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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悦湖庄在南郊,原本是一片护林区,山脚下有一个水库,小时候来过一次,感觉挺原生态的,高中时想带何清来,鼓足了劲也没敢开口,最后是我一个人来,也很庆幸没带上他,因为记忆中的原生美景被破坏了。
      现在的悦湖庄更糟糕,当年还只是被一个暴发户围了一圈砖墙,好歹能瞧见树林湖泊,多少还有点野生的自然美,现在放眼望去都是人工痕迹,粉红粉绿的仿古小楼高低错落,弄得跟古代的官窖似的,一到晚上,楼前的小红灯笼,配着四周闪烁刺眼的霓虹灯,整个奢迷腐败、不伦不类!
      我把车停在大门边,朗月居然坐着不动,我愣了一下,然后了解了,下车绕到他那边,弯腰打开车门,弯腰请他下车,手搭在车门顶上,谨防朗大爷撞了头,再毕恭毕敬把人送到大门口,感觉最称职的司机也就我这样吧?
      朗月似乎很满意我的服务,但是抢我车钥匙是什么意思?当我真稀罕他的烤全羊?
      “我不进去了,你自己……”我话还没说完,朗月居然把我车钥匙给了泊车的,然后扯着我的手肘往里走,我想挣扎都不行,因为他手劲还蛮大,而且全身散发着不容抗拒的气息,绝对的强权主义,霸道!恶心!
      “你放开,我要吐了!”我真的呕了一下,朗月看我一眼,明显的怀疑目光,我恼了,使劲甩开他,跑到墙角边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就是恶心。
      “你怎么了?”朗月走过来,略弯了腰看着我。
      我摇头,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擦了嘴,冲他笑了说:“这地方让我恶心,我想吐,你不会明白的,除非你在这儿被人强*暴过。”
      朗月皱眉,几乎用了审讯的目光看我,我很认真地点头,很郑重地把手帕还给他,然后捂着胃一步步朝大门边走,听他追了上来,我纯属条件反射,甩开两手,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大跑,谁知门边的人也不知哪股神经错线,居然齐刷刷拦住我,我怒极反笑。
      朗月总算没逼我陪他应酬,而是给我开了一间电脑房,我觉得朗月实在太客气了,一会儿叫人给我送水果,一会儿送羊肉,害我玩个游戏都不安生,记得我上次扫雷的最高记录是106秒,当时那谁谁在旁边笑我,因为他比我少用十秒,还因为他是我教出来的,跟我之前,他甚至连鼠标都不会用……他很聪明。
      “怎么了?”朗月不知何时进来,有些诧异地这么问。
      我笑,“又是106,还差点炸死。”
      朗月嗯了一声,递给我一份纸巾,白生生在我眼前晃得难受,“别影响,我要破纪录。”
      “擦好再破。”
      “什么?”我横他一眼,他还固执地递着纸巾,“擦眼泪。”
      嗯?我有哭吗?怎么可能?不就输了十秒,至于吗?我明明很高兴,因为他赢了,他笑得很猖狂,我就喜欢我的人狂妄嚣张,不喜欢温文尔雅的纤纤君子,那样会连小混混都打不过,抗死能力几乎为零……
      我知道我失神了,但我不知道我在流泪,我甚至把朗月当成了那谁谁,可惜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所以我讨厌朗月。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吗?我说你长得挺帅,但我错了,你很丑。”
      “你记错了。”朗月答非所问,丝毫没被我激怒,还是那么气定神闲地说:“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跟我的长相无关,你再好好想想。”
      想毛啊!没兴趣!象你这么帅的,我要么吹声口哨夸你两句,要么直接问候你老母!
      我关掉游戏打算回家了,朗月却叫人上茶,说他累了,要我陪他坐会儿,我建议他直接挺尸,他说不习惯在外面睡,我靠,毛病还挺多,咱没兴致陪你耗,正巧江雄打电话来,我回说马上回去,挂断了就跟朗月歉意地笑。
      朗月点头表示理解,却抓着我不放,另一只手在拨号,竟然是打给江雄,看来我是走不成了,但是换个角度来看,我其实还算有面子,值得朗月这么费心挽留,我要是执意不从,反倒显得我不给他面子。
      “说吧,要我帮你办什么事?”我态度拽,但行为可嘉,问这话的同时,我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朗月接了轻啜一口,说:“不要你办什么事。”
      “那你跟江雄瞎掰?回去他要问我,难道我说帮你吃肉喝茶?”
      “也行。”朗月拿过茶壶替我续上,无视我愠恼的表情,大概我在他眼里本身就是小丑吧?不然他怎么老逮着我不放?
      “朗月,我说实话,你这人挺无趣的,但你应该努力改善自我,而不是在他人身上找乐趣,如果只是作为旁观者欣赏他人生活的精彩,那也没什么,但是抓取别人的痛苦来博你一笑,甚至觉得他人的痛苦令你赏心悦目,那么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你可能真的有精神问题,当然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多少有点,但你的问题未免变态得让人恶心,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宽宏大量,等你碰上狭隘阴毒的人可能就来不及了,我是为你好。”
      很语重心长吧?很苦口婆心吧?到哪儿去找我这么好的人啊?这么好!
      我为我感动,朗月也很感动,一直低着头,肩部还有些颤动,我就当他在哭吧,虽然知道他在笑。
      这时候我应该感叹人心不古,但是面前的人不值得我老气横秋,首先他不是我的朋友,我没必要为他的堕落扼腕,其次他是坏人,真正意义上的坏人,是恶魔在人间的代理,我有必要为其惋叹、招其忌恨?吃多了,我真的吃多了,那么大一盘烤羊肉撑晕了我,呼出来的气都是膻臭味,恶心!
      “我要回家了!”
      朗月没有挽留,语言上没有,行动上也没有,但我为什么走不了?就为他此时温情的目光么?笑话!
      “我们应该是朋友。”
      瞧吧,我都说是笑话了,他还真讲了一个,可惜不好笑。
      “朗月,你不单无趣,你还无聊!首先我是你的仇人,其次我恶心你,再次你太帅了,这个你可能不理解,但是比这深奥的东西你都能读懂,所以这一点你自己慢慢参悟,综合以上三个原因,我们不能做朋友。”
      “我说的是应该。”
      是吗?他这意思是说我太以为是?那行吧,算我刚才在放屁,臭了别人,糗了自己!
      “我要回家了!”
      这次别说你含情脉脉看我,你就是跪下求我,我也要走!
      瞧吧,他还真的动了一下,虽然没跪,但他瞎猫撞到死耗子,用了我喜欢的方式,拉我的手,而不是揪扯,就冲这一点吧,我可以勉为其难再陪他一会儿。
      朗月说:“你好像不喜欢这种茶,我叫人换一种来,你先松手。”
      松什么手?是你拉的我好不好?送上门的便宜不占是白痴,何况是这么极品的爪子,从视觉效果到触觉感官都令人赏心悦目、爱不释手,你怎么好意思叫我松手?
      “江风,你可以大大方方解我的袖扣,我知道你想看那条刀痕,没关系的,你看吧,如果让你赏心悦目。”
      我点头,不是同意他的谬论,而是再次肯定他很恶心,我是那种在他人的痛苦上寻找乐趣的人吗?我不敢自诩高风亮节,但我绝对心理健康!
      我放开朗月的手,轻拍他那条受过伤的手臂一下,“你活得太累了,不要别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你就联想那么多,放轻松点,心思太重,容易早衰,你才二十九,不算太老,不跟你说过吗?别成天崩着个脸,不然就皮笑肉不笑,你活得累呀!”
      我摇头叹息,朗月不置可否,看我半天才说:“我活得累,但我没想过死,下午在金盛酒店见着你的时候,你一脸不想活了的表情,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其实是你不要这个世界,你甚至不要你自己,你非但拒绝感受现实的苦痛乏累,你还无能承载快乐的回忆,这样的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是你下午的想法。”
      “你去死。”我说得很平静,心里却很想杀人。
      朗月起身,当然不是去死,而是亲自去换了茶,我要求抽支烟,被他拒绝了,其实我也好久没抽了,有人会因为极度痛苦而沉溺烟酒,我很可笑,我只是过分难受而忘了抽烟这回事。
      没有烟抽,我正好以此发火,我跟朗月说:“你不要一付救世主的样,以为猜中了我的心思,就能拯救我的灵魂,现在还不准我抽烟,连我的肉身你也想超度?那不如直接杀了我,你也知道我不想活了,肺癌死还是被人杀死,结果一样就行。”
      朗月摇头,“我无权决定你的生死,我也没义务帮你死。”
      “那你是爱上我了吗?再三对我纠缠不清,一会儿拿旧仇当借口,一会儿装圣人给我心理辅导,那要不是对我有意思,你吃撑了?”
      “我不知道。”朗月表现得很无辜,甚至有点茫然,我几乎相信他真的不知道,那么也就肯定了一件事。
      “朗月,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你应该是疯了,跟安平一样,你在做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疯了你知道吗?”
      朗月静静地喝完一杯茶,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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