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马失翁

6、第 6 章 春节要到了

　　春节要到了，我去乡里赶集办年货。正在□□联的时候，村里的“快腿刘”急匆匆跑来告诉我：“柳眉喝农药了！”

　　当我踉踉跄跄跑到乡卫生院的时候，大夫已经给柳眉洗完了胃，还在昏迷的柳眉正在输液。我一头扑到柳眉的的身边，捧着她的脸呼唤着她的名字。

　　柱子默默地递给我一封柳眉留给我的信。听婶说，是柱子听到母亲的呼救后及时赶到我家，抱着柳眉跑了4里的路途把她送进了卫生院。我接过信，含着泪水打开信纸——

　　东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了。不要怪我，在省城住院的时候，我就想过离开这个世界。你知道吗，当我醒过来发现自己没了一只手的刹那，我的心里没为自己感到悲哀，当时唯一的想法是我少了一只手，不能替你照顾妈了，不能下地干农活了，不能为你的分担什么了。也就是在那时，我就有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可是看见你整日相伴床边，每句话都是对我满怀真情，每个动作都对我满是关怀，喂我吃每口饭都要自己先尝一下烫不烫，睡觉时也会紧紧地拉住我唯一的一只手。那时，我真的舍不得离开，我也很自私，我甚至想让你这样陪在我身边的日子长些再长些。可是回到家里，当你做出要退学在家照顾妈和我的时候，我觉得我不能在为了自私而再拖累你了。

　　妈病倒时，我心里真的为你着急。我当时只是想替你照顾妈，根本没奢望要什么名份，但是我父母不同意，非要我嫁过来才可以。我知道父母当时的想法，无非是看中你是大学生，毕业后会有个好工作，把女儿嫁给你会跟着你享一辈子的福儿。你当时是不是也认为我是抱着这个态度嫁给你的呢？我不是，真不是，我当时就知道你在和婉儿谈恋爱，我也知道你是迫于无奈做出的选择，我根本不敢奢求得到你，我只是想帮你照顾妈，直到你毕业有了工作和妻子，我就会退出的。可是老天在捉弄人，我的手没了，不能继续帮你照顾妈了，还要拖累你回来照顾我，我不忍心让你为了我放弃什么，而你却为了我放弃了学业和婉儿，我为你付出的是微薄的爱，而你为我放弃的太多太多了，我真的不忍心不忍心啊。

　　亲爱的，我第一次这样大胆地叫你，我对你没有过多的要求，我死后把我葬在你家的坟地好吗？因为我这短短的一生就爱过一个人，就是你，就你一个啊！

　　亲爱的，如果有来生，如果来生里让我再次遇见你，如果来生里命运还这样安排我在不该嫁给你的时候嫁给你，我还会毫不犹豫地走到你的身边，那怕最后的结局还是象飞蛾扑向火，我也无怨无悔，因为我在用我自己的方式爱你！

　　我不行了，婉儿是个好女孩，珍惜她！放心不下妈，照顾她！

　　想起你拉着我手的样子，亲爱的，你知道吗，我突然后悔了，可惜来不及了。你现在回来多好，回来救我……

　　我的泪水打湿了信，一声声唤着柳眉的名字，“柳眉快醒醒，快醒醒吧，我回来了，回来救你了！柳眉你不能走，不能走啊，我们还没在一起过个年，你还没享过一天福……”

　　突然间，我觉得眼前一黑，恍惚中是柱子把我抱到一张病床上，恍惚中我发现匆忙的白大褂。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见柱子站在我身边，我猛地起身，头还是异样的晕。我发现病房里空荡荡的，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心头，我问：“柳眉呢？柳眉呢？”

　　柱子笑了，说：“柳眉醒了，在隔壁的病房呢。”看见我怀疑的目光，柱子又笑了，说：“不信啊？我扶你过去看看她！”我没用柱子扶，三步并两步地跑进隔壁的病房。

　　老天，你有眼啊！柳眉醒了，真的醒了，正在用她深陷的双眸看着我，她试图坐起来，我跑到她床边，紧紧地抱住她。

　　“对不起！”柳眉轻轻地说。

　　我把脸紧贴着柳眉的脸颊，说：“醒过来就好，你吓死我了！如果你再这样我也不活了。”

　　柳眉打住我的话，说：“别瞎说，是我错了！”

　　我说：“以后我永远陪在你身边，也让你永远陪在我身边，谁也别想把你抢走，包括老天爷！”我这句话不是针对柱子说的，但是柱子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朝着我憨憨地一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