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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举棋不定 ...

  •   李恪失踪之事被郑军按下,悄悄派出两队人马找寻。孟宏天那处很快传回消息,长公子并未在随军之中。孟宏天知晓必然事情有变,便在距离原阳百里外安营扎寨,也不敢贸然回转。苏师爷心情阴郁,加上洛阳迟迟没有回信,一连失眠了好几晚。

      洛阳的消息牵连了太多利益,苏子清自然是巴望着李谨能够平安无事,但陈平危呢?苏师爷不确定陈平危对洛阳之变动了心思,他要是趁此举事,简直天赐良机。大军远征在外,又无孟宏天坐镇中枢,苏子清对军权几乎丧失了掌控,后方洛阳还突生变故,陈平危这时候要再不敢点什么简直对不起他一贯的人设定位!

      苏子清此刻是万分后悔没留在洛阳,原以为将李恪放至眼前金国太就会有所顾忌……黄培衍私下劝他不如回去看看好做打算,苏子清却摇头,“长公子只怕已至洛阳,若真有变,我便是现在赶回也于事无补,而且这边……”陈平危一旦举旗反出,郑军不销阎彤安来打,已经分崩离析了。

      苏子清暗暗攥紧拳头,金国太没有十足把握,如何敢在此时动手?她隐忍十几年,为的就是一击致胜。苏子清明知她打算却苦无应对之法,一向得心应手的权谋制衡手段被反用在自己身上,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陈平危尚无动作令他不敢轻举妄动,洛阳局势未明又难以做下决定。一边是根基政权,一边是军权,想要都揽在手中却被拉扯上对立擂台,如今两手都不在掌握,他就如被架空在了高处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跌得粉身碎骨却由不得自己做主。

      而今唯一翻盘的希望便寄托于李谨的平安无事,不然,摆在苏子清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背叛先王投靠陈平危,要么臣服于金国太。而这两者皆不是苏师爷愿意面对的。

      黄培衍咋舌,想赞一句这位国太胆识过人,又恐触及苏子清负面情绪,只咂了咂嘴,心中却想的是李恪强于李谨百倍,若他为王,将来天下又得一明主,奈何…这位亚父似乎从未将长公子纳入考虑之中。黄培衍微眯起眼,不着痕迹地看向苏师爷,恍惚中又忆起了当年的国仗。——不是不愿择立新主,而是不肯权利分销。

      若长公子即位,还能由得事事裁决与亚父?苏子清独裁太久了,让他已经不甘再屈居人下。若李瑁还活着,他或许会安安分分做一辈子的贤臣,流芳千古,为后人赞颂。可这一切都随着那个混混的死变得再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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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千载难逢良机,将军勿再犹豫,失不再来。”范维终于端不住了,来回走动,“恕我直言,郑王只怕凶多吉少,将军当早作打算。”陈平危只看着他不言语,范维继续劝说,“苏子清所依仗已失,表面上看他似有两者选择,然孟宏天之流绝无可能背叛先王,而苏子清与先王交情更甚,只怕最终仍会向长公子妥协。将军此时不能落于后招,应当机立断。”

      见陈平危抿紧嘴唇不发一语,便有人附议,“是啊将军,如今举旗还不用担篡位谋逆之名,咱们先杀了苏子清然黄培衍等控制全军,或北上泽州或就屯聚于汴梁,只要李恪于洛阳扯旗,咱们便可打着为郑王报仇的名义挥师反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正酣,却忽然听萧承业道,“若郑王没死呢?”范维正待开口,与他对视时却忽然住了嘴。萧承业那双眼睛深沉却不平静,似乎欲言又止,偏又没那般犹豫不决之色。范维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萧承业的异样让他几乎本能地肯定这个人有事隐瞒,并且极有可能事关陈平危。

      见范维忽然住了口,面上却没表现什么,只是朝陈平危看了一眼,后者与他也有几分默契,便知这是有话要单独与自己说,遂让萧承业带人退下。待房内只留下二人,范维这才开口,却道,“萧参将心中有事。”这话说得陈平危一怔,他二人早在发迹之前便已交好,彼此相知相交多年,几乎无有秘密,陈平危也从不瞒他。萧承业心中存的事,陈平危自然知晓一二,说来还是由自己而起。——陈平危有心代郑自立,萧承业不能赞同,又苦于二人交情无法反对。

      范维一早便瞧出他们之间理念相悖。正如萧承业不耻范维的投机,范维也同样瞧不上萧某人的迂腐,二人互别苗头只不过面子上还过得去,他欲分化萧承业,却为的不是私怨。范维精于算计,但非那等争宠之人,他与陈平危的利益捆绑,总不可能做出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来,这也是陈平危放心用他的原因。商人重利,唯利是图。——范维说服陈平危的同时,也将自己卖给了对方。

      范维道,“将军心中,萧参将之重,或为手足,或为心腹,然手足心腹不能为己驱使,反成负累,伤及自身。”陈平危抬头看他一眼,范维无惧与他对视,“将军行的这条路,不能踏错一步,否则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地。…在下并非质疑萧参将的忠心,也无意离间挑拨,只是具我看来,萧参将先是郑臣,再才是将军心腹手足。”

      陈平危一哂,无法反驳。萧承业是何种人,大概没人比他更了解,须知二人情谊的起点,也是因为同为郑臣。曾经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只是为报先王知遇之恩…说到底,还是自己变了。萧承业看着他一路走来,也同样看到了他一腔热血是如何被掐灭折辱,怎能无动于衷呢?可大义之前,这份交心的情谊又能从中分去几分?或许他们二人终也要走上割袍断义之路。

      陈平危心中认同,却不想在范维面前表现出,一来无论萧承业与他之间会作何了结,都不该是别人能左右;再者他也不想给范维更多特殊待遇。一个苏子清的出现让许多人有样学样,都想凭着一己之力影响上位者,成为权利中心的第二人。可惜不是人人都如李瑁。

      “先生将人支开,应该不单为说这些吧。”见陈平危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范维也十分乖觉,毫无难色改口说道,“正为定将军之心。”“我心何乱?”“将军心系郑王。”陈平危面色微变,范维只做不见,起身向他一拜到底,“将军,勿为儿女私情所累,大业当前,李谨必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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