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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天下归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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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到阎王身死,天下抵定,李郑这个草台班子最终走到了金字塔的尖峰。
随着主谋金国太与李恪自尽,余下众人也躲不开被清算。苏子清直接下令诛杀闻人美、施毅等一干谋反从者,其家眷悉数迁往南岭边陲。从众六万余兵士发配长城戍边。闻人美与苏子清斗了半辈子,如今输得冤枉又窝囊,他总是拿自己的短处去拼苏师爷的长处,也教人唏嘘。本该琳琅阁上名垂千古,非要作意气之争,还把自己作死了。
闻人美死后,他女婿李恭找到亚父为岳母求情,希望老人家免除南岭路远,可在洛阳安享晚年。苏子清不允,借机让李恭求到李谨,才“勉为其难”答应。成祖浑然不觉又收获了一大票好名声。
李郑家底不厚,又常年打仗,所以最终另择新都建造王城的议案被废止,郑朝定都洛阳,把前朝旧宫修葺一番,李谨带着他家王后又住了回去。之后如何分封、如何治国等等大事,老实说大家都是土鳖谁也没干过,唯一进士出身、在梁为官的黄培衍还不幸身陨了,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捉急。后来还是苏子清把褚子凝给请了来。
郑王朝初立,文官匮乏紧缺,连宗庙都没建。而此时那些在战乱中如隐形了一般的门阀世家则纷纷出现,带着救世主一般地姿态登堂入室,也想要对这个新出炉的蛋糕分上一口。尽管世家经过历朝历代打压已大不如前,可底蕴还在,尤其是这个战疮初愈需要抚平的时候,世家能输送来的人才数量上就十分可观。
褚太守便提醒他,提防被世家蚕食朝堂架空君权。褚子凝出身荥阳褚家,大是百年名门,能对苏子清说这样一番话,可见其人品性纯真。草根出身的苏师爷也不想自己劳动成果与随便哪闹出来的“贵族”共享,便仍是沿袭了梁代的科举制度,并在今后执政的十几年里制衡着世家与寒门在朝堂上的平衡。
科举最早用在吏选上,曾经被短暂的拨入士选制度,后又因为七国之乱而废止。直至前朝梁武灵帝为了同世家大族抗争,广开科举,借由无根浮萍的寒门子弟瓜分世家垄断的资源,从而把权利进一步集中在帝王手里。
梁武灵帝也是个颇具传奇的人物,她不是第一个想要篡位的公主,但却是第一个成功了的。这位女帝身后褒贬不一,她在位期间举贤任能,北拒胡虏、南平百越,开海市、互利西域诸国,上下翻一千年其功绩都有得一比。偏偏她的皇位是杀兄弑父得来的,后来又把曾经提供过武力支援的夫家族灭,到了晚年更是一共立了十一个太子,平均一年杀一个又立一个,直到了最后一个没来得及杀,因为她自己死了。
郑承前制,保留了大部分梁代的治世政策,而世家门阀在这二百年间继续被挤压收缩,至后周彻底废除举贤制,世勋世禄之族才真正退出历史。而此时,还是士族与寒门为抢夺资源都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苏师爷接受褚子凝建言,表面上打开方便之门欢迎世家来为李郑基建做贡献,但大权还是牢牢攥在手里不肯旁落,因此士族多有不满。因他又是皇帝亚父,洛阳自坊间开始逐渐有流言苏子清要学前朝魏贼。
苏子清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上一个说他要比国丈的人(闻人美)早就入了土。但是如今分封未下,名不正言不顺,到底于他行事上诸多不便。于是苏师爷便催促新出炉的成祖与登基大典前先行第一次封赏。
别的暂不提,先追封自己爹李瑁为高祖皇帝,又拜苏子清为相,赐龙头杖,坐朝听政、陛见不拜;封他唯一的姐姐李果睢阳长公主、他所剩下唯一的哥哥李恭颍川王;孟宏天为柱国公领大司马衔,冯沛为护国公领太尉衔,其后跟随过老李家打天下的武将皆加官进爵不一一赘述。最后,李谨立陈平危为后——这位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男皇后终于以他适时的身份昭示天下。
虽然反对声音有之,但并没能阻止陈平危上任的脚步,甚至同年九月,他与李谨一道携手泰山封禅,郑朝新贵们看着小皇帝身边威仪势重的皇后“娘娘”,都觉得后牙槽酸。等到正式升朝登殿,看到与皇帝并肩坐在龙椅上的皇后时,这些人后牙槽就不仅是酸了,还疼!
当时就有人咆哮了,“简直胡闹!”说话的这位老先生年逾古稀。颤颤巍巍地翘起胡子,颤颤巍巍瞪圆了双眼。通过一大堆先哲圣言辅以理论基础,老先生严厉地阐述了对老李家脑洞大开的震惊,对诸位臣工不阻拦不作为的愤怒,对老板怂样儿的痛心疾首,以及对老板他法定配偶恬不知耻的态度的强烈谴责。说得苏师爷都啧啧佩服,心里其实也巴不得这位能人能骂得皇后羞愤自杀。
陈平危当然不为所动。等这位老先生骂完了,让人把他架出去一直丢出皇城。如此杀鸡儆猴,确实再没有人敢当面再对陈皇后多嘴了。谁教他是手握半数兵马的实权皇后呢?你今天嘴上过瘾了,说不定回家路上就被人套个麻袋扔山里喂狗了。不过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就过去。——李谨登基为帝不过月余,来自天南地北各个地方的名门淑女便陆陆续续被送到了洛阳皇宫内。
老奸巨猾的苏相公装聋作哑,一股脑把这事推给了皇后处理。陈平危恨得牙痒,他自然是想将这些女人统统打包扔回去,但如今这一亩二分地再也不是他与苏子清两个扯皮就能分出胜负输赢的时候了。即便送走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陈平危也清楚,这些人要的不仅是挤兑旧臣,更巴望着未来家族的血脉能长久地融入李氏皇族。
陈皇后到底捏着鼻子认了,把人全部丢在掖庭,就没再管。陈平危的心情不好,又开始可着劲儿折腾李谨。小皇帝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成天一副被酒色掏空了样子,走路都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