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骑士信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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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精灵王的宫殿在森林的最深处。
穿越黑暗的尽头，那里有银光闪耀的河流，永不凋谢的花朵，恬静优雅的麋鹿，以及奔跑在空中的独角兽。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但暗夜精灵的巡逻队伍依然没有丝毫松懈，备好了马匹整装待发。
一只百叶鸟掠过茂密的丛林和金碧辉煌的外殿长廊，停在了精灵王的面前。
刚欲就寝的索克萨尔此时身着一袭白色长袍，长发随意地垂在肩头。他伸出手，让鸟儿在自己的食指上落脚。
静静听完它带回的消息后，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看来，可以放心了呢。
——那个人，若无把握从不贸然行事，他不会让自己的生命轻易断送。
“既然如此，就由他去吧。”
精灵族的语言自索克萨尔口中吐出，温润柔和的腔调如同在吟唱圣诗。
信使的任务已经完成，却绕在他身边盘旋，久久不愿离开。精灵王对此似乎早已经习惯，只轻声笑了笑，一直等到它恋恋不舍地离开才挥手灭掉了壁上的蜡烛。
然而远在森林之外数千里的城堡中，轮回部首领的房内依然灯火通明。
遣散了所有的侍从，他独自伏在桌前，撑着下巴出神。忽然间又想起什么似的迅速抽出笔，在纸上簌簌地画了起来。那样的神色，认真得仿佛任何事都不能打扰到他。
他似乎在画一个人。
然而随着线描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才发现那“人”的衣着与容貌有些异常。
被蓝白相间的长袍包裹的修长身形，月光染就般的银色长发，略显尖细的双耳，极富威慑性的权杖以及……独具象征意义王冠。
——毫无疑问，那是精灵王索克萨尔。
几不可闻叹了口气，一枪穿云只看了一眼就将刚刚完工的作品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被遗弃的纸片在火焰中发出哔哔的声响，仿佛在质问枪王的残暴行为。
他始终沉默着。
虽然这沉默并非出于本心，但他念念不忘了那么多年的“人”，竟成了如今的对手，甚至可能发展为死敌。在现今的境况下，这种种矛盾却不能同任何人倾诉。好在枪王向来寡言，隐藏秘密对他来说也并非是什么难事。他知道，真正难熬的不过是压抑那份明知不该存在却依然挥之不去的恋慕。
暗红色的光线缓缓浸染了城堡的东方，昨晚拟攻防战会议时被百花缭乱无意间勾起的回忆，终究还是让枪王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同样一夜无眠的是城外不远处一间不起眼的破旧房屋中的两位。
虽然体内毒性已完全消除，但夜雨声烦并不着急着离开。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带完好无损的君莫笑回去。
完好无损——这是让他从一开始就处于不利境地的原因。但之所以称之为任务，就代表他只能选择无条件接受，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更何况，索克萨尔从不无缘无故给他出难题，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那君莫笑偏偏软硬不吃，无论如何都不肯乖乖跟他回去，想来想去也只能趁他睡着时强行绑走了。
精灵的精力天生要优于人类，正因为深知这一点，夜雨声烦才会有这种想法。人类需要的睡眠时间远多于精灵，比熬夜，他有必胜的把握。
虽不符合自己的作风，但是以对方卑鄙无耻来看，再讲什么信仰道义之类的只会被他占尽先机。
时值深夜，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相互碰撞的声响是此时唯一的嘈杂。
暼了一眼对面长桌前坐着用手撑头却也睡得正熟的人，夜雨声烦悄悄起身。他四处巡视了一圈，甚至掀开被子查看床面有无暗格，但最终还是未找到自己佩剑的踪影，他愤愤转过头，恨不得以眼刀砍死君莫笑。
桌前的人均匀的呼吸带动了后背微小的起伏，显然对身后精灵团长的心思毫不知情。这样的认知让后者怒意更甚。
正当他思考着正事要紧准备动手时，君莫笑突然动了动，让他不由心下一惊。而盯了片刻才发现他不过是换了只手撑额头，并没有醒过来，顿时好笑地觉得自己紧张过头了。
“半夜鬼鬼祟祟盯着别人不放，可是很容易产生误会的。”君莫笑突然梦呓般开口，顺带舒适地伸了个懒腰。
“你——”精灵团长愣了一下，好像一时无法对现在的状况做出反应。
那人原来一直没睡？这么久都是装出来的？不过……念及其先前的所作所为，做出这种事也并不奇怪，只是今晚的计划要泡汤了。
“别又说我卑鄙啊，我可从始至终都没告诉你我睡了。”
君莫笑起身拉开座椅，随手捞起立在桌下的长剑，然后笑着问道：“另外，据说你在找这个？”
“……”
长剑的主人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觉得在无耻方面，自己大概永远斗不过面前这人。
在他面前，自己甚至连身为精灵的从容优雅都难以完美保持。
“所以，不说话是送我的意思么？”晃了晃手里的剑，君莫笑一脸期待地盯着精灵团长。
不得不承认，精灵族精致的的容貌对人类而言也算是大杀器了。
面前的这一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修长挺拔的身形观赏性极佳，细腻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幽深如潭水的双眼，挺秀的鼻梁，以及看上去就十分柔软的浅色唇瓣。
这一切都与他现在咬牙切齿的样子格格不入。
“还给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夜雨声烦被气得不知如何回口，连这种蹩脚的威胁都拿出来了。
“好啊，我也正想试试后悔是什么滋味——”挑了挑眉，君莫笑恶意地笑了：“顺带一提，杀了我的话就能轻易取回它了哟。”
“你——”夜雨声烦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心力交瘁地继续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从不惧挑战，也确实知道杀了对方就能取回爱剑，但关键是不能杀啊！否则他怎么会任由一个人类随意欺负？
“你请我跟你回去见你们伟大的精灵王，但我却没看到你丝毫的诚意。况且，独自深入敌人的巢穴，对我而言似乎没有任何好处呢。”
“你想要什么？若你愿意跟我回去，吾王必定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听到对方主动提起这件事，夜雨声烦立刻见缝插针，出言诱惑。 “要什么都能给？”
“当然不，若你要我精灵族覆灭，那是绝不可能办到的。”警惕地看了一眼君莫笑，精灵团长回答得毫不犹豫。
“啧啧，原来你眼里的我居然贪心成这样。”嗤笑了一声，君莫笑往前迈了几步与他面对面站着。“精灵全族的命我不需要，我只要眼前这一只就够了。”
“好。只要你能说服你们的君主从此以后不再接近精灵族的领地，就算要我把性命交给你也未尝不可。”
像是早已备好的台词，夜雨声烦回的极快。
自从被封为骑士的那一刻，他早已有了为族人献出一切的觉悟，宣誓所信奉的骑士信条，他也从未忘记。
若只牺牲自己就能换来全族的安宁，那会是他身为精灵最大的荣耀。
“那……你可要好好记得今天所说的话。”
猜中对方心思的君莫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嘴角弯起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骑士信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