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的爱》疯魔成活

23、第 23 章

　　据说自杀的人进不了天堂，但若天堂没有自己爱的人，进去干吗？又或者自己爱的人在天堂，可是自己拼了命还是进不去，那么天堂那个会开心吗？
　　曾经有人跟我说，他爱的人去了天堂，他是去不了的，但他决定将来杀到天堂去，不然，他就把爱的人拖下地狱……
　　我不知道我的归宿在哪？最少我现在还活着，我不明白流了这么多血为什么没死，估计我太罪恶了，地狱都不收我。
　　江雄得了消息赶来医院，我醒来的时候他在床边坐着，两个黑眼圈，一个青下巴，我冲他笑，估计笑得不好看，他的眼睛一下就湿了。
　　“为什么啊小风？哥还要怎么样啊？你这是为什么？”
　　我说我累了，你信么？
　　江雄扭过头去，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回过头来握了我的手，我手背上打着点滴，本来不觉冰凉，被他这一握，温差出来了，但我缩了一下，他的手太热，我不喜欢。
　　江雄的眼睛又红了，哽着声音说：“我知道你恨我，那就好好恨啊，死了还怎么恨？”
　　都说我累了，爱不了也恨不起，勉强活着也是行尸走肉，看在外人眼里只是江家的笑话一个，捆了关进屋里，废物一个，有意思么？
　　江雄吸吸鼻子，固执地握住我的手，“跟哥说说话，好么？”
　　我看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听他哽咽起来，我觉得很烦，不是烦他，是烦我还活着。
　　江雄说：“你不想跟哥说话，哥不怪你，但是小风，你一定要相信一件事，哥没有做什么，孟罗那事之后，哥真的没做什么了，你在外面怎么疯玩，哥都只是嘴上凶你，之后那个叫萌萌的男孩，也不是哥刻意去调查的，是他打电话给我，他跟我要钱你知道吗？不是这样的话，哥根本不可能跑去酒店抓你，还有之后那个叫艾宁的……”
　　我睁了一下眼，江雄愣一下，接着说：“你也认定艾宁那事是哥做的吧？可那是意外！为了几个死人，你要恨哥一辈子吗？”
　　我摇头，不是不恨，是恨不起，江雄是江家的养子，当年我爸犯事进去之后，家里的大小事都是江雄跟我妈商量着办，说出来都没人信，十二岁的江雄拿着菜刀逼退一群上门要账的好汉，后来他又一家家去跪钉板磕响头，走一趟□□堂口回来，要在床上痛苦挣扎好几天才能下地，我出世之后，江雄已经获得道上好几个大佬的首肯，那是他拿血肉之躯硬生生换来的，江雄对江家，仁至义尽！
　　我跟江雄说：“哥你回去吧，我没事了，过去的事，怎样就怎样吧，只要你不恨就好。”
　　江雄先是很惊喜，因为我跟他说话了，听了我的话，他又很惊怒，“小风你还是不信我！”
　　瞧吧，一旦开口就会这么纠缠不清下去，可是争个口舌上的清楚有意思么？我没有不信他，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我不信就变回来，从何清到那个谁谁，我不信他们死了，事实呢？
　　“其他的不说，艾宁那事是意外！”
　　我点头，“刚就说了，怎样就怎样，哥你回去吧。”
　　“小风……”江雄是真伤心了，我想起朗月说的，实在难受，可以哭一下，“哥你别哭，最少，别在我面前哭，没意思。”
　　江雄点头，点得阴沉阴狠，手上已经不受控地给了我一嘴巴，朗月从门外进来也是一脸阴沉，冷冷地瞥了江雄一眼。
　　江雄攥着拳头使劲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恢复冷静，跟朗月说：“前两天承蒙朗先生的照顾，可是朗先生也看到了，我弟弟实在不可救药，也辜负了朗先生的好意，所以我想接他回家去，这样不会给外人添麻烦。”
　　“没关系。”朗月淡淡地说，表情也淡淡的。
　　江雄还想争取我的回归，朗月抬了一下手，“你先回去，江风出院后要去哪，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江雄一脸不可思议，“朗先生忘了吗？我弟弟不正常。”
　　“没关系。”朗月还是这么说，但这次补了一句，“我不介意他的不正常，有人介意的话，可以不理他。”
　　江雄急了，“我是他哥，不管他成什么样了，他始终是江家的人！”
　　朗月点头，“你说得对，所以他即使不跟你回去，他也是江家人。”
　　江雄攥拳闷喘，目光转向我，“你自己说，要不要跟我回家？”
　　我摇头，同时发现朗月的唇角勾了一下，江雄气得不行，丢下一句“我明天再来”，然后跟朗月点一下头，拉门离去。
　　我跟朗月说：“你也回去吧，大家都忙，不用管我了。”
　　“没关系。”朗月还是这话，我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哪儿出问题了，“你没事吧朗月？就这一会儿，你说好几个没关系了，感觉你其实压着火，嘴上强调没关系，也是告诫你自己来的，对不？”
　　朗月看我一眼，肩头微微垮了一下，走到窗边挑开窗帘往下看，我怀疑他根本在发呆，可他突然说话了。
　　“那家火锅店前年就关了，不过这边有一家类似的，等你好了，可以去吃。”
　　我点头说行，朗月一下就扭过头来，有点恶狠狠地看着我，很快又转过头去看窗外，依然还是有点恶狠狠地说：“前天晚上我说查到火锅店带你去，你当时说行，转背就躺到这儿来了，现在我告诉你有一家类似的，你也说行，等我离开，你是不是要躺到太平间去？”
　　我点头，如果可以，我不介意现在就去，因为我后悔了，那时我应该去看一眼的，那个谁谁在太平间的时候，我应该去的……现在可以的话，我想从那儿起步去追他，他应该在等我，在吗？
　　“江风！”朗月低吼一声，我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我在拿针头割腕，腕上冒起血珠，手背上的针眼也凑热闹，红红的滴在被单上，象是白雪映着红梅，很漂亮。
　　医生护士进来忙乱一阵就出去了，还把一些可能伤到人的东西也带了出去，我有点恍惚，脑子里并不是很清醒，看了看两只包着纱布的手腕，我觉得好笑，“象不象练功的护腕？”
　　朗月皱眉，拉椅子坐到床边，极具研究性地看了我半天，叹气说：“江风你真的疯了，比四年前还疯。”
　　四年前怎么了？我朝他眨眼睛，他别开目光，看着门的方向，说：“那天你在砍人，对方人很多，但不是被你砍怕了，而是被你吓跑的，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一边砍一边哭，有时还笑，笑得象哭，后来有人出来拉你，是你的同学吧，我听他叫你疯子，旁边有人跟我说，你是江雄的弟弟，亲近的人都叫你风子，那时我就想，你真的是疯子。”
　　我笑，没话可说，朗月收回目光，看着我，“你可以象四年前那样疯。”
　　什么意思？许诺吗？还是鼓励我去杀人，而不是象现在这样伤害自己，但是我能杀谁？杀光全世界也没用，发生过的事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有杀了自己才有希望，活着只是无穷无尽的绝望，这个世界，我早已生无可恋。
　　朗月说：“我今晚要出远门，陪行的人临时有事去不了，你闲着也无聊，跟我去。”
　　我能回绝吗？他根本不是征询，即便是，我也只能点头，他问我要不要跟江雄打声招呼，我觉得好笑，列车都出站了，我人已经躺到卧铺上了，我打招呼是要江雄来追我？
　　我没答话，朗月也无所谓的样，倒半杯红酒喝了就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的样，我觉得这人挺奇怪，明明是担心我再自杀，才会死活拉我出行，现在居然蒙头大睡，不怕我趁他睡着了又死一回？
　　我抬起左手看了看，记得那天还是狠劲割了的，怎么会没切断动脉？虽然是拿床柜上的电子钟碎片割的，但不至于那么钝吧？
　　“朗月，你是真把我当疯子抓回去的吧？屋里连点象样的东西都没有，连柜角都是包过边的，担心疯子不是伤人就是自残吧？可你怎么肯定我会割腕？我要是撕了床单上吊……呵呵，你那屋也没地方拴，那天我说你不好对付疯子，我让你挺为难，其实是你为难了我，江雄只是禁锢我的自由，你连我自杀的权利都剥夺了，我不明白你图个什么，但现在有点明白了，你应该是爱上我了吧？”
　　我盯着朗月的后背，发现他果然僵了一下，但还是没理我，我站起身来慢慢解着衣服，我说：“你要是不嫌弃就来吧，不说你的权势地位，就凭你长得第二帅，我也不能拒绝你，你也不用花那些时间精力，就现在吧，早了早好，完事各走各的，行不？”
　　朗月还是没反应，我就这么光着身子等了半天，又觉得他可能是不好意思，毕竟他以前没试过男人，经历为零，哪来的经验？
　　我有点同情他了，曾经也遇到过半道觉醒的人，知道这类人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仿佛落入黑沉无底的深渊，然而人还站在崖边，望着那个崖底的自己，喊不出一声救命，只能憋破喉咙咽下自己的血，也不敢纵身一跳，好跟从真实的内心去做真实的自己……
　　朗月现在就是这样，又或许只是一时兴趣，但是不管怎样，我在这方面都算他的前辈，顺手带他一下吧，算是日行一善，何况他第二帅，我挺乐意做他的第一个男人。
　　“要不要再喝点酒？其实你不用紧张，我会耐心温柔地教你，你只需要跟从内心的呼唤……”
　　“你干什么？”朗月一下就跳起来，我觉得他太紧张了，我只是轻轻摸他一下，至于反应这么大吗？太让我失望了！
　　“你眼睛瞪这么大干吗？之前说了不嫌弃，现在又觉得后悔了？拜托你想想我近来的情况，都这样了，我还能保持这点身材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吧？随便换个人早就骷髅架了，你居然敢嫌弃！”
　　我气得不行，只差没叉腰大吼，朗月一脸匪夷所思，但很快恢复平静，捡起我的衣服塞给我，“穿上，小心冻着。”
　　什么意思啊？我郁闷，没接衣服，直接躺进他的被窝，狠狠瞪他，“你这人怎么回事？爱都敢爱，不敢做？”
　　朗月不说话，又倒半杯酒喝下，头疼似的揉了揉眉心，回身替我理了理被角，“睡吧，我不可能爱你。”
　　是这样吗？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否则被他爱上，挺麻烦。
　　外头铁轨响，很吵，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