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的爱》疯魔成活

29、第 29 章

　　嫂子打算请肖俊吃饭，我说不如送一面济世救人的锦旗，江雄在一边皱眉不语，他大概也知道肖俊是朗月安排的人，他还知道我之前根本没疯，即使疯过，也不是肖俊治好的，而是朗月。
　　肖俊在电话里谢绝了嫂子的好意，我觉得肖俊没意思，敢接朗月的单，就该把戏演到底嘛，那天在公园之后就再没见他的面，怕我见着他，会砍人吗？别说还在一个城市，就是天南海北也有狭路相逢的时候，他能躲我一辈子？
　　我决定登门致谢，嫂子忙忙地打扮了，说要跟我去，我挺乐意的，以前还在家时，我会时常陪嫂子上街，江雄事多人忙，婚前都没跟嫂子约过几次会，婚后更是理所当然的少陪，别说结婚纪念或情人节什么的会有点表示，就是丈母娘家，他也有本事只在中秋除夕两个节下差人送礼，虽然嫂子从无怨言，但我知道，嫂子心里挺苦。
　　发起车，我跟嫂子说：“不去肖俊那儿了，咱们约会吧，逛街去！”
　　嫂子笑嗔，眼里有湿意，会跟她开这种玩笑的江风才是她熟悉的小叔，事实上，她在婚前把我当弟弟，婚后，几乎把我当她儿子，她尽心尽力照顾我，爱心爱意了解我的一切，唯独不知道我喜欢男人。
　　“嫂子，对不起。”我不是为自己的性向道歉，我只是抱歉瞒了她。
　　嫂子愣一下，然后摇头，拿纸巾轻擦眼角，说：“我不怪你，你之所以瞒我，不是不信任，而是怕我失望，可我只是……心疼。”
　　“对不起。”我说不了别的，后悔惹嫂子伤心了，我把车停在路边，“嫂子你别哭，快点补补妆啦，今天我们要开开心心约会，先去逛街，晚饭去吃香满楼的鸳鸯脍，吃好去看电影，然后去逛夜市，这次一定要跟嫂子拍大头照，不许再赖掉了，否则不陪你吃夜市拐角的臭豆腐！”
　　嫂子红着眼点头，吸着鼻子笑，我拿过嫂子的妆盒，取出粉刷替她补妆，轻软的毛刷擦过嫂子眼角的细纹，我的心里淡淡酸涩，想起她第一次上我们家时，一张不染铅尘的脸，一身朴素大方，跟随江雄的指引，朝我微笑招呼，那个微笑，晒暖了那年的冬天……
　　“嫂子，你再扎马尾好不好？”我有些失神地轻抚嫂子的鬓角，嫂子微微偏头，自己抬手抚了抚头发，见我的手还尴尬地顿在半空，嫂子也有些尴尬了，笑了说：“你以为我几岁啊？扎马尾不合适了！倒是你，头发这么长，再不打理一下，我给你扎马尾！”
　　“好啊！”我转过头去，嫂子捶我的背心一下，“好什么好？快点开车吧，带你剪头发去！”
　　我笑，重新发起车，心里却莫名其妙忆起那双替我绑发的手，那个拿手帕当发带的人……见鬼，想这个干吗？吃撑了！
　　嫂子说：“还去我型我塑剪吧，我记得你只去那儿……”
　　“不去了！”我冲嫂子做鬼脸，“你不是说那儿的发型师象妖怪吗？我也不去了，咱们直接逛街，等会儿买根发带，我扎马尾！”
　　“小风……”嫂子犹豫一下，似乎很为难，我不忍心了，“嫂子你别误会，我只是同性恋，不是变态，也有异性恋男子留长发的，这只是各人喜好，不是心理问题，要怎么说呢，就是……”
　　“小风你别说了，我没想你说的那些，其实长发短发无所谓，你初中时戴了几个月帽子，取下来后就披了齐肩碎发，为这事还请过家长，我跟老师保证你会剪掉，其实在心里觉得你那样挺好看，现在也一样，我觉得好看，可别人怎么看？”
　　我点头，知道嫂子是为我好，但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嫂子觉得好看就行，别人爱咋看就咋看，说我同性恋娘娘腔无所谓，说我精神失常形象潦倒没关系，其实很多所谓的常理也不是天经地义，只是人们看惯了就觉得是正道，等认识我的人习惯我长发了，哪天我剪短，他们也会觉得我出了什么问题，就跟现在他们看我长发觉得我疯了一样，所以随便吧，爱咋看就咋看。”
　　嫂子不答我，我瞄她一眼，见她豫色满面，知道她心里还是纠结，但我劝解不了太多，嫂子再开明，骨子里也是传统保守派，能够谅解我的性向已经很不错了。
　　停好车就去逛街，替嫂子选了两套衣服，买了一套翡翠首饰，但我一直觉得嫂子跟珍珠很配，我送过嫂子一付珍珠耳环，江雄说很俗，嫂子再没戴过，有时我很怀疑江雄并不爱嫂子，从追求嫂子到娶人进门，江雄都跟电脑程序似的，执行得没有一丝人味，我甚至怀疑江雄不会爱人。
　　“好看吗？”嫂子轻轻甩头，两颗光洁的珠子在她耳边闪烁，我使劲点头，心里酸酸的，为了配合我之前说的不在乎别人咋看，嫂子竟无视江雄曾经的俗气论断，为我试了一付珍珠耳环，我虽感激嫂子的善意，却也心疼嫂子对我的维护，因为我不值。
　　“包起来吧！”我跟柜台小姐这么说，然后瞟见嫂子微微松气，我心里更难受了，同时觉得有些事情真的已经回不去，比如跟嫂子的相处，再不会象以前那样，家里是叔嫂，出门是朋友，现在的嫂子，家里门外都对我小心翼翼，仿佛我是周身裂痕的玻璃人。
　　不想再继续下去，之前那些口头行程才执行到第一项，就已经觉得身疲心累，再往下，怎么也不可能是一次开心的约会，但是嫂子仍一脸欢快，我是不是应该强打精神？
　　“你哥来电话了！”嫂子有些怔忪地看着我，我觉得好笑，又不是第一次相约逛街，以前也有半途被江雄打断的时候，怎么现在要弄得跟偷情被抓似的？果然回不去了么？
　　我示意嫂子接电话，然后接了柜台小姐的单子去付账，回来取了包好的首饰，问明江雄来电话的意思，然后开车送嫂子去了金盛酒店，江雄在那儿办招待，对方是个家庭观念极重的人，所以江雄需要嫂子陪衬应席。
　　嫂子进去后，我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儿，心里有些茫然，是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失落，甚至觉得被什么人抛弃了，其实也是，一直以来都没人愿意留在我身边，不管我以何种身份接近，想守护的没能守住，想拥有的没能抱紧，想疼爱的没能留下……不是我不努力，而是越努力，失去得越快！
　　没敢告白的何清，我守了他四年；小心爱护的孟罗，我拥有他一年；纵容宠爱的萌萌，我疼了他半年；爱到骨子里的那谁谁，我只得到他三个月时间……
　　越爱越痛，越认真，越消逝得快……
　　我是真的不配拥有他们，因为他们是那么决绝地离开了我，没有一点犹豫，很随便地就走了，尤其那谁谁，走之前还骗我去吃很棒的小吃，等我去了，他却不在，永远不在……
　　是谁说我自私残忍？真正自私残忍的，究竟是谁？
　　是你，是你们。
　　我为什么要为自私残忍的你们这样痛苦？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痛苦？除非消除那些快乐的记忆，没有快乐，就不会有痛苦，不去拥有，便不会失去。
　　可是这样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人吗？”
　　有人这样问，可我真想给他一拳，老子不是一个人，难道是条狗？但是算了，朗月是个变态，我惹不起。
　　“是啊，我是一个人，你呢，也是一个人？”别怪我有意曲解，我就是要重点突出人这个字，这是为他好，教他以后别这么搭讪，遇到我这种宽和的还好说，遇到刁钻别扭的怪胎，打不趴你！
　　朗月显然很受教，轻轻点了一下头，我以为他要走，谁知他坐下了，出于之前待命的约定，我问他，“你有什么吩咐？”
　　朗月抿一下唇，似乎在压制笑意，然后貌似诚恳地看着我，说：“我暂时没安排，你呢，等会儿要去哪？”
　　我不说行吗？问得这么理所当然，可你说过，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凭什么问我的行程？除非……
　　“我答了你，算不算了结那个随时待命？”
　　“不算。”朗月一脸郑重，我还翻着白眼，又听他说：“如果随时待命让你产生了心理负担，那么可以作废。”
　　嗯？有这么便宜？不能够吧？绝对有鬼！上当是白痴！
　　“谢了，维持现状就好。”我站起身来，“你要真没吩咐，我走了。”
　　朗月也站起身来，“一起吧。”
　　谁跟你一起啊？我瞪眼，朗月无视，拍我的肩一下，“你开车来的吧？送我去悦湖庄。”
　　我不干！又不是朋友，白送你，当我活雷锋啊！
　　朗月说：“你送我去，我请你吃烤全羊，顺便了结让你不安的随时待命。”
　　我没那么脆弱，不就随时待命吗？谁不安了？但是他都这么爽快了，我又何必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