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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我跟江雄建议让伯父搬来一起住,江雄不置可否,似乎嫂子住哪边他都没意见,我不由怀疑他真的不想要孩子,可能他没注意到吧,丧事之后,嫂子的情绪一直低落到现在,即使努力撑起笑容,也让人怀疑那一笑过后,她必定躲到某处暗自落泪。
      “哥,你去把嫂子和伯父接过来吧,本来人就少了,再这么两边住着,显得两边都冷清。”
      我捂住桌上的文件,不准江雄再看下去,无论如何,今天也要逼他正视这个问题。
      江雄眼神命令我放开文件,我不为所动,他加深眼神,我越发坚定,他最终避开我的眼睛,轻声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强求别人怎样,愿意住哪就住哪,喜欢咋样就咋样,全都随意……”
      “嫂子是别人吗?”我怒了,江雄果然不懂爱,但最少应该懂得感恩,嫂子为他付出的很多,牺牲也很多,怎么可以用一个“别人”来概定?而且还打着随意的名号,这根本是漠然无视好不好?
      “你不爱嫂子。”我放开文件,冷着脸下了这个结论。
      江雄没有反驳,甚至若无其事,继续看他的文件,我的心一下就凉了,为嫂子寒心至极!
      “你真的不爱嫂子吗?”我悲愤啊,我不甘。
      江雄握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上面作批示,我几乎想打人了,幸亏他及时说话。
      “我娶了她,就会对她负责,但不保证能给她幸福,因为这是各人的感受问题,幸福这种东西,本身就不是东西,所以没法给予。”
      这话很深奥吗?我怎么有点晕机?
      “哥,你其实……”要怎么说呢?难道要我说他其实是懂爱的?但这不是我关注的重点。
      “嫂子不是别人,你说对她负责,那就该接他们过来,这不是你强求,而应该是你请求,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不是吗?”
      我有些愤慨,因为江雄还是那么淡漠的表情,这的确激怒了我,所以我心里那句话也喷了出来。
      “你说不强求别人,还说随意,怎么搁我这儿就不这样了呢?”
      我说完这话就吓了一跳,因为江雄骤然抬眼看着我,仿佛我是鬼,而他是抓鬼的天师,但他眼里那种惊怒的悲哀又是什么?
      “哥……”我是真的心慌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挽救刚才的失言,因为那不是对他的质疑,而是在伤他的心,还因为我其实是明白的,明白他所谓的别人是除我以外,都是别人,但这样是不对的。
      “哥,你认为我不是你的别人,因为我是你弟弟,但嫂子也不是你的别人,她是你的妻子,所以你不能……怎么说呢,你刚才那话,要是让嫂子听了,绝对会伤嫂子的心,你们之间有相互的责任和义务,比如你接她父亲过来养老,就是你的义务,她也才好履行妻子的责任,照顾你的生活,怎么说呢……我觉得吧,就是……反正你认真考虑一下这事,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看似我在慷慨陈词,其实我又开始了逃避,因为我没敢等江雄的答复,说完那一通,我逃命似的出了他的书房,我不想面对有着悲哀色彩的江雄,那不应该是他,即使背后插满了刀,江雄的脸上也不会丝毫动容,他必须是坚毅的表情,坚*挺的模样,因为他一直是这样,所以,永远只能是这样。
      我逃到卧室跟朗月打电话,我说:“明天十五了,你几点到?我去接你,吃好火锅你再回去休息,或者你给我地址,我去那儿等你,不然……”我突然觉得好笑,这么急巴巴的,到底要说什么?
      朗月那头一直没声,我停住不讲了,他才轻声问我怎么了,我觉得鬼火,“你不方便接电话就不要接,说这么小声鬼听得见啊?我明天要去别处过节,你自己火锅去吧!”
      我挂了电话,心里莫名其妙憋屈,其实我在后悔,不该伤江雄的心,不该在电话里吼朗月,他们都是为我好,以及对我好过的人,但又正因如此,才让我有了恶劣对待他们的资格,这也是人性之一,卑劣而残忍。
      我给朗月发短信,只有三个字,对不起,很希望他能淡淡地回我一个没关系,可他居然回了一长串,除了解释他为什么小声说话,还强制性要我等他回来,末了还整上一个不见不散!
      这不废话吗?会散,是因为聚过,怕散,何必聚?
      居然要我等他,凭什么啊?又不是我的什么人,而且他现在居然在相亲,我为什么要等这样的人?
      嗯,对了,我们只是朋友,他相他的亲,没事,总不能因为他相过亲,我就不跟他吃火锅了吧?我有这么小气吗?不能够呀!呵呵。
      我不停给朗月打电话,通了就挂掉,然后再打,然后接着挂,反正闲得慌,而且他肯定设的震动,所以我也不算骚扰,除非他在意,那就不关我的事了,谁让你在意的?
      但是不对啊,他相着亲还有空发那么一通短信?是个什么奇葩坐在他对面呢?搞不好又是个二,也只能是那样了,不然怎么配得上他?
      想到这儿,我不得不打住,因为他再二,明天陪他吃火锅的人也是我,假如他真的二,那么我可能更二,嗯,都二,不然不会在四年前一个莫名其妙被砍,一个砍了人还莫名其妙。
      我一直以为两个二货要一起去吃火锅,事实是我一个二货等到晚上七点都没见朗月半个人影,我又觉得好笑了,究竟在期待什么呢?还有什么值得我期待?不是说好了吗?不恨也不爱,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去期待、去希望,然后去失落、去失望……
      我找出朗月送我的那个苹果,拆开粉色包装,拿出那个同样粉皮的苹果,不洗不削,我一口咬下去,真难吃,但是只有活着才能品出好歹,所以美味与否,只有活人知道。
      因为太难吃了,我花了半个钟头才啃完,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我就想笑,根本没打算接朗月的电话,可惜手做了背叛,接起来倒也觉得好玩,朗月在那头演得挺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之前真的在赶路,我一直觉得他演技好,这次尤其演得逼真,连车祸这种狗血戏码都演出来了,真服了他!
      “原来你出车祸了,那挺遗憾的,不过还能打电话应该没事吧,么你继续,我还没吃晚饭呢,就这样。”
      我挂了电话,下楼去找东西吃,家里就我一个人,不过我挺高兴的,因为昨天我那番话似乎起作用了,今天江雄亲自去接嫂子他们,六点过时打电话叫我去饭店,说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早知会被人放鸽子,我该乖乖去饭店,现在却不得不一个人找吃的。
      厨房里东西不少,我找了几样出来,打算热了吃,可是一个人始终没那么好的胃口,大概是心里作用吧,因为之前以为会是两个人,所以现在即使很饿,即使热了不少美食,也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就当我鬼上身吧,当然我不是故意给朗月送吃的,我只是去验证所谓的车祸,所以朗月最好真的在医院,否则我手里这个保温桶会成为杀人凶器!
      在医院停好车,我去了急诊楼,正跟前台的护士小姐说话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有点耳熟,两个月前在素膳居也是听了这么一声,然后是对我的恶行控诉、怒语诅咒,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孟梦为什么恨我?除非真的爱过一个人,否则不会怨念成怨咒。
      “听说你的精神病好了?”孟梦斜眼瞅我,说着貌似问候的话,其实是希望我难堪。
      我能难堪吗?不能够呀!但我最好配合,因为我不是好脾性的人,要么无视对方的挑衅,要么狠狠回击,可是眼前这位,我还真有些英雄气短,否则我的回击向来不分男女老幼,从来一视同仁。
      我跟孟梦说:“你别惹我,我随时会发病。”
      孟梦冷哼,我发现她整这种声音的时候,其实还蛮可爱的,可惜她的话一点也不可爱。
      “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蒙混过关吗?江风你记住,不是不报,时辰未到,那个叫艾宁的已经遭了报应,接下来就是你!”
      我点头,不是同意她的话,而是在自我提示,是可忍,孰不可忍?怎么说我都行,但不能说那谁谁。
      我把保温桶放在一边,如果不考虑她是女的,我该给她一拳,而不是一耳光,但我觉得不够,哪怕她惊呼尖叫得好似遭了强*暴,但是跟她说那谁谁是遭了报应相比,这一耳光的惩戒太微不足道。
      孟梦拿她的皮包当武器,我觉得她很不象话,因为她已经逼得一个男人没了风度,还想逼这个男人跟她大庭广众大打出手吗?
      我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所以我又给了她一耳光,这时保安已经来了,我配合保安的劝告,提了保温桶要走,孟梦揪着我不放,围观的人都在劝,更好笑的是,有人劝我跟她道歉,我觉得那人有病,又不是一时冲动打的,换个地方,我得把她打成猪头,难道也说个对不起就了结?
      孟梦哭闹着不肯罢休,我一个不防备,脸上挨了她一爪,疼痛激起的本能吧,我踹了她一脚,其实只是吓她的,没有很用力,可她尖叫着捂了肚子,另一只手则是在打电话,相信用不了十分钟,这儿就会出现一伙吃孟家饭的打手,所以说这女人很笨,吃第一个耳光的时候就该叫人了嘛!
      孟梦朝电话里嘶声怒吼,用了命令的口吻说她要杀人,估计对方没当真吧,所以她一再重复强调,我都替她累,本想劝她省省,不过有人比我出手快,但不是劝她,而是夺过她的手机,很威严地说了一句,“我是朗月,没你们的事,不许来。”
      朗月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孟梦,沉着脸说了两个字,“回去。”
      孟梦挺乖的,捡起皮包,捂着脸走了,我觉得太没天理了,打都打不走,朗月两个字就搞定,没天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了,没事吧?”朗月居然用了担心的眼神看我,再次觉得没天理,打人的是我哎,有没有搞错?
      我都懒得跟他说别的了,把保温桶递给他,“赏你的,不用谢了。”
      我说完就走,朗月从后面拉住我,什么也不说,一直把我带到一间病房,关上门才定定看着我,说:“你来了。”
      这不废话吗?我早就来了!
      “你当我没来过就行!”我话是这么说,但我现在不打算走了,因为我现在才发现,他的左手缠着绷带。
      “你这只手挺遭灾的,以前被我砍过,现在又挨了车祸,照这趋势,会不会下次见面,我要叫你过儿了?”
      朗月微笑不语,当然了,一般人看不出来他在微笑,但我说过,人的眼睛很诚实,现在朗月的眼里满是愉悦,他在微笑。
      “除了手,你还伤了哪?”我发誓我绝不是关心,我只是好奇。
      “后脑撞了一下,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哦。”
      “已经打过CT,没问题的。”
      “哦。”
      “医生只是出于慎重,才让我……”
      “知道了,你住着吧,我回去了。”
      “江风!”
      朗月拉住我,逼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能,因为我好像真的发病了,从他说后脑撞了一下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一张车辗过一张脸……破碎了……一地血红……整个世界碎了……全是红……
      “江风!”朗月拥住我,宽大的手掌轻抚我的背心,“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好吗?”
      我摇头,我不敢睁眼,但我痛恨这样的自己,以前还能张着眼睛自欺欺人,现在竟然要闭上眼才能逃避,但却逃不了心谴——懦弱而无为的自责。
      “朗月,我后悔了,早就后悔了,我不该喜欢他,不该带他走,不该不看他最后一眼,我后悔了……”
      “不要后悔你的喜欢,那不是应该后悔的事,那只会是一种背叛。”
      嗯?我抬头,我睁眼,迎上一双沉静眼眸,里面如月温华,如玉温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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