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落人散两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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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生日？”
陈一舟点了点头。
“怎么不早说？”许苏微微嘟起了嘴，车到站下了一批人，后头空出两个人的位子，许苏拍了拍陈一舟的肩膀，“我们坐后面去。”
陈一舟坐在靠窗的位置，公交车的后座位被两个大男人坐起来显然显得有些挤。陈一舟胳膊肘抵着许苏的胳膊，望着窗外来回闪烁的灯光，心里突然觉得很暖。
“喂，许苏。”
轻轻的声音，许苏“嗯？”了一声，侧头看的时候，陈一舟还望着窗外，看不到面上的表情。
“谢谢你今天来陪我。”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呼哧呼哧”的马达声。
许苏将陈一舟送到陈家院子门口，陈一舟刚要开门进去，还是被许苏叫住了。
“等等。”
陈一舟转身，看着许苏慢跑到自己面前。
然后俯身，轻轻地在陈一舟额头上留下一个吻，说了句：“生日快乐。”
陈一舟还感受得到额头留着的微微余温，抬头，愣神，许苏有点不知所措地笑了笑，说：“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然后，身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许苏跑到大马路上的时候，才慢慢抚平了心情，回想起方才陈一舟惊愕的表情，突然觉得会不会一切都是自己想错了。
其实许苏从来都没确定过，陈一舟和自己是同类，只不过陈一舟从来不排斥许苏刻意做出的一些亲密举动，而且顾珏在见陈一舟第一眼就说陈一舟喜欢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理由，他们这类人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默契。
但是刚才，会不会太……？如果陈一舟不是，那要怎么办？
许苏有些犹豫，右手在大衣口袋里把手机来回反复地翻着，解锁，又锁屏。
最终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打开信息，酝酿了前面几个字，突然手机震动，停留在原本的信息页面多了一条来信。
——你是gay？
当那个单词映入眼帘的时候，许苏觉得似乎世界都跟着崩塌了。
把已经打好的字删除，又犹豫了好久，打了个“嗯”，大拇指悬空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又是一会，陈一舟回复。
——我也是。
第二天许苏上班，正好梁佑铭在住院部，查完房就拉着许苏去了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坐下。
“B大研究所的杨教授这次要到S市来，你不是一直想做他的学生么，到时候去拜访一下。”梁主任语重心长，“今年的血液病年会在我们这里开，就在这个月底。”
许苏没有回话，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陈一舟的最后一条短信，自己还没有回。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要留院了？”
“是啊，还是觉得这里最好，舍不得您嘛。”许苏把游神的自己拉了回来。
“你少贫，名都报过了，我这可不收你了。”梁佑铭笑着把几分资料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许苏，“好好准备准备，这些资料回去看看，年会的时候用得上。”
许苏点了点头，收了资料出了办公室。
这一天，陈一舟没有来医院。
早晨，陈一舟从被窝里钻出脑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连毛衣都没有脱，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停留在给许苏发过去的最后一条“我也是”的短信上。
来回退出又进入，发现确实没有因为信号不好或者别的什么奇葩的原因而漏网没有收到的短信。
陈一舟起床，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也不热，就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等到终于撑到不行，打了饱嗝，才放下牛奶，坐到二楼架空层上的钢琴边，开始咚咚咚地敲琴键。
肖邦练习曲，作品10-4。
从一开始的正常速度，然后越来越快，按键的力度也越来越大，整个空荡的房子里，贯彻着激进的钢琴声，一下一下，敲击琴键的音量像是打在墙面上一般。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陈一舟到后来已经些微微喘气，胳肢窝和发鬓开始有些微微的汗黏黏的感觉，等到终于力不可支，才在最后几个重音里停了下来，手微微下垂，恍惚地盯着黑白琴键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一舟抄起一边沙发上的长大衣，就拿钥匙出了门，开车去周泽的工作室。
“我说你是该好好谈次恋爱了。”
周泽从录音室把手机拿出来，陈一舟临时来找他，一副“你快解救我我要不行了”的死样子，只好先把工作放一边。好吧，其实刚才他还在想怎么调戏顾珏一早发来的“快把你的东西打包扔回去！下班回来别让我看到，不然全部丢掉，全部！”的信息。
陈一舟一脸纠结地装深沉。
“你不会还想着Eden吧？”陈一舟听到，皱着眉抬头看周泽，撇嘴把脑袋歪向一边。
“许苏还不错。”周泽说。
“我知道。”
“但是你怕是不是？许苏跟Eden不一样，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一个基督徒完全接受同性恋啊。”周泽手里握着一圈谱子，顺手在陈一舟脑门上给了一计。
“喂喂，痛唉，干嘛打我。”陈一舟撅着嘴，捂头。
“敲醒你个鱼木脑袋，我都替你捉急。”
“Eden……你知道，不是说忘就能忘的，这么多年，我差点就觉得能一辈子那样下去了。”
陈一舟和Eden，是典型的竹马竹马，两人认识的时候，还不过10岁的样子。陈一舟是华裔，自然总融不到外国孩子的圈子里，Eden的父母与陈一舟的母亲在生意上有来往，家住得也很近，两人还同时在一个老师门下学钢琴，自然而然就混到了一起。从小到大，陈一舟跟Eden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超过与父母在一起的时间，直到后来父母把奶奶和姐姐一同接到布鲁塞尔，情况才好些。
大致十五、六岁的时候，陈一舟才发现，自己对Eden，似乎并不止兄弟之情而已。后来就一直藏得小心翼翼，Eden一家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陈一舟怕自己那份偷偷喜欢的感情被曝光，怕连和Eden在一起的时光都被剥夺。
那时候Eden早已进入大学学习商科，陈一舟却总是来来回回于各种比赛，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感情不减。
陈一舟想，就这样吧，做一辈子朋友也好。
一年多前，也就是车祸前些日子，陈一舟在酒吧喝醉，一个法国小帅哥送他回家，在家门口趁着醉意有些意乱情迷地拥吻的时候，被正好来还书的Eden看见。
陈一舟苦心经营的这份关系，那一刻，碎得一塌糊涂。
赶走抱着自己的男人，Eden还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陈一舟突然不想解释，突然觉得被发现的那一刻，自己甚至有些轻松，终于，终于能光明正大了。
陈一舟靠着门框，拿钥匙开门，锁“啪嗒”开了的时候，又定在了原地不动了。
时间流逝，安静的，没有声音。
最终，Eden走到陈一舟身边，把手里的书递给他，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之后Eden申请外调，去了伦敦，没有告诉陈一舟。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连把自己那么多年的心意告诉对方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陈一舟得知Eden离开的那天夜里，酒驾，车祸，在医院躺了3个月，还是没有等到Eden来。
“一舟，Eden不是你的良人。”周泽去煮了两杯咖啡回来，陈一舟仍旧有些若有所思，“往前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花落人散两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