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攻心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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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亡人]
尉迟真金死了。
他们陷入敌计被困雪山，遭遇了一场雪崩。
尉迟真金死在白马雪山里，身边只有沙陀忠一个人。
连洛阳都有了海有了怪兽，办案办到雪山也不是难事儿。
仪凤元年，龙王一案过去约摸十年。狄仁杰已是名扬宇内的清明法官兼神探。
与尉迟真金的默契配合也如胶似漆地持续了十年。
这是一起不寻常的案子，上及王公贵族。
案子的起因是贡品中出现一种奇特的莲花，它们样貌皎白可爱，花心更是大补之物，被御赐到权贵家中。
据狄仁杰推断，该花的香味足以致幻，让人神志不清任凭摆布，严重者还会发疯。
在连连几个大员被诊断出失心疯后，圣上震怒，斩了小国贡使，命狄仁杰彻查此案。
狄仁杰通过层层调查，终于发现这弹丸小国也只是受人挑唆，奇花的原产地来自于西部雪山，而主谋也尽藏匿于此。
尉迟真金作为天后殷勤的狗腿子，第一个表示此事关乎国运愿意全力以赴将叛党一网打尽，天后欣然，允以拔擢。
于是狄仁杰坐守皇都，出动武力值最高的大理寺人马远涉探看。狄仁杰对他们的智商没有太放心，事前嘱咐了沙陀一道，赐他锦囊协助查案。
谁知这一办竟没有回来。
唯一捡了一条命来的是沙陀，雪山实在太凶险，他气息奄奄地趴在山腰上剩下半口气，被当地人给拾到时整个人就是块石头。
太医王溥用了三袋子银针，五天的时间，狠戳脑门，才把他给扎醒。
沙陀睁开眼，他的气色不显得很差，反而脸上一直透着红晕，不知是冻的还是烧的。
狄仁杰就站在他眼前，这一来一去恍如隔世。
沙陀眼神空洞，开口嗓音非常沙哑，好像还未从那厄运中缓过神来。
“狄仁杰，真没想到我们还能活着再见…”
可是他又想起在那冰冷雪山人也常有幻觉，沙陀不止一次瞅见名为狄仁杰的海市蜃楼浮现眼前。伸出手去，可望不可即。
故他又小心地改口：“狄仁杰，你是真的吗？”
狄仁杰一把将他搂住，胸膛与胸膛用力地撞在一起，接续怦怦的心跳。那是人的体温，鲜活的□□，沙陀一下子哭了出来，他紧紧抱住狄仁杰的腰，嚎啕大哭，嘴唇抖抖索索，蹦出几个字眼：“尉迟大人…在哪里？”
狄仁杰安抚地一下下拍着沙陀的背，沙陀看不见的脸上表情僵硬：“你身体还虚着，别想那么多。”
沙陀知道这样就是不好了，冰天雪地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不见了，也大约就是死了。
尉迟真金死了，多么不可置信的事实。
尉迟真金是最好强的，他确实有傲人的武艺，是故养成了骄傲的脾性。十年来大理寺卿与狄仁杰大事统一小事吵嘴，沙陀以为这对冤家就会这样吵吵闹闹一辈子。
因为就算天后天天要提尉迟真金的头，也没看见他的头真的不在脖子上。
仿佛所有的坎坷磨难，在这两个人面前，都是小打小闹，谈笑间烟灭。
可这位一月前别别扭扭做了首名曰“乡愁”的送别诗给狄仁杰的老友，竟然真的不见在了白皑皑的天地里。
狄仁杰该有多么伤心啊！
沙陀停不住抽噎，他感觉心里的伤悲更浓了，浓浓的，不仅是伤悲，还有愧疚和无力。
“对不起，对不起狄仁杰……我没能救他，我没能救他，我一个医工，竟然…没能救他……”
湿漉漉的眼泪和鼻涕，沾了狄仁杰的官袍。
“关你什么事，只是我…”狄仁杰也哽咽了，他顿一顿，说道，“只是我推断错了罢。”
沙陀一怔，翻开手心恍然想起了什么，不顾浑身的僵硬疼痛掀起被子，狄仁杰把他强硬地推向床上：“你在找这个吗？”
狄仁杰手中一块黑色的衣帛，沙陀不省人事也紧紧握着，狄仁杰掰开他硬如枯条的手指——那是尉迟真金的缁衣上撕下的布条，尉迟真金用血写下了证据。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沙陀整个人突然脱力，疼痛都一并回来了，他靠在狄仁杰肩上，虚弱地说：“尉迟大人让我一定转交给你，我做到了。”
“是，你做得很好。”狄仁杰的眼里都是红黄的血丝，勉强扯出苦涩的笑，“先前我们都太着眼于毒物，原来外患易除，家贼难防。”
“谁也没想到邝照会是内鬼，他跟着尉迟的时间比我们相识还要久……”
“谁也没想到啊……”
狄仁杰宽大的手抚着沙陀的头发，他的声音低低的，疼痛都无处隐藏：“你能活着回来，便是万幸了。”
沙陀是真想笑的，他怎么竟然还要狄仁杰安慰，他太想笑出来给狄仁杰看，这样狄仁杰能不要太伤心。
以至于双眼下垂，唇上的弧度生硬地上牵，一个滑稽的表情。
邝照又是谁支使的？不过又是一场权力角逐罢了。案子背后的事，剿灭安抚或制衡，是狄仁杰这只公正的手伸不到的。
只是埋在大雪里的大理寺兄弟，无人为他们伸冤。
狄仁杰抹了抹眼眶，道：“天后还没有放弃搜查，或许，他们还活着，尉迟的武艺是上佳的，不会那么……”
尽管，他自己都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攻心计
