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的爱》疯魔成活

28、第 28 章

　　列车到站后，朗月问我打算去哪，我说不知道，他没接话，出站后有人来接他，我也不赖，一出站就看到江雄，不知怎的，我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回头看朗月那边，人早就坐到车上去了，也是不知咋的，我有种不知名的失落。
　　回家后我就睡觉，江雄在床边看了我一阵，我知道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可是说真的，我不想跟他说话，我怕我会忍不住跟他摊牌，那可能会导致我跟他彻底决裂——样样香门口那场车祸的肇事者，我认识，江雄更认识。
　　顾誉和那谁谁都说过，我一直在逃避，其实他们只是顾及我的面子，才没说到点子上，我为什么逃避？因为我懦弱。
　　还在初中时我就发现自己比较喜欢男生，高中时完全确认了自己的性向，那时我很信任江雄，我什么都跟他说，包括我喜欢何清，而江雄从来没有明显地反对过，但他给我请过心理医生，因为是借了别的名目，我没有十分警觉，每周六都乖乖去心理诊所，直到有天去得早了，听到医生在电话里跟江雄的交谈，我才知道江雄一直是反对甚至恶心同性恋的……
　　何清是怎么死的？江雄在我回来埋人的时候这么问我，我那时没现在这么能忍，所以第一次跟江雄干了一架，我赢了，但我其实输得一干二净，江雄捂着被我打破的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好歹、害人害己……
　　我一点也不反对江雄的说法，何清是我害死的，我不喜欢他就啥事都没了，他跟女朋友去看电影，几个小混混调戏他女朋友几句，何清那种息事宁人的脾气，根本不会跟人逞凶斗狠，他女朋友觉得窝囊，当场说分手，小混混在一边起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清就跟人干上了，他哪会打架呀？让人一刀就扎没了……
　　我悄悄喜欢了四年的人，舍不得碰一下，甚至舍不得吓着，连告白都没敢，结果怎样呢？三五个人渣就把我当金当宝的人搞没了！怎么怪得我要在街巷里堵人砍人？可我宁愿没砍过，当然不是后悔那天误伤了朗月这种惹不起的主，而是那伙混蛋被我的疯狂砍杀吓得供出了幕后主使，所以我后悔砍他们了，否则我不会知道一切都是江雄搞的鬼。
　　何清就是这么被我害死的，我不喜欢他，他就不会死，但我懦弱地逃避着真相，我把一切都归咎在江雄身上，但我不可能杀他为何清报仇，我只能处处跟他唱反调，我越玩越疯，每到一处都高调张扬，毫无顾忌地跟各种各样的人滥交上床，我就是要让江雄恶心，要让他知道，他弄死了何清，换来的是比原来还不堪的弟弟，我要江雄后悔，要他明白没有何清，就没有努力奋进到能考上大学的江风！
　　那段时间，我跟江雄的关系闹得很僵，直到遇上孟罗，一个漂亮得扎眼，穷得叮当响还两眼长头顶的臭屁小子，可我就是喜欢上了，是真的喜欢，我可以为他放弃以前那种奢华而糜烂的生活，我甚至找人勾引他，只是为了考验他对我的忠诚，因为我不确定他有多在乎我，怕他的喜欢赶不上我的，怕我好不容易又喜欢上了却是个不值得的人，所以我其实喜欢得小心翼翼，付出得也很吝啬，但是很认真。
　　孟罗羡慕我有一个凡事都罩我的哥哥，说兄弟是比夫妻还难修成的缘，劝我跟江雄搞好关系，我嘴上不屑，心里却同意了，打算跟江雄好好谈一次，可是江雄威胁我，说何清就是孟罗的榜样，那次谈话不欢而散，我知道江雄不是吓唬我的，但我不敢跟孟罗明白地打招呼，我只能尽量把他带在身边，我甚至上个厕所也把他叫上，这种二十四小时都担惊受怕的生活差点让我不举！
　　我不知道江雄会怎么对付孟罗，我很怕，我怕失去，所以我选择了不拥有，而孟罗选择了死……
　　江雄说他很遗憾，说他原本打算给孟罗一笔钱，说他根本没想要孟罗的命……
　　那次，他说了很多，我只记住了一句，他说只要我继续喜欢男人，他知道一个灭一个……
　　江雄不是吓我，孟罗走了之后，我虽然跟以前一样逃避着，也疯狂滥交着，但是渐渐地，敢跟我上床的人越来越少，我在很多特定而熟悉的地方已经找不到床伴了，我也不敢轻易去别处钓人，怕被江雄盯上而害了人家，所以江雄说得对，我是害人害己，别说认真喜欢上，就是随便玩玩都不能，但是有什么办法？我改不了的，这种事，没人改得了，那些说着改了的又真的改了吗？只是换种方式而已，所以我也换方式，有时叫外卖，有时网购，心情好的时候，回应那些需要援助的小男孩，萌萌就是其中一个。
　　江雄以为我不知道萌萌跟他要钱，可我一直知道，我甚至连萌萌要的数目都清楚，因为有时候就是我怂恿萌萌要的，我喜欢萌萌，但跟感情无关，甚至跟性*欲都无关，我在潜意识里把萌萌当成报复江雄的工具，但我忘了江雄说的知道一个灭一个，所以才会在酒店被江雄的人抓住，以那么难堪的方式被抓住……
　　我到现在还记得萌萌当时的哭叫求饶，那么个三代单传的农村孩子，全家砸锅卖铁才送他上了大学，结果被人撞破他在酒店卖身，还当场就给学校打了电话，这等于要了萌萌的命！
　　江雄那天说，是萌萌打电话叫他去酒店的，我不知道江雄是以何种心态说了这么扯的话，他以为能以此劝诫我吗？说萌萌跟他要钱，表示萌萌贪得无厌？说萌萌跟他告密，表示萌萌品性低劣？但我知道的，萌萌很好，是我害了他。
　　江雄曾一度以为我改了，萌萌的事让他知道，我其实改不了，所以他勒令我休学，把我流放到他觉得可靠的地方，还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可我遇到了……
　　不要怪我，我叫不出那个名字，除了懦弱地逃避，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真正的面对过，以前的很多人和事，一直到样样香门口那一滩红，我都没有真正面对，不是我不敢，而是我不能，因为我要真正面对的终极目标是江雄，其次是我自己。
　　但我说过了，我不可能杀江雄，所以我只能杀自己，从何清到那谁谁，我已经害了太多人，我不死就没法完结，可我即便死，也赎不了所有的罪，偿不了那些债，我想，我唯一不懦弱的就是，我敢生不如死，不求得饶恕，只愿活受罪。
　　江雄一再强调样样香门口的事是意外，说孟罗之后，他什么都没做过，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里是湿的，我知道他伤心了，凭心而论，他真的为我操碎了心，可我没领过一次情，我甚至疯给他看，所以他不但伤心，他还怕了，我玩得再狂再乱，他都有办法整治，唯独我疯我死，他束手无策，所以他是真怕了，也许他还打算认输，但他不知道已经没必要了。
　　江风只爱男人，这一点改不了，但也不用改了，因为他不会再爱了，男人女人都不爱了，还有什么可改？
　　所以江雄，你赢了，奖品是你活受罪的弟弟，高兴么？
　　所以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不是认输，我只是放弃，真正的江风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灵魂被逐的行尸，无论悲喜，大家满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