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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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为了陪夜雨声烦演戏，一夜没阖眼的房屋主人在清晨又被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吵得无法入眠。
有气无力地起身推开门，却看到门外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将整个屋子都包围了。
“你就是君莫笑？”带头的人态度恶劣地问道。
“我说不是的话，你们能不能该去哪儿去哪儿让人睡个好觉？”
边打着哈欠边揉了揉眼，被质问者看上去丝毫未被这阵势吓到，完全是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不管是不是，我们得到的消息只说这里有人窝藏了异族。”
带头的人迈步上前，长矛一甩杀气十足地指向屋内。
听了对方的话，君莫笑顿时清醒了些。
本以为已经足够小心，竟然还是暴露了吗？
这群难道是四大部族派来围剿的？
……不，不对，他们的装扮明显不是任何一家的军队正装，胸前的标志也见所未见。
——他们绝非从钢铁之城而来。人族最高指挥官立刻看出了端倪。
“没错，这个人居然私自窝藏了精灵在家里，还不快把他修理了？”
夜雨声烦此刻从君莫笑背后探出头来，幸灾乐祸地朝门外众人叫道。
“喂，这种时候还跑来添乱简直是背后捅刀子啊你。”被捅了刀子的人无奈地转头回了一句。
“既然事实摆在眼前，就怪不得我们了——”
一见对方直奔主题，专程来找茬的几位哪里还忍得下去，话音未落，就有人提起战矛刺向挤在于门口的两人。
“哎哟不用这么心急吧。”君莫笑和夜雨声烦何等水平，怎么可能被这并不高明的一刺得手，于是都反应极快地侧身跃出狭小的房屋。
一方只有两人，一把剑。
另一方则有数十人，个个手持钢铁战矛，杀气腾腾。
“聪明的就交出那只异族，我们或许会放你活着离开。”
领头的人一看那精灵手中没有兵器，顿时眯眼一笑，阴恻恻地对君莫笑说道。
“有这种好事？那真是太感激诸位了，正愁着这家伙不好对付呢。接着！”
君莫笑一副急切想将人卖掉的样子，还在夜雨声烦的后背推了一把，但在那之前却迅速将长剑丢给了他，自己则突然后退，反手一个背摔就将一人掀翻在地，并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战矛据为己有。
精灵团长此时与君莫笑配合极佳，拿到剑后立即往前一挡，恰好阻了气势汹汹对着胸口而来的战矛，之后凭着惊人的臂力，生生将敌人逼得疾退了几步。接着抬手一挥，就在对方胸前划下一道剑痕。鲜血飞溅而出，但那人却像是未察觉痛意一般，立刻反手回击，攻势甚至更加凶猛。
“为了重夺旧地，我嘉世部族已经什么都放弃了，区区人类居然还妄想跟我们斗？”
即便身上已经被君莫笑刺出三个血窟窿，带头者却越拼越兴奋，甚至连双眼都染上了诡异的红。
嘉世？
君莫笑不由动作一窒，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叶之秋。
多年前，他所率领的嘉世部也曾作为四大部族之一被载入史册。这个由他一手缔造的王朝，聚集了最好战的士兵和最天才的武器锻造师，永无休止的杀戮几乎是他们唯一所求。
战争。血。疫病。火光。哭喊。尖叫。
以及死亡。
对于南方属地所有的居民来说，那都是一段噩梦般的记忆。所有人都期待着被救赎，希望能有人来推翻这暴虐的王国。
后来，在嘉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之下，一向与人族交好的精灵最终才会选择对昔日盟友兵刃相向。
再后来，一叶之秋被轮回部首领一枪穿云击败。当后者高高举起本属于对手的战矛却邪时，无疑代表了一个王朝终结。
嘉世的士兵也在此时高声呼喊胜利者的名字，仿佛已经忘却旧主。这并不奇怪，因为他们只会追随强者，而从不在意对象是谁。
伤重的一叶之秋孤身离去，不知所踪。
此后，南方属地的嘉世族人尽数归降轮回，唯一枪穿云马首是瞻。
……
这些是君莫笑很久以前去往南方市集时听来的传闻，当时他也只是听听而已，左右跟自己无关，基本是当做茶余饭后过耳即忘的事。但现今出现在他眼前自称要振兴嘉世的一群，确实让他有些诧异。若他们所言不虚，那说明当年的嘉世并非如轮回部众人口中吹嘘的一样“尽数归降”，而是留下了部分残党。
——依旧是嚣张跋扈，异常好战。
“啧，说得好像自己不是人一样。”一边招架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君莫笑一面调侃道。
“呵呵，别以为我们还跟你一样。”带头人笑了笑，接着突然伸手抓住君莫笑刺来的矛尖。锋利异常的尖端立刻让他的手心被黏稠的液体染红，而他却笑意更深，继而缓缓开口道：“以失去痛感为代价而获得的力量，足够令人意外吗？”
代价？以对灵魂的诅咒换来的新生吗？
耳后破风声呼啸而至，君莫笑心下一凛，立即抽回手中唯一的兵器，看也不看直接向后扫去，果然听到了钢铁与□□碰撞的闷响。
被围的两人都是以一敌众，论个人战力虽占着上风，但对方不仅人多，且似乎有越战越勇的趋势，简直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这让他们的抵挡开始有些吃力。
激战正酣时，围杀君莫笑的其中一人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身袭向夜雨声烦。后者专注于自己周围的敌人，竟然未察觉这一点。
不好！
夜雨声烦猛然回身，却晚了一步，一旁的君莫笑眼看着那人就要得手，情急之下将手中战矛用力掷出，偷袭者被一击毙命。
精灵团长堪堪脱险，而失了兵器的君莫笑却陷入了异常不利的境地。实际上，在掷出长矛的瞬间，他的肩头就已经被狠狠刺中，鲜血顷刻间涌出，灰色长袍很快被浸湿。
发现对方安全后，他才转身一记膝撞紧随重拳，报了一刺之仇顺便再次抢到了兵器。
“要是穿了战甲就好了。”
听到他在这种关头还在呲牙咧嘴地自我调侃，一旁的夜雨声烦顿时压下了心里的内疚暼了他一眼。后来，在他们合力之下，地上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整座屋子门前几乎血流成河。
直至最后，两人背靠着对方，一个将长剑插在地上，一个将抢来的战矛立于身侧。
这场生死战并没有维持太久，但却让他们几乎精疲力竭。
毕竟，不要命的对手，比什么都可怕。
“得尽快离开这里，嘉世部或许还有余党找上门来。” 君莫笑喘着气对身后的精灵团长说。
“你这个样子能走到哪里去，该不会要我背你这么弱吧？”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夜雨声烦又一次对精灵的体力产生了优越感。
“呵呵，没想到向来以优雅著称的精灵居然会这么牙尖嘴利，传出去得让多少人心碎啊。”君莫笑捂住受伤的胸口顿了顿，对着不远处的树林吹了声口哨然后接着说：“不过我这么善良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精灵团长表示不想说话。
很快，一匹黑马从树林里应声跑来，停在了主人身边，温柔地把头往他怀中拱了拱。
“怎么样，比你那匹女人才会骑的白马好多了吧？”
“……闭嘴。”夜雨声烦没想到这人受了伤居然还这么多废话。
跟着他敏捷地翻身上马，一路上精灵团长都有种异样感。
第一次见到君莫笑时，自己还并未参战，只记得他手持一把千机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不逊于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位英雄骑士。但起初只当他是自己最大的对手，而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会与之联手作战甚至共乘一骑。
正想着这些出神时，突然发现前面人的身子伏了下去，双手失力般垂在两侧。
夜雨声烦先是一怔，接着立刻抓起缰绳让马停了下来。将对方拖到附近的溪边，小心地扯开他的上衣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远比想象的要深，而且不止一处。
若首领在就好了，一点治愈术就能很快解决问题。可惜自己是骑士，只懂攻击而并不懂这些，精灵团长一边懊恼地想着，一边扶伤者靠在一块石头边坐着，自己则取了溪水为他清洗黏在伤口的血污。
身边没有可用的东西，他撕下自己的衣角为对方包扎。折腾了这么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将依旧昏迷着的君莫笑放到马上，夜雨声烦牵着马开始寻找今晚可供休息的地方。
当他最终找到一处隐秘的洞窟时，夜晚已经彻底降临。
洞中遍布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深处有滴水的声响。但这些都不重要，能暂时安安心心地落脚就够了。
将君莫笑安置好后，精灵团长疲惫地靠在他身旁坐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