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剑三同人）》媛澈

4、卷三

　　三月飞花的长安，是很多人向往的繁华。
　　长安闹市街头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何况今日是名剑大会的开幕大典，众江湖侠士，土匪喽啰齐聚一堂。
　　名剑大会的举办地点并不在长安城内，而是定在了野外的比武擂台。
　　擂台周围特意放置了一些茶水点心齐全的茶桌。
　　在擂台方圆一尺外插着“非习武者请站于一尺外观望，谢谢合作”的木牌子。
　　赵云睿——也就是之前提到的茶馆老板娘，今天自然忙的不可开交，茶馆周围挤满了人群，真是光看着都心烦的那种黑压压的感觉。
　　可是为了生意赵云睿哪在乎这么多，连她都亲自上阵的日子本就没多少。
　　正考虑要不要把金不换那小子叫到跟前搭把手的空档，说曹操，曹操就到。
　　金不换肩上坐着玲珑阁主，怎么看都是一道可圈可点的风景线。
　　奶娃娃换了一身雪白雕花镶金襦裙，而让她坐在左肩的金不换穿的是一身普通得再普通的丝质雪白布衣。
　　纯阳就是一片雪白，纯阳派的人也是一身雪白，似乎要与这雪色融为一体。
　　明眼人一看那款式和玲珑阁雕花就知道奶娃娃是玲珑阁当今阁主，那一身镶金边的少说也要几万两，那背于肩的琴泽双剑是天下名剑之一。
　　至于拖着她的，看穿着特色应该是纯阳派，新来的？没见过。问名字？不知道。
　　除了那张脸长得还人模人样以外，扔到长安街，恐怕就扎堆的命。

　　“不换啊！快来我这搭把手！”赵云睿又开始拉熟张，茶馆里又有人开始默默咬筷子。
　　金不换摔下玲珑阁主，小跑着过去：“云睿啊，你看我现在要去神策那边张罗一下名剑大会的事情···不如我忙完又过来吧？”
　　······茶馆已经有人开始默默咬手指头。
　　老板娘到底什么眼光啊！
　　（看上咱家老板娘的人想象力都这么丰富吗？）
　　“···那好吧，不换啊，晚上你就不要忙了，来我这吃点好东西。”
　　不换眼神泛光：“什么好东西？”琳琳一直在旁边听得聚精会神，一点都不介意刚被金不换从肩上摔下来的那档子事了。
　　“哎呀，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你快和琳琳去忙，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老女人，你就这么喜欢吊人胃口？”琳琳忍不住鄙视道。
　　云睿调戏般的用扇子敲了琳琳的头一下：“哟，奶娃娃还是这么不懂事儿。”
　　琳琳的脸已经被赵云睿调戏得变臭，没办法给予任何还击的余地了。
　　“你才不懂事！”气鼓鼓的骂完，揪起金不换的布衣角就往前冲，差点把金不换扯了摔个狗啃泥。
　　全茶馆的人以及他们的小宠物们都惊呆了。
　　这传说中刁蛮刻薄的玲珑阁主刚是被优雅知性的赵云睿调戏了么？！
　　这奶娃娃平时这么刁钻的对待茶馆里的茶客，原来也有被调戏的一天！
　　茶客们似乎看到了春天。

　　神策大营

　　神策大营就驻扎在长安城外几十里。
　　由于狼牙军的复出，神策以协助朝廷的名号集体迁移至长安城附近。
　　神策大营门口围着一群便服军官，军衔俱是一等，把神策的宁静搅得波涛汹涌。
　　神策都督顶着凶神恶煞的面孔，踩着火药似的闯进副帅营帐。
　　“郑解元，你给老子解释清楚！”
　　郑解元懒洋洋的在席子上半坐直身子，皮甲套身满脸倦怠。
　　他用手挠挠厚实的碎发，缓缓撑开眼帘。
　　“都督，有话慢慢说。”
　　都督深深吸了一口气，盘腿在他面前坐下，稍微用平稳的语气讲清楚事情的原委。
　　“你派去的那几个内应，全没了。”
　　“我知道。”
　　都督看见他神色如常，又细细思索。
　　“···你不信任我？”
　　郑解元不出意外的笑起来，左边的酒窝陷得很深。
　　“都督多虑了，我只是照章办事。”
　　“是上面安排你这么做的？”都督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都督要对我有何不满，直接找大帅便可，何必来我这自讨没趣呢？”
　　郑解元悠哉的拿起胸前矮桌上的茶轻酌一口。
　　都督的浓眉瞬间挑了起来，嘲笑的语气出口成章：“呵，瞧你说的，我是病急乱投医，哪敢找您自讨没趣。”
　　郑解元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那都督您慢走，恕不远送。”
　　都督吹胡子瞪眼的跨出副帅营帐，众弟兄以为都督又要把气算在他们头上，都低着头闷不吭声。
　　“把头都给老子抬起来！”所有部下齐刷刷仰起脸。
　　“瞧你们那点出息！看看郑解元的那些个部下，哪个都比你们精神多了，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嫌老子平时给的军饷太低了，啊？既然吃着国家的饷粮就拿出点气势给老子看看啊！”
　　所有人又都乖乖的把头低下去。
　　等都督骂够了，他于是摆摆手，自认无比潇洒的总结：“罢了罢了，也怪我平时把你们一个个惯坏了，走，吃酒，本都督请！”
　　众人又双眼泛光的屁颠屁颠跟着他们的统领喝酒去。
　　······
　　所以说，为什么有的人虽然没什么才能，也能赢得人心，靠的就是一股子傻气= =。
　　郑解元在帐内暗自叹了一口气，这都督真够“缺心眼儿”的。
　　突然门外的守卫走进来：“郑哥，帐外有个纯阳派的人和玲珑阁主要见你。”
　　“何事？”
　　“关于名剑大会期间的一些事宜，说是必须和你单独商量。”
　　郑解元是一介军事怪才，首先是他的官兵政策就异于常人。
　　他几乎和属下的地位是平等的。
　　有人骂他不懂礼数，有人夸他超前意识，褒奖不一。
　　但屡屡战功摆在众人眼前，也不再好说什么。
　　十九岁时他郑解元的名号已经是家喻户晓。

　　“叫他们进来吧，你和小四先去吃饭。”
　　“哦，那要给你留一份还是等你去吃再做？”
　　“额···等我去吧。”
　　“好，我先把你脏衣服拿去给倩柔了。”
　　“嗯，替我说辛苦她了。”
　　“知道。”
　　这段普通的对白被站在门外的金不换一字不落的听进去。

　　“你就是玲珑阁主吧？久仰大名。”解元客气的抱拳。
　　此时他打理完毕，已经褪去皮甲，身着襦袍，反倒儒雅之味多过肃杀之气。
　　“郑将军见笑了，听说郑将军待人朴实，那我就不妨直说了。”
　　“请讲。”
　　金不换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也不坐下，双手抱胸，似乎对郑解元没什么好感。
　　“据我们玲珑阁的探子来报，狼牙军有了进一步行动，希望你们在名剑大会正式开始后严加防范，我们几个江湖势力都觉得狼牙军不会放过名剑大会这个良好时机。”
　　郑解元认真听着，末了平静道：“阁主说的问题我们已经了解到了，我会通知大帅。他最近要事在身，我估计是回皇城复命，到时候我会负责此事，所以请阁主转告众前辈此事晚辈已牢记。”
　　“那就好。”琳琳依旧公事公办的态度，站起身不忘握拳告别。
　　郑解元突然对着一直默不吭声的金不换说：“这位兄台是？”
　　琳琳突然语气柔和的介绍：“这是我的江湖义友金不换，金银的金，此生不换的不换。”
　　“啊，一看兄台就是纯阳弟子吧？失敬失敬。”郑解元故意和他搭话。
　　金不换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恭敬的回道：“郑将军，久仰久仰。”
　　敷衍之意溢于言表，解元看着分外有趣。
　　琳琳内心早把这不懂事的蠢羊在心里怒骂了几百遍。
　　“不知不换兄用过晚膳没？”
　　琳琳一听这口气，凭她多年来的直觉，绝对有问题！
　　她立刻抢过话头。
　　“啊啊，郑将军若要留他一起用膳的话没问题，他中午饭都没吃呢！我有事必须先走一步。”
　　琳琳的口气活像个嫁女心切的为人母······
　　“真是可惜，那不换兄不介意的话就请留下来吧。”
　　金不换的脸臭得可以熏死一窝老鼠。
　　当郑解元期待的眼神射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好面子的笑道：“呵呵，那就叨扰了。”
　　琳琳奸计得逞的小跑着回去找老女人领好吃的，直接把蠢羊往虎口里送。

　　然而事情并没有琳琳想得如此单纯。
　　不过其实也复杂不到哪去······
　　“不换，好久不见。”郑解元的眼神里带着平时没有的流里流气。
　　······
　　“你不说话，难道是默认了？”郑解元依然用着调笑的口气。
　　金不换最讨厌他的这个表情。
　　“你找我有事？”金不换突然冷漠不带感情的说道。
　　郑解元心里“咯噔”一下。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坏人。”郑解元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就是个风流的偏偏佳公子模样。
　　“哼。”不换表情之不削堪比不削一只蚂蚁。
　　“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还挺大。”郑解元的笑有点挂不住，酒窝也浅了几分。
　　“可笑！”金不换说完就想往外走。
　　郑解元上前一步抓住不换的手：“就不留下来吃个饭？”
　　金不换回头，冷漠的看着他：“不用。”
　　郑解元苦笑：“金不换，你这是何必？”
　　金不换傻笑：“郑解元，你这又是何必。”
　　郑解元咬着下嘴唇，挤着牙缝道：“我喜欢你。”
　　金不换的眉头锁住，手上用力扯开他的控制：“你自重。”
　　······
　　两人僵持着，金不换知道自己武功不及郑解元，要是硬碰硬只有自己吃亏。
　　“你现在别想回去，至少给我把饭吃了！”郑解元强硬的口气跟平时亲切的他判若两人。
　　金不换依旧皱着眉，纠结好一阵。
　　然而他早就乱了。
　　不管是被抓住的袖子乱了，心也跟着乱了。

　　最后他妥协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妥协的原因。
　　明明没有放开那个人，现在的自己又是在犹豫什么？
　　人不愧都是贱骨头。
　　因为一点点火光，就拼命往里跳，哪怕一死也在所不惜。
　　就如同那扑火的飞蛾。
　　可金不换觉得自己挺理智的，为何会跟飞蛾一样，尽做些只靠本能思考的蠢事。

　　琳琳经典语录之一提到：
　　金不换一直都是个孩子，无论是做事还是思考，纯阳中的绝品，蠢羊中的战斗机，天下独此一只，同时也具备勾引大灰狼的完美潜质。

　　不过，也许正因如此，我才会想和他成为莫逆之交。

　　蠢羊金不换坐在神策军营伙房里，捏着筷子发呆。
　　郑解元差点就把持不住自己，他急忙干咳几声，叫魂似的把神游太虚的不换兄惊醒。
　　可不换还是有点愣愣的，缓慢的嚼着东西，喉结缓慢的上下。
　　郑解元有一瞬间对主动邀请他吃饭这件事感到后悔。
　　“不换兄，想什么呢？”
　　金不换彻底从神游中醒悟：“别叫得那么亲切，好像我跟你很熟似的。”
　　“本来就很熟啊。”解元坦然且疑惑的看着金不换。
　　金不换摆下筷子，作势起身。
　　“别别别，我叫你金不换行了吧，快坐下···”
　　金不换心中暗笑，什么人啊真是。
　　一顿饭吃得异常别扭。
　　好不容易填饱肚子，金不换终于可以有借口脱身了···
　　“天色已晚，不如在我这住下，明天再走也不迟啊？”
　　······
　　金不换觉得自己是不是之前态度不够强硬，还是这小子脸皮太厚的缘故。
　　“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
　　“不换···”
　　“够了，我睡哪？”金不换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脸色了。
　　“睡我账里啊。”郑解元说得特别坦然。
　　“你···”
　　“我和兄弟们睡。”郑解元急忙补充道。
　　······
　　金不换盯着大帐的天花板，辗转反侧。
　　郑解元迷糊间有人使劲掐了他胳膊一把，那力道直接把他疼醒。
　　金不换的大脸就正对着他的鼻尖，近在咫尺。
　　郑解元毫不犹豫的推开，咽了口唾沫。
　　“大半夜的，睡不着？”郑解元先是玩笑话，却意外的发现金不换站在暗处一声不吭。
　　不会吧？！被我说中了？
　　郑解元默默叹了一口气。
　　帐外的风很大，金不换穿着一身单衣就匆匆出来。
　　郑解元没多想直觉就把外衣顺手带出来刚往不换身上披过去。
　　不换挡住了，皱着眉头：“不用。”
　　郑解元突然就不耐烦了：“你就不能说点除了‘不用’以外的话么？”
　　金不换有些愣神，半天缓缓的回复：“不能。”
　　没想到的是，郑大将军就这么站在寒风中陪了金不换一个晚上。
　　第二天就遭到了兄弟的嘲讽：“我说郑哥，又没得手是吧？瞧你那点出息。”
　　“郑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羊啊？”
　　“哥，还好你昨晚没感冒，这表面工作做的真到位。”
　　“按我说啊，那纯阳派的都保守，郑哥你要真扛不住，哥几个给你带点姑娘回来吧。”
　　各种各样的“关心”都到位了。
　　以为谁都和蠢羊一个智商？
　　那大半夜的，又都是训练有素的官兵，蠢羊来找人那点动静谁吵不醒？
　　没以为成是刺客那就是万幸。

　　“你们给我够了，滚出去干活！”
　　看来没得手，郑将军脾气也上涨了。

　　长安城外茶馆

　　眼看金不换的熊猫眼，玲珑阁主躲在赵云睿身后不敢吱声。
　　金不换气场全开的走进客栈，就听见有茶碗摔碎的声音。
　　客人吓跑了一半。
　　“你看看，这下可好，真是省了我一笔茶钱···”赵云睿惋惜道。
　　“你叫琳琳给我滚出来。”
　　玲珑阁主摇头晃脑的，满脸做错事的歉意挪到金不换跟前。
　　“知道错了么？”
　　“知道了。”玲珑低着头，态度良好。
　　“给我来碗云吞面。”
　　“哦。”玲珑阁主低三下气的跑去茶馆后面的伙房下面。
　　金不换转而恶狠狠的瞪着老板娘。
　　“云睿，你昨天不是说要给我好吃的吗？”
　　“是啊，这不给你留着呢嘛，跟小孩子你生什么气真是的。”赵云睿倒是一脸风轻云淡。
　　金不换没说话，突然沉默下来，看着不远处那热闹非凡的擂台。
　　三年前的长安也是这样飞花的季节。
　　三年前啊，三年前见到他，是在哪里呢？
　　好像纯阳还飘着很大的雪。
　　那时候，自己刚学会一首曲子。
　　名字叫什么来着？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