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馆》甘匣

9、第 9 章

　　“我，我只是想要一点点而已，一点点就行了。”那小男孩怯生生地开口，“如果不这么做我就没法去找那个人了。”
　　“那个人？”
　　“嗯。我想找我的哥哥，可是……”
　　“别随便相信除我以外的其他妖怪。”寮华打断小男孩的话，揽住楚恒的肩膀让他离自己近一点，“他刚才还想吸收你的气对你不利呢，你这个随便就听妖怪说话的习惯是该改改了，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教调教你。”
　　调教……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好一点的词了吗？
　　楚恒拉拉寮华的袖子，“没事，你不是也说了他没什么威胁吗，就听他说说怎么回事吧，我也不想被别人莫名其妙地打上主意，总要问问原因啊。”
　　看着打定主意的楚恒，寮华鼻子里哼了一声，警告意味地盯了小男孩一眼，然后撇着嘴巴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夹在两人中间的小男孩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想找我的哥哥，可是我实力太差，没法支撑长时间的长途跋涉，已经很难维持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只有……”
　　“哦？”寮华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最后像是看透了什么一般看得小男孩一抖，“嗯……原来如此，你只是被人强行把灵魂放进这面镜子里而已，哼，看来做了这些事的那个人不是太恨你就是你对他太过重要……”
　　在寮华的注视下男孩有点忐忑，说话结结巴巴的，“那那个人应该是我哥哥，我以前是，是人类。不过我以这个形态苏醒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你哥哥不是也应该是人类吗，怎么会这些东西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所以我才要找到他……”小男孩面对楚恒的时候就不太紧张了。

　　楚恒忽然感到头顶一丝凉意，下意识抬头，更多凉意落在脸上——
　　下雨了。一丝丝的毛毛小雨。
　　楚恒抹抹脸，看看男孩又看看寮华，最后凑近寮华问，“可以先把他带回去吗？”
　　“嗯，带回去？这个倒是无所谓，有我在他也不敢怎样，不过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去？你不是不喜欢和妖怪做多余的接触吗？”到现在对他都没有过什么好脸色，现在对这小妖怪倒是和颜悦色的吗，哼，真是……
　　“这个，现在下雨了，在这呆着淋雨总是不是办法，而且，这孩子以前也是个人类，我觉得把他一个放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妥当，还是，还是先把他带回去再说吧。”其实对于要把这小孩子带回去的主意楚恒也有点犹豫，可是一看到对方的样子他就有点心软，况且他们以前还是同胞呢。

　　“好吧，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把他带回去也可以……”
　　没想到寮华这么好说话，楚恒稍微有点意外，他还以为寮华很讨厌这孩子呢。

　　见寮华答应下来，楚恒走到小孩子跟前。“现在下雨我们要回家了，你要一起来吗？”楚恒对小孩伸出手。“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听楚恒邀请自己，小孩眼睛一亮，但还是害怕的看了一眼在楚恒身后对他露出尖尖牙齿散发出危险气息的寮华。
　　“我……”他颤了颤，最终抬手拉住楚恒的手指。
　　“我叫井然。”

　　呃，好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好难受……
　　半夜里楚恒忽然觉得身体似乎被什么压住，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他慢慢睁开同样沉重的眼皮。
　　在他睁眼的一瞬间，所有的沉重感瞬间消失。入目是一片荒凉的枯树林，大概是秋天，枯黄的树叶铺了厚厚的一层，像一张大地毯，楚恒走了几步，树叶没有发出被踩到时的“咔嚓”脆响，地上也没留下脚印，楚恒发现自己像是没有重量似的。
　　这是在做梦还是怎样？楚恒疑惑地打量周围。
　　小树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房屋，墙皮剥落，低矮破旧，大门半开，不时因为风的吹动而开开合合发出“嘎吱嘎吱”的难听噪音。
　　透过门缝，楚恒看到黑洞洞的屋里躺着一个人，蹑手蹑脚走到屋里，却发现屋里很空，有股淡淡的霉味，连一张床都没有，只是在地上铺了一条棉絮都露出来的破破烂烂的被子，一个很削瘦的人影背对着大门方向蜷缩在上面，身体不时微微颤抖。
　　这个人生病了吗，看上去好像很难过。
　　楚恒蹲下来想看看那个人的情况，那人却突然转过头，看向门外。
　　随着他的动作，他被长长黑发遮住的脸也露了出来。
　　“……井然？”阎蔓有点迷惑，说这个人是井然吧，可是那病恹恹的苍白的脸和瘦弱的身材怎么看都不像白天看到虽然害怕发抖却脸色健康的孩子。
　　可是那张脸除了憔悴了很多不管怎么看都是井然。
　　井然没说话，眼神透过楚恒的身体看向别处。
　　“喂？井然？”楚恒把手伸到井然脸前摆了摆，井然丝毫不为所动，眼神有些空洞洞的。
　　呃，难道他看不到自己吗？楚恒收回手，愣愣地低下头，发现自己地手甚至是整个身体都是半透明的状态。
　　再想再刚才在外面落叶地上的情形，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照射进来的光，楚恒回头看，但是因为是逆着光，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只能从他的体格看出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
　　男人两只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碗，慢慢走到井然跟前动作轻柔地扶起他，楚恒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一点。
　　“小然，吃药了。”男人让井然靠在自己怀里，用汤勺舀起碗里的褐色散发出浓浓药味的液体，轻轻吹了吹让它不会太烫，这才送到井然嘴边。
　　楚恒这才看清楚男人的样子，眉眼温和，声音也很温柔。
　　“可是好苦啊。”井然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孩子的撒娇和天真。
　　看着井然眼里对男人的依赖楚恒明白想必这人就是井然说的哥哥了，可是，如果这梦境是真实的，这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他是怎么吧井然的魂魄转移到镜子里的，又是为什么。
　　“小然要乖乖吃药，这样病才能好。”勉寻有点心疼地摸了摸井然凹下去的脸颊。
　　“恩。”井然点点头，似乎又说了什么，但是楚恒只能看到他的嘴张张合合，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怎么搞的，为什么没有声音了？楚恒有点无措地站起来，忽然觉得身体一重，头重脚轻像是地心引力增加了十倍，他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一场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