嘴上虚伪不舍,眼角眉梢却都是喜色,直给气乐了,“我也舍不得你,不如我去向师爷推辞、改派他人可好?”李谨满心欢喜立时冻住,苦着脸说还是大局为重。
陈平危与闻人美收拾妥当带了四万人下南阳。这一仗只打了四个多月,荆南交州一带残余的邵王允旧部一部分降了郑军一部分被黄培衍吃下,闻人美说这黄某人大约是坐不住了,但又想不明白往年争夺正热的时候他没动静,何以拖到今时才来参一脚?
陈平危却不放在心上,“匪寇之流焉能成事?”不过是想着如今各家衰败或可一搏,但北方诸侯的势力再是不济,也远非黄培衍能吞下的。陈平危心中对益州自有评估,黄某人其实肚中有货,观他能将土匪训练成像模像样的士兵就知有点本事,奈何还不成气候。
南面局势已定,接下来是进是退都在两难。郑军如今求稳,益州边远不及,吞下了不过白白拉长战线。但黄培衍既起了争夺之心,就不能姑息放任其发展。闻人美说,“我听闻黄培衍颇好美色,不如送几个美人给他。”陈平危会意,唤来萧承业去办,又请托闻人美,“还赖军师走一趟。”“分内之事。”其实这次情况又与当年的蔺松不同,闻人美也没把握能劝降成功,他们对黄某人知之甚少。
数日后闻人军师铩羽而归,愁眉不展见过陈平危只有苦笑连连,“这人比意料的难缠。”遂说了此去经过。他带去的美人对方是照单全收了,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黄培衍一副山野村夫的架势与他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可转头又带闻人美去看他七万军容。
陈平危听罢笑说这人倒有点意思,闻人美意深长地看他一眼,“可不是么。”然后吩咐亲兵带上四个俊俏健壮的苗族少年到跟前,转述道,“这是他的回礼。”陈平危的笑容终于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