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的爱》疯魔成活

18、第 18 章

　　顾誉的案子是输是赢，我不知道，因为在年至瑜的咖啡店睡着了，后来被顾誉拍醒，迷迷糊糊要去开车，被他踢到了后座，恍惚看见副驾驶座上坐了个人，也恍惚听他喊那人“小易”，应该是他的当事人吧，然后我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昏黄，是夕阳从窗外投了进来，我虚着眼打量一圈，安心了，这是在顾誉的客房里，算是我的专属房间，以前来滨江，基本都在他这儿过夜，现在这房间还有我一些东西呢，不过这个大毛狗是怎么回事？
　　我揉着有些发疼的脑袋出去，没见着顾誉，只有一个男人端了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我愣了一下，然后又看见一个小男孩跟着出来了，也是端了一盘菜，估计我脸色不好吧，小男孩躲到男人身后去了。
　　男人冲我歉意的笑，“江先生醒了？”又让身后的小男孩叫人，小男孩探出个脑袋怯怯地喊一声叔叔，我嗯了一声，是疑惑的语气，因为还有些迷糊，感觉自己睡错了地方。
　　“顾誉呢？”我问着这话去了卫生间，听客厅传来男人的声音，“顾律师买药去了！”
　　我莫名其妙点头，浇一把水洗了脸，感觉还是迷糊，使劲甩甩头，感觉更糟，都有点晕了，胸口跟着发闷，胃有点难受，饿的吧？
　　我湿着脸去了客厅，见茶几上摆着好几样菜，看着挺好吃的样子，可惜我没什么胃口，男人又进厨房去了，小男孩正摆筷子，摆好了就端端正正坐着，眼睛不敢看我，但会偷瞄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逗他。
　　他怯丝丝地看我一眼，紧张得声音都有点抖，“我叫易安然。”
　　“厨房那个呢？”我问得漫不经心，小家伙显然没弄明白，男人端了汤出来，“我叫易澄，澄清的澄。”
　　我点头，拿过遥控开电视，感觉对面的小家伙愣了一下，于是明白了，刚才翻到一个动画片，小家伙背着身子却听到声音了，估计想看不敢说吧？
　　我翻回那个台去，果然小家伙扭了一下头，却很快回过身来，我有种好心被人糟蹋了的感觉，瞪着他表示威胁，小家伙委屈得扭着手，易澄轻声叹气，“想看就看会儿吧！”
　　小家伙点头，冲我说了一个“谢谢叔叔”，然后扭头看电视去了，我有些郁闷，丢了遥控器跟易澄说话。
　　“你都不准小孩看电视的？”
　　易澄微笑摇头，“不是不准，而是有时间段的，小孩没有自控力，只能强制规定一下。”
　　“你是他爸？”我有点明知故问，因为这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四、五，小家伙最少有七岁了吧，十八岁就生娃？
　　“嗯。”易澄答得简洁，脸上是满意甚至骄傲的笑，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心里却很郁闷，顾誉这家伙搞什么东西？年至瑜说他会笑了跟这男人有关，为一个有小孩的男人会笑了，很有趣吗？毛病！
　　顾誉回来了，把手里的小袋递给我，“等会儿自己找了吃，现在先吃饭。”
　　“什么？”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都是药啊！你让我找了吃？”
　　“你有点低烧。”顾誉一面说，一面塞给我一碗饭，我恍悟，“难怪不舒服！我睡着的时候你量我体温了吧？有没有趁机……”
　　“赶紧吃！”顾誉沉着脸打断我，我也反应过来了，刚才习惯性调侃，忘了屋里还有其他人。
　　顾誉接了易澄递来的饭，边吃边给易安然夹菜，又扭头叫易澄多吃点肉，易澄含笑应着却往顾誉碗里放菜……
　　气氛应该很好啊，我怎么觉得尴尬？
　　“你们什么关系啊？不是单纯的委托被委托吧？”我放下吃了一半的饭，实在没胃口，而且都没人关心我什么的，所以有点赌气地问了这话。
　　空气有片刻的凝固，直到易澄起身去厨房，然后端来一小锅粥，说是专门给我做的，说着还给我盛了一碗，如此这般，稍显尴尬的气氛稍微缓和。
　　我闷着脑袋喝粥，心里也很闷，原因不知道，闷气的对象却很明确，“顾誉，你是不是可以有点解释？我们最少是朋友吧？一年多了，你什么都没跟我说，我肯定不清楚你的现状，要是有什么东西变了，你不用瞒我，我现在就是有点糊涂，你要是不方便……”
　　“你先回去吧！”
　　顾誉甚至站了起来，这是撵我的意思？我习惯性挥了一拳，幸亏半途刹住，冲着已经被吓哭的小家伙笑了一下，估计笑得不好看，小家伙躲到他爸身后去了，我觉得很失败。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是在跟谁道歉了，因为没人有反应，我有点明白心里发闷的原因了，因为今天这个饭桌上，我不应该在，我是多余的，可是……
　　“我为什么要先回去？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出庭了陪我回去的吗？转背就要我走，为什么？”
　　顾誉不说话，易澄愣了一下，拉起儿子跟顾誉道别，顾誉还是不说话，易澄朝我笑了一下，带着儿子离去。
　　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没开口就被顾誉揍了一拳，换作以前，我绝对揍回去，今天却动不了。
　　“喂，挨打的是我啊，你哭什么？别吓着我行不？”我是真慌了，从来没见过顾誉的眼泪，我甚至认为顾誉是不会哭的。
　　“风子你什么时候才成熟一点？”
　　这话很气人，但我没反驳，顾誉是带着哭腔说的，我当他在撒娇，纵容一下也没什么。
　　顾誉扯过纸巾擦了脸，端了碗继续吃饭，我觉得好笑，但没笑，看着他把饭吃好，收进厨房，进屋换了衣服，然后出来跟我说，“走吧！”
　　我简直怀疑他鬼上身了，但是鬼上身的顾誉还能这么义气，我除了佩服便只能顺从，出门下楼开车，一路都没话，快到家时，他才说了一句，“我喜欢他，他是直的。”
　　很平淡的叙述语，很不一般地阐述着两个信息，也是回答了我先前的疑问，他跟易澄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喜欢上一个直人。
　　我找不到回应的话，心里更闷了，闷得发苦，一脚踩了刹车，“今天算了吧，你先回去，易澄那边怕是有什么误会了，你说得对，我是有点不成熟，可能让他产生不好的感觉了，你找他解释一下，实在不行，我跟他解释，最终都不行了，干脆跟他摊牌，反正都是死，只是痛快与否的区别，你说呢？”
　　顾誉不说话，半天才点一下头，然后开门下车，闷着脑袋招手叫了出租，我就这么看着他打车离去，心里不那么闷了，却有点疼。
　　把车停了放好，开门进屋，听厨房里有响声，不敢去看，开了电视表示我回来了，希望小艾能主动搭理我，因为我不知道开口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道歉吗？我究竟有什么错？解释吗？我又不是言灵，能把死人说活！
　　“回来了？吃过饭没？”
　　“嗯！”我知道我在谄媚地笑，只要能讨到小艾的谅解，要我下跪都成！
　　“我在朋友家吃的，没提前跟你打招呼，不过以后不会了，今天怎么样？在学校还好吧？”
　　小艾点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我心里又开始闷了，头也疼起来，心电感应似的，小艾搭一只手在我额上，“哥你有点烫，不舒服吗？”
　　天啦，这都不舒服，还要怎样才舒服？
　　“嗯，我病了，没吃药。”
　　“严重不？需要看医生吗？”小艾盯着我，我盯着小艾的嘴，不知怎么的，一点没想吻上去，我只想哭一场！
　　我说：“别怪哥好吗？不追究了，好不好？”
　　小艾急得要骂人的样子，却愣一下就反应过来，“你是说孟罗的事吗？”
　　我不敢点头也不愿否认，只能眨眼又眨眼，一直眨到小艾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激动得伸手去抱他，却让他逃开了，不知从哪儿找了药连着一杯水递了过来，“先吃药吧，孟罗的事，你想好了再说。”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一口吞了药，双手抱紧他，“没什么好想的，只要你不怪我，我怎样都行！”
　　小艾在我怀里摇头，挣扎两下没挣开，闷在我胸口上说：“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一直在逃避……”
　　“我没有！”一天之内被两个人指责我在逃避，可惜两个都是我不舍得打的人，除了吼回去，能怎样？
　　我以为会吓着小艾，谁知小艾很平静，伸手圈住我的脖子，定定看着我的眼睛，看得久了，我竟然觉得心虚，竟然觉得……
　　“我逃避什么了？”
　　“爱过的事实，失去之后的心痛，不可再得的后悔，很多，很多。”小艾念诗一般，却句句中的。
　　好吧，我承认，但是……
　　“我没有后悔，我只是逃避而已，如果可以，我也想好好爱一个人，可是我不能，因为我的爱会害死人，事实上，我不爱了，也同样害死了人。”
　　小艾很疑惑地看着我，并非怀疑，而是不解，我却没法具体解说，只能含糊其词。
　　“我跟他说分手，不是不喜欢了，只是希望他能活得好一些，可能我低估了他的喜欢，但我没想到他会选择死，如果知道……不，即使知道，我也会分手，因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真的说不清。
　　“哥……”小艾抖着嘴唇喊了这一声，然后哭了，我不知道他哭什么，我只知道他的眼里有心疼，对我的吗？
　　“哥你不是希望孟罗能活得好，而是希望他能活，对不对？”
　　是很对，但是小艾怎么知道的？
　　“是你哥吧？你哥拿孟罗的死活逼你了，对不对？”
　　是很对，但是……
　　“江雄找过你了？”这是我心里的怀疑，但因为过分紧张而说了出来，幸好小艾摇头否定，“没人找我，是我自己猜的，来这之前，你哥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你还气得摔了手机，甚至跟你哥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知道你是气坏了才口不择言，但也说明你是真的爱我，可是哥，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自私？”真是见鬼了，又一个说我自私的，又是不同的两个人说了同样的话，我逃避，我自私，我还见鬼呢！
　　我气得只剩翻白眼的力气，小艾轻轻抚我的眉，“别生气嘛哥，我说你自私，是因为你什么事都想一个人扛，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好的时候一起，出现危机的时候，反而不能一起面对呢？你以为是为对方好，却忽视了对方的意愿，甚至霸道地替对方作了决定，这不公平，而且残忍，哥不信的话，想想孟罗，他到死都只以为被你抛弃了，却不知道你有多喜欢他，而你，在他走后，又是怎样的痛苦，所有这些，都是以爱为名的自私，造成的却是对两个人的残忍。”
　　是这样吗？我苦笑，根本就是这样！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了，小孟他……不该那样……不，是我的错，他那样选择，是我的错。”
　　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三年来，我一直憋在心里却模糊不清的痛，原来就是我需要认错，我需要……原谅我自己。
　　“小艾，我爱你。”
　　不说谢谢，只说爱你，也是告诉你，今后不论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小艾在我怀里点头，他什么都明白，他是我的救赎，他也爱我。
　　据说感冒发烧需要出热发汗，所以做*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