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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又回到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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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了我读大学的省城。当医生告诉我柳眉的左手必须截肢的时候,我没有哭。
“她的孩子不会受到影响吗?”我问大夫。
“什么孩子?”大夫问我。
“她怀孕了。”我说。
“怎么会呢?她根本没怀孕!”大夫肯定地说,然后接着说:“你是病人的丈夫吧,赶快张罗钱手术吧。”
“大约得多少钱?”我问。
“加上住院,一万左右吧!”大夫说完走了。
我一个人愣愣地站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熟悉的是我在这里生活过,陌生的是举目无亲。我该上哪里去筹集这么大的一笔钱呢?突然想起了婉儿,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想起婉儿,也只有婉儿在这个时候能有帮我一把的希望。
半个小时后,婉儿接到我的电话就急匆匆地赶来了,递给我一万块钱。我和婉儿静静地站在静静的手术室外边,听着墙上的石英表转动的咔哒声。
一个男人向婉儿走过来,是他——周老板。他是婉儿父亲生意上的伙伴,一个有妻室却对婉儿不怀好意的中年男人。
婉儿拉长着脸:“你上来干什么?”
周老板:“婉儿,我在楼下等了你很久了,你不是说把钱送上来就马上下楼吗?我们走吧!”
婉儿:“你先走吧,我等病人做完手术自己会回去的。”周老板还要说什么,却被婉儿冷冷的目光打住了话头,他很轻蔑地看了看我,转身走了。
“婉儿,怎么他会来这里呢?”我问。
“哦,我来的时候偏巧遇见他的车,我怕来不及,就让他送我来医院了。”
看着婉儿游离躲闪的目光,我知道她在说谎,或者是瞒着我什么,但是我没有深究。
残忍的手术很成功。我看见柳眉时她还在紧闭着双眼,眼角噙着泪花。我半蹲在柳眉的身边,婉儿坐在她的床头。
柳眉睁开眼睛,看着我们,她想开口了,却欲言又止。
婉儿:“柳眉,不,应该叫你嫂子,好好养病吧!看见你醒了我也放心了,我先回去了。”婉儿起身,对我说:“好好照顾嫂子,有什么困难你就找我!”
我送婉儿走出病房,婉儿没有回头,径直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我隐约看见在走廊的尽头有个人影一晃,是他——周老板!
柳眉一直沉默着。我坐在床头,拉着她唯一的一只手,让她感觉我的温暖。
“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婉儿了?”柳眉轻声问我。
“是,放假之前我就告诉她了。我和婉儿已经分手了,因为你做手术需要钱,我才找的她!”
柳眉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是想帮你……想不到拖累了你。”泪水顺着柳眉的脸庞流下来。
“别胡思乱想了,我们是一家人,我有责任照顾你一辈子的!别多说了,先睡一会儿吧。”
说完,我轻轻拍着柳眉的手背,她也许是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当我收拾床上的东西时,才发现婉儿竟然把手提包忘记拿了,我急忙追了出去。
在医院的一个角落,我发现婉儿和周老板在一起,而且婉儿的情绪明显很激动,虽然离了一段的距离,我却可以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我说了,这笔钱我会还给你的!”婉儿的声音。
“婉儿,这一万块钱就当我给你了,你不用还我。我只是想把我们的关系确定一下!这也不行吗?”周老板的声音。
“你有老婆有孩子,我们能确定什么关系?”婉儿的声音。
“为了你,我可以抛弃一切。”周老板的声音。
“为了我你能抛弃一切,为了别人你会不会抛弃我呢?”婉儿不屑的声音。
“不会的,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好吗?我一直就这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周老板的声音。
“算了,我会马上把钱还给你,我向你借钱不是在向你暗示什么,你别想得太复杂。”婉儿的声音。
“你拿什么还我?你老爸卷走你家所有的钱和那个女人跑了,你拿什么还我?”
听完这句话,婉儿沉默了,我也沉默了。想不到就这么几天,婉儿的家庭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想不到婉儿为了帮助我,竟然不惜向这个如同苍蝇的男人去借钱;想不到婉儿把自己的伤痛隐藏得这样深。
我走了过去,走向低垂着头的婉儿。把手术剩下的五千元钱塞进婉儿手里,说:“婉儿,先把这五千还给他,其余的我再想办法。”
婉儿猛地扑到我怀里,“哇”地一声哭出声来。我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这样的哭泣着,任由周围经过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任由周老板恶狠狠地瞪着我。
柳眉醒了,她看着我领回了眼睛哭得红肿的婉儿,淡淡地一笑,轻声唤婉儿坐在她身边。两个女人开始说她们的悄悄话,我好象显得有些多余,索性出去为她们打饭!
心情不是很平静,两个都是那样好的女人,那么真诚地爱着我,不图能得到任何回报,甚至都不图能与我终身相守,我欠缺她们的太多太多了。虽然我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该死的我却想到了一个该死的人——韦小宝!呵呵,该死的我竟然在在个时候该死地笑了笑。
回来的时候,柳眉和婉儿正在笑着,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甜,你看不出她们一个刚刚做完手术,一个刚刚经历了家庭的巨变!
婉儿问我:“柳眉说她骗你娘说怀孕了,你当时信没?”
该死,这么尖刻的问题。我支吾一会,抬起头对柳眉说:“对不起,我当时是有点信了!”
柳眉叹息一声,幽幽地说:“假如我真怀孕就好了。”柳眉明显是话里有话,刚刚还笑着的两个女人一起沉默了。
“吃饭吧,嫂子一定饿坏了,我也饿了!”婉儿打破了沉默,拿起一盒盒饭递给我,“你是男人,先喂嫂子吃完你再吃吧。”
在柳眉住院的日日夜夜,婉儿一直在陪护她,替我分担了许多我和柳眉都觉得难堪的男女有别的事情。想起来,我这个做丈夫的真的是有点不负责任,但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柳眉好利索出院回家的时候,寒假也要结束了。记得出院那天,婉儿一直把我和柳眉送上火车,随着越来越快的火车,我看见站在寒风中频频挥手的婉儿是那样的无助。
柳眉住院期间,婶一直在照顾着母亲。到家的时候母亲看着少了一只手的柳眉,泪水哗地流了下来,柳眉扑到母亲怀里,两个人哭成了一团。
听到柳眉回来的消息,村里的许多人都来看她,人们除了叹息就是安慰,柳眉只是大把大把地流着泪。柱子也来了,看了柳眉一眼没说一句话就出了屋,在外边拼命地给我们劈着柴火。
傍晚,婶帮着我做好晚饭时,叔来了。
“要开学了吧?你打算怎么办?”叔直截了当地问我。
“我退学!”我没有犹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在柳眉住院的日子,我不止一次考虑过这个问题,答案就在心里。
“不行!”柳眉的声音。
“行!”我回答的越来越干脆,接着说:“现在家里不止妈一个人需要照顾,还有你!”
柳眉无言,妈无言,婶无言,都在默默地流着泪。
叔说:“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退了是有点可惜。可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愧是咱们老韩家的爷们!”
叔心里落了底儿,又说了一些安慰柳眉的话,就和婶一起回家了。
柳眉伺候母亲躺下睡着后,和我来到西屋。我随手拉上窗帘,回手把柳眉拥进怀里。这一夜,是我和柳眉真正的新婚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