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馆》甘匣

10、第 10 章

　　手指用力，手底下是被抓皱的床单，余温尚留，触感如此真实，现在是现实吗，那刚才确实是梦了。
　　那么为什么他却感觉如此真实？不管是枯黄铺满地的落叶还是那潮湿泥土，发霉的气味，还是梦境里的人的音容相貌……
　　井然也说过以前他是一个人类，昨晚回家后的谈话里也提到哥哥的名字叫做井勉寻，这不正和刚才那个梦境相符合吗，可是，他怎么会梦到这种事情，甚至还梦到了井然口里的哥哥的。这一切，到底只是他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

　　伸手拨开窗帘一角，窗外已经大亮。
　　摇摇头不去想这个古怪的问题，楚恒拿起床头柜边的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是午饭时间了，平常他就算不定闹钟大概七点就会被生物钟叫醒的，今天却睡迟这么久，是因为梦的原因？
　　正在他奇怪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寮华穿着他一贯穿着的白色长衫拢着两只袖子悄无声音走了进来。
　　“啊，你可终于醒了。”寮华自顾自走到床边，“刚才怎么叫你都不醒呢……”他坐在楚恒旁边俯下身子右臂撑在床的另一侧轻笑，顺手把楚恒睡得站起来的头发轻轻压了压，“我还在想要不要像故事里说的那样试试吻醒你呢。”
　　“你进来的时间也够及时的，还有那只是幻想出来的故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楚恒不自在地侧侧身子，叹了一口气，“还有，虽然我不是女生但也不要随便进出我的房间啊。”这样个人隐私太成问题了！而且，他记得他昨晚是锁了门的吧，这妖怪果然可以随意进出不受限制。
　　看楚恒平淡的反应，寮华坐回原位故作哀怨地长长舒一口气，“这怎么行，要不是这样我可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爱好啊。”他撩撩微长的头发，扭头看向床上靠墙边随意摆放的毛茸茸的可爱玩偶，嘴角满是揶揄的笑意。“这个爱好还挺可爱的嘛。”
　　如果事先不说一声，楚恒这房间多半会被认为是女生的房间，因为一般不会有男生喜欢在自己卧室摆放这么多的毛绒玩偶。相比较客厅的简单，这房间装扮的只能用可爱形容了。
　　“那，那是——”几句调侃的话听在楚恒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嘲笑，楚恒脸一点点涨红，最后在寮华拿起一个小熊布偶把玩时终于恼羞成怒，一把夺过布偶砸到寮华身上，“出去！！！”他只是喜欢这些东西而已，有什么不对的，看寮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来气。
　　这个混蛋妖怪！老是随随便便，在别人家里就跟在自己地盘似的，这种性子对于有点楚恒来说简直。
　　寮华毫无压力轻轻松松接住布偶丢进那堆人偶中，“是是，我出去就是了，这么容易生气对身体不好哦。”
　　“还不是你害的！”楚恒头疼地撑着额头，他觉得遇到寮华之后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赶快清理一下出来吃午饭吧。”寮华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理理衣袖向门外走去。
　　“午饭？”楚恒愣了一下，“谁做的？”他睡到午饭时间才起来当然不可能做了饭，这妖怪长着一张看起来就知道是不会做饭的脸，吃饭还差不多，做饭嘛……怎么想都不会是他吧。
　　“啊，这么说起来那个小镜子还是挺有用的。”寮华耸耸肩，在门缝合上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快点吧，我等你吃饭。”

　　下楼后，楚恒就看到寮华已经在桌边开吃了，而井然则是拘谨地坐在一边一动不动。
　　不是说等他吃饭吗，就只这样等的？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妖怪。如果再晚一点估计连残羹都没了，让他吃什么，西北风吗，妖怪果然是以自我为中心的。
　　“啊，楚，楚恒。”井然看到楚恒露出高兴的表情。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不是和这个大妖怪独处就好，虽然对方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可是他真的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原本昨晚井然叫楚恒楚先生，可是楚恒觉得这称呼太奇怪，坚持让楚恒叫他名字就好，最后井然只能在寮华的注视中战战兢兢答应了。
　　“还让你做了午饭，真是麻烦你了。”楚恒坐在井然边上看井然跟前连筷子都没有，只有自己和寮华跟前有筷子，“你不吃吗？”
　　“哎，不用管他，他，是魂，既不是人也不是妖怪，吃不到这些东西的。”寮华含含糊糊地替井然解释。井然原本是想说话，可是被寮华这么一大段也不敢开口了，只是怯怯地摇摇头。
　　楚恒看着被寮华快速消灭的饭菜懒得搭理寮华只是也赶快拿起筷子吃饭，动作再不快一点他中午就要饿肚子了。

　　吃晚饭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都没说话。
　　对于井然，寮华既不搭理已没有过度欺负他，而楚恒则是在想要怎么安排井然，住下来？可是最先不同意的人一定是井然他自己，他可是一个劲地说要去找哥哥的。现在住下来只是暂时性的，在楚恒这里沾沾他身上的气来准备接下来的旅行。
　　气？这么想着，楚恒忽然坐起来，“寮华，你有没有觉得井然好像……”他看着好像有哪里变了又似乎没变的井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井然有点茫然地和他对视，
　　“嗯，镜子好像是长大了一点。”寮华眯起的眼睛更加狭长，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恐怕他原来的岁数不止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只是气的消耗让他变得虚弱，所以外表也不断变化来提供气的消耗，估计——”寮华顿了一下。
　　“如果把他放着不管的话他会慢慢消失掉吧，毕竟过了那么久，那面镜子上聚集气的宝石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
　　“消失掉…是轮回之类的？”
　　“不是。镜子现在可以说已经是超脱轮回的了，如果消失掉就是灵魂的整个消失，这世上就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了，当然也不会去轮回。”
　　“这是真的？”楚恒问井然。井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总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不过，不过因为在你身边气很浓郁，所以只是简单地这么坐着我身上的气也会慢慢恢复的。”井然小声说道。

　　似懂非懂点点头，楚恒也不再过问，反正寮华也说了只要不是消失过多的气也没有什么，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