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西楚云岫

35、田园之乐

　　司马祺看了看相谈甚欢的亲哥哥司马棠和白靖山，又看了看那手握书卷的秦秋白，实在是无聊得紧了，便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此刻乘坐的马车之上。在他的印象中，马车只是座位而已，但此时的马车显然不是这样，里面设计了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收纳空间，从司马祺的视角来看就是瑾萱姐姐在里面加了很多的橱子，座位底下也是，马车顶上也是，一直是好奇宝宝的他随手打开了自己座位地下的抽屉，却发现里面并不是空的。
　　“咦，这是什么？”
　　司马祺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布制的东西，有好多个，于是他一股脑地都拿了出来，尽数放在马车中央新加的桌子上，随意地翻弄着，但还是认不出是什么。
　　“这什么？”
　　围坐桌子旁的几人被桌子上的这一堆布制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司马棠与白靖山停下了聊天，秦秋白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信手拿起一个看了一看，只见是一个布袋子，但又不能完全称之为布袋子，乍一看是圆角的矩形，解开外面的扣子里面则是分成几格的空间，这当然是唐瑾萱在解决完马车问题之后无聊地打发时间的成果，一人一个的背包。不过在听了皇帝说的那些话之后，唐瑾萱回去又不得不赶制了几个，本以为皇帝只会带自己的皇子公主就可以了，没想到还会带上秦秋白，为了不让此事过早曝光，其他那几人也是不得不带上的——秋原，就是那几人中的一个，若是不替他做一个，到时候又得犯别扭了。
　　这时，原本坐在车夫旁边散心的秦秋原听见车内的骚动也掀开门帘回了马车，“这什么？”
　　“瑾萱做的背包，说是一人一个，还说什么居家旅行必备，她的话还真是奇怪地一套一套的。”司马棠带司马祺去云裳宫的时候见过她画过的草图，所以他很清楚。
　　“是么？”秦秋原也随意地拿起了一个白色的，翻弄之下，竟发现包的底下绣着小小的一瓣白梅，这白梅的标记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自己大哥惯用的，跟那月夜中捡的绣帕上绣着的一般无二——她制的——看来她还是用心得很啊，为了绣这朵白梅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吧，果然在她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大哥秦秋白啊。
　　正颇有兴致地挑选着自己中意的背包的白靖山看见一脸看不清意味的秦秋原，将自己面前那个边角是草绿色的背包丢在了他的面前，“这个适合你，你不是常说自己是什么离离原上草么，就用着这个吧，瑾萱啊也算是有心了。”
　　“是啊，想不到也有些时日未见了，还是这么的有心。”秦秋白也难得地饶舌一句，拿过了秦秋原之前放下的白色背包，这是他万年不变的风格。
　　正骚动着，马车忽然一停，车夫撩起车帘朝里面道：“殿……各位少爷，第一站到了，请下车吧。”
　　众人下了车，发现面前正是一处小型庄园，再看四周，想来已是出了京城很远了。
　　庄园门口，一个身着布衣须发皆白的老翁和相同装扮的老妪正站着，虽看起来年事已高，但依然精神矍铄神采奕奕，相比于在赵公公的搀扶下缓步走上前去的皇帝精神还要好很多。
　　“老、老夫……老夫见过皇……皇上……”二人赶忙行礼。
　　“周卿家，免礼，快快请起。秋……光儿、棠儿，快来见过周大人。”皇帝朝站在身侧的两位殿下吩咐道。
　　“见过周大人。”两个人乖乖地朝这老人家行礼。
　　“这么多年没见，二位殿下已然长这么大了……这二位是秦家的少爷吧，还有白家的世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看起来都是能撑起我朝的栋梁之材啊，哈哈哈……”说着，
　　“周爷爷。”司马云裳从皇后的身后冒了出来，款款欠身行了一个宫廷之礼，尽显大家风范。
　　周老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一旁的老夫人小声地说了一点什么。
　　“啊……皇上，老夫失礼了，大家快请进寒舍休息一番，这长途跋涉也该累了吧，拙荆早已备下简单的饭菜，乡野之地，粗茶淡饭，比不得皇宫里的盛宴，还望皇上皇后莫要嫌弃。”
　　君臣之间一边客气着一边进了庄园之中，这是出行的第一站，处于对皇帝安危的考虑，一路上定下的站点均是之前告老还乡的老臣的家，另则是皇帝想在大行之日到来之前再见一见之前为国家立过汗马功劳的老臣们。这眼前的周大人早已在二十年前便已告老还乡，那时皇帝才刚上任不久，而周大人离任之后，替代他位置的人便是如今的秦相爷。
　　入得庄园，只见并不算大的前院中的土地被分成了很多大小不齐的小块，每一块地中似乎都种着不同的蔬菜，看这两个老人的模样应是完全沉溺于这般安逸的田园生活了。
　　大厅之中，众人各自坐在看起来略显简陋的木制凳子上，中间围着一个偌大的圆桌。
　　周大人看着众人有些局促的模样，忙道：“各位莫要见笑，这些桌椅板凳是老夫同拙荆闲来无事自己做的。”
　　“很好很好，稳得很。”坐在一张圆凳上的唐瑾萱却很是兴奋，“周老爷您的手艺不错啊。”
　　“哦？”这没来由的一声称赞让坐在椅子上的周老朝这边投来了目光，“这个姑娘……老夫从未见过。”
　　“唐夫子的孙女儿。”略放下身架同周老平座的皇帝道。
　　“见过周老爷。”也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的唐瑾萱忙起身行礼。
　　“述章的孙女儿？”他朝唐瑾萱投来了探寻的目光，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同述章也算相识几十年了，你也不必喊我周老爷，喊爷爷吧。”正说着，两个女仆随着老夫人送上了已经备好的饭菜，菜式简单，也没有经过精心的搭配，但分明是只有在田园之中才能享受到的新鲜气息。
　　皇帝看着这一桌乡村土菜，又是不禁感慨万千，握着筷子的手禁不住有些颤抖起来，皇后适时地替他夹上了一些菜，“刚见外面有很多菜地，这桌子上的蔬菜应是自家种的吧。”
　　“是啊。不仅是蔬菜，猪肉鸡肉都是自家的，在京城里待了大半辈子，干起农活来还真的生疏地很呢，请教了一些家乡的邻居之后好不容易才学会。”
　　“看来陶渊明的日子真的不是那么好过的。”秦秋原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陶渊明？”
　　“哦，是在镜麓书院的藏书阁中一本书中的人物，是一个隐士。”唐瑾萱替他解释道。
　　是啊，陶渊明的话题分明是镜麓书院中的回忆啊，秋原，原来你还是记得的，可是——今时今日你又为何这般对我呢？唐瑾萱看向秦秋原，他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连一点意味都不留下，是那样的决绝，那样的不留情面——秦秋原，你是有多恨我、多讨厌我？
　　“是么？据我所知，那镜麓书院在述章的手底下可是越来越好了，那里的藏书想来也是很多吧，这个陶渊明……老夫倒也是第一次听说呢。”
　　“是。”唐瑾萱低头，思绪却没有一点在周老说的话上。
　　用过这乡村土制的晚餐，皇帝与周老进了书房，其他人则领了自由的命令可以在此地随意地活动，当然唐瑾萱领会了皇帝进书房前颇有深意的那一眼，她的任务自然比别人要重那么一些了。

作者有话说

　　唉，这两天没啥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