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枭雄末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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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瑁若在天有灵，是否一直看着他亲手造就的手足相残呢？可惜没人知道。苏子清与金国太打起了舆论战，一时长公子恪战死，一时又出现在了洛阳，阴谋论四起。而金国太也把矛头指向陈平危，说他拥兵自重有篡郑之嫌。反正吵得不可开交。
时人有许多八卦可看，冲淡了一些“郑王”驾崩后的惶惶之心。另一边战事也没闲着，郑军打出口号，为先王及长公子报仇，士气大振。金国太孤注一掷，命闻人美领军率余下七万将士讨伐逆贼陈平危。结果刚出洛阳便迎面赶上蜀地大军浩浩而来，闻人美这才知道苏子清还有后招！
——千年前的古原阳战场上，百万大军正在相互厮杀。陈平危挥舞着长刀，有点类似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不过没这么重。他冲锋陷阵杀进阎军，就像在韭菜田里一茬一茬地收割，所过之处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上，漫天箭雨下，骑兵砍刀长枪抡洒叮叮当当，步兵长矛勾下一个就是一通乱砍。鼓声隆隆厮杀震天。
而洛阳之外的骚扰战，蜀人自知不敌也不与郑军正面对垒，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把闻人美恶心得要死。有心灭了后患，直把蜀人撵回了老家。还未缓口气，苏子清再发檄文，闻人美临阵脱逃，携泽州旧部，羁押冯沛、挟持金国太意图谋反。
闻人美简直要吐血而亡，还好这时候金国太挺身而出维护他，声称陈平危犯上作乱，郑王一“死”他举旗自立，苏子清助纣为虐，谋害长公子，还好闻人美护长公子逃回洛阳。今，苏子清又伙同蜀地谋反，撕毁先王联蜀条约，攻郑于危难。大家瞪大眼睛看清楚了！苏子清陈平危之流才是逆贼是小人！
哦豁！回到帐中的阎彤安看着那边李郑家八卦都觉得神清气爽，连日厮杀都不觉疲累。
舆论能杀人，也杀不了人，对于皮糙肉厚的苏子清来说，金国太还不足以致命。他与军事上帮不上忙，躲在后方打嘴仗的同时还不忘继续给李谨上课。花瓶却有些魂不守舍，陈平危出征厮杀，他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窝在汴梁就成日担惊受怕。
郑军内讧，顺天王旧部孙家也想冒头，但被闻人美很快镇压。然后，闻人军师就发现，他快要断粮了。以往这些军需补给都是由苏子清来操办，他不用为此烦劳而专心致志扑在军事上，如今新上任的军需官显然不合他心意。秋收粮食早就被苏子清搜刮一空了，他又刚刚得罪褚子凝，南阳蜀中那边是别想了，闻人美脑袋懵懵地。
施毅的心里也苦啊，他明明是最早跟随李瑁的，但是看着别人一个个高官厚禄，他还窝在洛阳，施毅决定还是得放手一搏。于是他这么干了，但是跟预期的不一样！他既没有得偿所愿也没有功败垂成，而是就这么架着了。那个曾经以两千人抵守洛阳的苏师爷，二十多年过去，施毅觉得他还是没看懂苏子清。
曾经依仗的金汤城池，如今要把他们给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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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阳之战，耗时三载寒暑，陈平危充分展现了他卓越惊人的天赋，统帅全军，策应有度，让靳安邦的计策屡屡受阻。这战也十分惨烈，如冯汇、黄培衍、吕钟、范鸿、费光、伍平海等尽皆战死，这些名字不过史册上一笔带过。
陈平危也不是毫发无损，他伤到了左肺，距离心脏不过一指，因此落下病根。之后战事胶着，双方各有胜负，旗鼓相当。阎彤安也只此战关键，比之当年更是拼了老命相博。阎军在陈平危负伤后一度进逼险些破汴梁城门，还好孟宏天抵守住了。
之后褚子凝亲压粮草又带来蜀郡八万援军，解了郑军燃眉之急。阎彤安没来得及像当年一样耗到弹尽粮绝，被郑军大破原阳之后一路逃回琅琊。
陈平危乘胜追击，让孟宏天至淮河下游切断阎军的江南补给。阎彤安被打的丢盔卸甲，琅琊围城半年，是年冬，饥寒交迫下激起民变，打开了南城门迎郑军入城。阎彤安大势已去，最后只有几百人随他出逃，余者皆降了郑。
靳安邦没有再逃，他自杀了，反正已经预料到最后结果，这场天下豪赌，终究是自己输了。阎彤安安排了船只准备出海，但至东海县时力竭而死。他两个义子将他的尸首丢下继续跑了。一代枭雄，就此落幕，颇令人唏嘘。
无论怎样，到底还是郑军胜了，先王李瑁未靖之功，陈平危终于圆满在郑书上添上了属于他的一笔。
大捷的消息传至后方，洛阳百姓奔走欢呼，天下一统，从此太平。管他谁做郑王哟，反正以后天下都是老李家的。金国太还等着那最终的对决，枕戈待旦。但是苏子清再次让她的等待落空了。——汴梁，这个先王李瑁出生长大的汴梁，三军之前李谨称帝，陈平危苏子清带头叩拜，山呼万岁。自此开启李郑王朝二百春秋演义。
苏子清列金国太、李恪十二大罪，昭告天下，消息传到洛阳是再也粉饰不住。先是长公子恪死而复生痛斥苏子清伙同陈平危谋反，现在郑王李谨也复活了，转回头将母兄订上乱臣贼子的标签。郑初这场政权大戏让围观群众看得跌宕起伏，却难为了史官，只得寥寥带过。
金国太最终输了，输在对手金手指太强，也不冤枉。无论李谨如何被人病垢，但谁能不说他是天命的皇帝呢？他什么也没做，自有人将万里山河奉上。梁末郑初三十余年的乱世，终于在这一刻由一个花瓶画上圆满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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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自尽，金国太撑到大军回至洛阳，她输得十分有风度，没有歇斯底里或者诅咒谩骂。李谨心中芥蒂难销，本不愿见她，金国太到底还是在临死前单独与李谨说上了话。她没有趁机挑拨离间什么，而是如从前一般摸着李谨的头说，“先王在天有灵，看到你今日成就，也当欣慰。”李谨终于落下泪来。
金国太请李谨答应善待李恭李果，将李恪之妻冯氏放归冯家，李恪两子随母，改冯姓。李谨一一答应。金国太交代完遗愿，服毒自尽了。李恪两子易姓，将来无论李谨是否过继嗣子，总算绝了他们的竞争资格，也算保全李恪一支的血脉。李恪之妻归家后另择了住处，因为门前邻水有株榆树，为了区别冯家，这支又称为榆树冯氏。而明宣皇后就出自这支冯家。
人死如灯灭，之前重重早做了过往云烟。不管金国太生前如何，她一朝身死，恩怨勾销，李谨心中再无怨恨，只记得从前她对他的好来。想到生母悬梁自尽，是她冲进房来将吓得瘫软的年幼自己抱离那个地狱；又是她在群臣殿前计杀苏子清时护着自己退避；成年冠礼，她亲手为自己束发戴冠，轻声感叹“四郎也长大了。”
李谨伤心不已，苏子清来劝他节哀，再多的话也是没有了。花瓶不禁问亚父，“何至于此？”金国太是，李恪是，就连陈平危也是，何至于要走到这般地步？苏子清梗在喉中无法跟他解释，李谨恐怕终此一生也不会明白他们、乃至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受野心煎熬的。它宛如烈火时时刻刻在血脉皮下翻滚燃烧，五脏六腑都炙痛难耐。但谁舍得将它剜去呢？他们生来便是被欲/望驱使的傀儡，但甘之如饴。
叹息一声，苏子清道，“人这一生于如这山河日月不过朝生暮死譬如蝼蚁，有几人清明知晓心中所爱所恨所奢所惧？如国太这般，也许辜负了一些人伤害了一些人，但至少她试过依从本心而活，不枉此生也死而无憾。四郎，你当替她高兴才是。”李谨实在高兴不来，但还是点了点头，在金国太灵堂前守满了二十七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枭雄末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